3、他？娶元帅？？ “滴！检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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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什么？
向导的声音几近无又语焉不详，系统一头雾水。
“没什么。”向导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把光团从精神图景里放了出来。
小维一头雾水地绕着向导转了一圈，监测到精神波动确实趋近平稳，又立马被雁回苍白的嘴唇吸引了注意：“雁雁你脸色也太难看了！”
“这个啊，”雁回用力抹了下嘴唇，语气轻描淡写：“我装的。”
“？”系统的扬声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要是我暴力镇压一个狂化的A级哨兵还能面色红润，那等在门外的就不是李舒那个小聪明过头的副手，而是中央星区的武装军和研究员了。”向导轻声细语地解释，带着令人信服的意味。
随后又默默垂下眼，附上一记卖惨：“我小时候在研究所呆过一段时间……我不想再回去了。”
系统安静了一瞬，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我知道…了。”
雁回短暂蹙眉。
系统这个反应…太奇怪了。
“呃——”
狂化带来的一阵阵剧痛让哨兵的精神力在狭小的空间里肆虐，他实在没忍住，闷哼出声。
声音刚泻出喉咙就被哨兵强行压了下去，趴在地上的身体下意识抖了几下，先前被向导“武力镇压”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被打断了思路，雁回暂时放下眼底的探究。
“抱歉。”
温和的嗓音伴随着一缕冰凉的精神力，让哨兵的神智清醒了一瞬，像是残翅的飞蛾闻到火光的热气，他顾不上捆死的四肢，蛄蛹着奋力朝向导的方向爬去。
“把你忘了啊。”
向导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对哨兵狼狈的姿态却无动于衷。
没有外人在场，他用精神力粗暴地拽住哨兵的短发，强迫对方仰起头，脖颈极度拉扯带来的窒息感让哨兵的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系统就看见雁回从指尖缓缓凝出一根细长的银丝，顺着精神力通道戳进哨兵的眉心。
下一秒，哨兵骤然躬背，浑身木僵，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堪称幸福的微笑。
如果有人能和他共感，就会感受到一片又一片巨浪冲刷过干涸精神地，原本盘踞在那如附骨之疽的黑色雾气瞬间消失殆尽。
温和又澎湃的精神力全方位包裹住崩裂的精神图景，所有裂缝被填补，所有脏污被吸纳。
那是一种仿佛世界远去，灵魂升空，唯余心跳剧烈的窒息的幸福感。
李舒短暂回归的神智让他明白，他怕是往后余生都忘不了今日之感。
但哪怕是雁回，想要疏导一个完全狂化的A级哨兵也不容易，大量消耗的精神力让他疏于对触手的控制，一瞬间触手绞上哨兵的脖颈。
众所周知，等级越高感知越强。
高级哨兵的负面情绪有向导来承接。那高级向导呢？在长久的进化中，他们学会了把情绪压缩在精神触手内，既能逐步消化，必要时还能抽敌人一鞭子。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向导们承载情绪的那几根触手是有一定自我意识的，还伴有主动攻击性。
雁回盯着哨兵剧烈鼓动的脉搏，脑中却浮现的是上辈子旁人的饭后闲话：
“那个狂化的哨兵啊？听说是死了。至于怎么死的……”
“据说是自杀，趁着打完抑制剂后几秒短暂的清醒，用已经兽化的爪子活生生掐死了自己！”
那是曾经二十五岁的雁回第一次真正理解教材上的那句话：
“一个哨兵的毕生愿望，是体面地死去。”
而现在二十五岁的雁回，既做过下属也做过领导，他深知“拿捏”上位者只需要一个心知肚明的把柄和一些共同的利益。
比如，救下某个狂化的哨兵，再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埋个“小种子”，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递给上位者一把名为“迫不得已”的刀。
在他选择离开那扇门时，雁回就给自己和李家主排好了这场戏。
但现在，他盯着因缺氧而嘴唇乌紫的哨兵，面上看不出喜怒，精神触手却倏然一松，哨兵被猛然灌入肺腑的空气呛得直咳。
趁着这个间隙，雁回不动声色地将那根银丝从哨兵的精神图景内拔出。
银丝亲昵地蹭着雁回的指节，光团新奇地围着它转了一圈：“雁雁，这就是你的精神体具像化吗？”
雁回撇了它一眼，没反驳。
系统说的不错，雁回并非没有精神体，只是未被帝国王室认回前，他还没学会把自己特殊的精神体具像化。
亲昵过后，银丝试图回到哨兵温暖的脑仁，被雁回毫不留情地掐成齑粉。
算了，他淡淡地想。
以李家主的性格，不动这个手脚也罢。
玻璃屏后的哨兵已经昏死过去，显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人”和“傀儡”的一线徘徊。
雁回又扫了眼墙上的时钟，把光团丢回了精神海：“时间差不多了，我要是再不出去，那位聪明的副手又要乱耍小聪明了。”
没刹住车在精神海里滚了好几圈的小维：“雁雁雁雁，我问过主系统了，除了你，别人都看不见我的，所以不用……”
话没说完，雁回就毫不客气地把它丢了出去。
又在空气中滚了几圈的小维：“……”
能说吗？它觉得它确实有点不舒服。
*
金属门悄悄打开，红上衣尖锐的声调和副手的阴阳怪气一同传入。
“……要不是你身上流着她的血，呵。”
“李一！你！”
“你什么你？你不是A级吗，怎么还要他一个B级来救你……”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雁回并没有直接走出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微开的门后，指尖一搭一搭扣在金属柄上。
明明透过精神图景，系统能感受到向导对外面的陈年旧怨毫无兴趣。
它窜上跳下了好一通，不明白雁回何时进化出了听人墙角的爱好。
难道八卦真的是人类的天性？
墙上指针“嘀嗒”前进，在迈过某条指线的一刹那，门边的年轻向导倏然理了理衣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让小维捕捉不及。
它看着向导嘴唇翕动：
“3，2，1——”
“嗒！”指针叩向整点。
向导轰然推开门。
数百公斤的金属门在雁回手里轻若无物，推开时甚至能掀起一小片风，吹得衣角翻飞。
门外安静了一瞬。
还是李一第一个反应过来，飞奔上前：“少爷呢少爷没事吧？”
其余人才纷纷围上来：“情况怎么样？”“还活着吗？”
迎着十几双眼睛，雁回露出了重生三天后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叮咚——”
骤然出现的铃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全民普及版·匹配度系统上线啦！”
什么鬼？
众人顶着满头雾水，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源头。
下一秒——
“滴！检测到您有匹配度99%的匹配对象！”
“已自动为您预约了见面时间，请及时上线查看！”
欢脱的机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祝您和匹配对象拥有美好的一天~”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一片死寂，众人表情一片空白。
偏偏那个该死的机械音还在持续挑衅：
“祝您和匹配对象拥有美好的一天~”
“祝您和匹配对象拥有美好的一天~”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是“99%”的匹配度更让人震惊，还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机械音更让人恼火。
而直到这时，雁回才“满怀诧异”、“后知后觉”地从衣兜里掏出不断震动的通讯器。
“……”
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桥，而是众人的保护色。
哪怕常识课只考D的同学都知道，“匹配度”在学术概念上，指的是向导催动精神体时扩散出的特殊分子，与哨兵精神图景的契合程度。
雁回一个根本连精神体都没有的残疾向导，怎么会有匹配度如此高的对象？
这破系统可以回炉重造了吧？
令人欣慰的是，一向八风不动的年轻向导，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片空白的神色。
众人眼看着他阅读完消息后神色无比诡异，紧接着手忙脚乱地试图掐断扬声器，结果动作匆忙过头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下一刻，走廊雪白的墙壁上清晰投影出几个大字：
“匹配对象——安珀·忒弥斯。”
这下整片空间真的是针落可闻了。
安珀·忒弥斯……是他们想的那个安珀·忒弥斯吗？
那个S级哨兵、中央星区三大世家之一“忒弥斯”的实际掌权者、联盟最年轻的现任元帅？
那个为人高岭之花、做事杀伐果决、在军部说一不二，活脱脱暴君作风却还有一堆狂热追随者的“联盟新月”？
都不用转身，雁回就知道那些个高层脸上一定比打翻的调色盘还精彩。
突然，墙上的字幕闪烁了几下，在一众期盼又复杂的目光里，又缓缓加载出一份图像——是一张蓝底免冠照。
照片里，穿着深色军装的哨兵面无表情，银色长发拢在脑后，标志性的蓝眼像冬日的卢娜湖，冰冷又纯净。
看到名字的瞬间院长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在照片加载出来后她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为手里真真有实权的铁血暴君，安珀·忒弥斯的一切个人信息都是军部绝密档案，除却官方的报道，甚至没有任何一张私人照片流露出去。
这个“匹配度系统”她也知道点底细，是研究所那帮家伙为了缓解哨兵暴动搞的，直接筛选匹配度达标的向哨安排见面，。
她当时还吐槽这不就是强制相亲……
所以如果研究所现在还没被暴君炸平的话，这个99%的匹配度肯定已经在他那过了明路。
院长目光复杂地看向雁回，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副院长知道后会发飙的吧”？
而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向导，心思却意外地纯粹。
凝视着光幕中熟悉的脸，雁回悄悄弯了弯眼睛，浅棕色的眼珠闪过一丝狡黠。
他心想：
你好，安珀。
我们又见面了。
即便背对着人群，雁回也能轻松捕捉到他们的情绪变化，那些人无语凝噎的神情让他熟悉又好笑。
他记得上辈子，刚收到这条消息，看见这张秾丽又冷咧的脸，他也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觉得这见鬼的系统一定是疯了。
直到他意外闯进那条深巷前，循规蹈矩了二十几年的向导满脑子都是：
我？
娶元帅？
这时，身后传来犹疑低声打断了他的回忆：“99%……这不结婚说不过去了吧……”
“他、他？要嫁给元帅了？”
雁回闻言一挑眉。
没等他回头，就有耳朵尖的下意识回问：“那为什么不能是雁主任娶元帅？”
人群中顿时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他？娶元帅？？
系统闪了闪自己的光圈，缓缓感叹：“……公嬷立判啊。”
而站在最前方的院长狠狠按住太阳穴。
救命，要是被联盟新月知道了，他们这帮人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施施然等所有人都反应完全，雁回才按下关机键，垂下头死死握着通讯器，眼睫倒出的阴影轻轻颤动，像被大雨打湿的蝶翅。
连院长都以为向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怕了，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只有雁回自己知道，他是兴奋，兴奋地颤抖。
再不低头他的嘴角就要压不住了。
他又忍不住捏了捏滚烫的耳廓。
安珀……
终于，这一次的我们能光明正大地连枝共冢，在一切的开始。
*
“李副手，你不去看看你家少爷吗？”向导调整好情绪，转头关切地看向李一。
沉迷吃瓜的李一：“！”
他大步朝门内走去，却在即将踏入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李一，是我。”
是雁回的声音。
那道声音仿佛贴在他耳边响起，可雁回分明离他数十步远，他在用什么东西说话？
一瞬间他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而旁人只能看见李一突然顿在门口，身体说不出的僵硬。
“我在用精神触手传音。”向导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动。”
李一心下骇然。
在疏导过一个狂化的A级哨兵后，还能用精神触手传音……哪怕是白塔的那几位也未必能做到。
这个传说中的B级残废，真是骗的他们好苦。
“李一，你是个聪明人。”
此话一出，李一脸色就白了白，他知道他那些架位捧高、威逼利诱的话，全部被年轻的向导看穿了。
“这不是贬义，”雁回浅浅安抚了一句，表明自己无意深究，“我记得下个月是李家主的生日，我想，李家应该会欢迎我的，对吗？”
肌肉僵硬的副手先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好在雁回也并不需要他的答复，自顾自地说下去：“对了，聪明的李副手。”
李一现在听到“聪明”两个字就青筋直跳。
“你的主子是李舒，而不是李长叶，”向导的声音循循善诱，温和地过分：“你能明白吗？”
而李一却瞬间直冒冷汗，脸色惨白。
“李副手？”雁回“好心”出声提醒：“李少爷还在等你呢，快去吧。”
“对了，”向导眼睛弯弯：“记得再找个白塔向导来，好、好、看看啊。”
一片沉默后，李一僵硬着点点头：“……是。”
而向导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他礼貌地朝院长微微颔首：“诸位自便。”
“我就先下班了。”
发誓绝不加班的雁主任带着喋喋不休一直发问号的系统长扬离去。
“雁雁雁雁……”
“等回办公室了再说，我还不想显得像被匹配度打击到了而精神失常自说自话。”向导耐心地发出第一次警告。
而看不懂脸色的小维原地跳了两下：“没事的没事的，雁雁你在脑中讲话就好啦，我们可以在精神海里对话……”
“小维，”雁回打断，如它所愿在脑中出声，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个致命问题：“你好像很了解我。”
“也许你需要解释一下？”
耳边瞬间安静了三秒。
“这个，那个，呃……”少年音飘忽不定，心虚地连光都暗淡了。
于是接下来十分钟，雁主任满意地收获了一只安静如鸡的吉祥物。
进了办公室，忍了一路的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它像是那个说好一起反内卷结果发现同事偷偷加班的苦命打工人：“雁雁，你不是你要说下班了吗？”
雁回朝桌上的电子钟扬扬下巴，冷静道：“距离院里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系统幽幽出声：“我记得向导是每天完成疏导名额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这次轮到雁回沉默了，可能是没想到傻白甜系统也学会抓漏洞了。
最关键，院里的大部分向导确实是干完活就走人，其中当然也包括今日之前的雁回。
“好吧，”向导举了举双手做“投降”姿势，接着装模作样地扯了纸笔：“我招，我其实是来写申请文件的。”
“你要申请什么？”系统疑惑。
“拒婚啊不是，拒绝匹配申请。”雁回笑眯眯地摸了把光团，暗暗感叹要是是个毛球就好了。
“我也能长毛的！”小维下意识为自己抗辩，下一秒又意识到不对：“等等等，你要拒绝和元帅的匹配？为什么啊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它就是为这个来的啊！要不是上辈子的雁回执念太深，它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把他送回时间起点。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维确实了解雁回。
闻言，雁回眯了眯眼。
果然，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在某些时刻能洞悉他的想法。
这可不太妙啊。
向导手上转着笔，脸上表情迅速切换，垂眼抿嘴一条龙，微微偏头，颌面凌厉中透着脆弱。
从系统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一点晶莹闪过眼角。
他哑着嗓音开口：“因为现在的我配不上上他。”
“而且，”他微微停顿，语气里说不出的复杂：“他喜欢的，应该是上辈子那个纯真纯粹的雁回。”
他前世不顾元帅“遗愿”，拒绝执行销毁指令，强行把已经完全狂化的哨兵豢养在宫殿，同吃同住一养就是几十年。
这样丧心疯魔的举止，安珀要是还有意识，必然也会觉得他面目可憎、丑态百出、恬不知耻。
“我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变强大，也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尝试放过他。”
这可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傻白甜的小维就这么傻白甜地全然相信了，甚至还热切询问是否需要它来代笔，被写材料出身的雁主任十动然拒了，美其名曰“有些苦就是要自己吃的，疤痕是人生的勋章……”
系统没经历过中二时期，但系统深知写材料的苦啊！它看着“愁眉苦脸接连叹气”还在坚持手搓的雁主任，被狠狠打动了，立马赶去主系统死皮赖脸要新外观，要有毛的！
而事实上，雁主任并没有真的要拒绝的意思。
他只是意思意思。
并且，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上辈子，他下班的早，于是在他正常回家的路程里遇到了巡逻队封路，迫不得已从外城绕了个大弯。
然后他就迷路了。
又不知不觉拐到了那片巷子里——如此种种，才造就了那场邂逅。
而现在这个点，巡逻队封路早已结束。
那条深巷和他的住所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雁回一边慢吞吞地在纸上鬼画符，一遍严肃思考：
他该如何自然且合理地走上那条岔路呢？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娶元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