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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漂亮残废向导 “金发哨兵 ...

  •   “雁主任!”

      女生猛然推开门,神色焦急,看见雁回好好地站在那才舒了口气。
      ——是疏导院给他安排的助手,沈沅。

      沈沅缓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后怕:“太好了雁主任您还在这。”

      助手最大的职责就是时刻与院内向导保持联系保证安全,要是雁回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她的户口、编制、六险一金、单位分配房就全都到头了!

      在沈沅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雁回脸上就挂上了熟稔的、温和的微笑。

      “外面出什么事了?”
      温润的语调恰到好处地安抚了沈沅急躁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简明扼要:“有个A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崩塌发生了狂化,现在院里正在联系白塔。”

      狂化的哨兵完全就是一头毫无神智的野兽,杀伤力随等级增高呈几何倍数增长,一个A级哨兵的完全狂化甚至能夷平整座疏导院。

      雁回眼神微动。
      哨兵?狂化?

      “院里这种事也不少见,”他语调不紧不慢,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这次阵仗这么大?”

      沈沅却脸色难看,她背身掩上门,压低嗓门:“……因为,那个哨兵叫‘李舒’。”

      雁回轻轻“啊”了一声。
      难怪。

      如今向哨比例日益拉大,“向导”早已成为一种珍贵的政治资源,而拥有绝大部分低等向导的疏导院自然也在这个“权力圈”内。就算对方是A级哨兵,院里也多的是办法息事宁人。

      但坏就坏在,李舒,是李家嫡系的少爷,还是唯一一根独苗苗。

      在中城区,李家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顶尖世家了,家主姐姐嫁给了联盟总理,家主夫人是帝国授勋的侯爵,不仅生意从中央联盟做到帝国,手里还握着2/3的航道,裙带关系更是硬得能砍穿两军战场。
      ——中城区处于两方交界却这么多年丝毫未受战火波及就是最好的证明。

      难怪院里这么着急忙慌地联系白塔。
      想要疏导一个狂化的A级哨兵至完全脱离危险,只有S级向导能做到,而众所周知的S级向导们都被“保护”在白塔里。

      看来白塔的通讯要被打爆了。

      雁回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作为院内精神等级最高的向导,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沈沅“啪嗒”一声扣上门锁,面带微笑看着他:“您要去哪?”

      雁回:“……”

      上辈子习惯不由分说、直接动手的陛下一时失语。

      “您就好好呆在这,千万别下去。”沈沅的嗓音隐隐有些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雁回这个烂好人性格又要……

      “虽然您没有精神体,但现在白塔还没回应,保不齐李舒那个副手就病急乱投医强制抓您去做疏导,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这也是副院长的意思。”沈沅苦口婆心,深怕雁回不同意,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她口中的副院长是雁回的顶头上司,长着张乐呵呵的大饼脸,实则手黑心狠,却偏偏对雁回格外偏袒纵容。

      当然对方的原话是:要是雁回这朵小白花被人拔了喂“老虎”,他就把沈沅丢去喂真老虎。

      是的,李舒的精神体是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

      雁回听完点点头,面色不变:“我知道了。”

      “开门吧。”

      然后颇为耐心地等在门口。

      “这就对…什么?”沈沅瞪大眼,“我可能没听清,您说什……”

      “开门。”
      雁回抬手打断,目光落在她身上,下意识透出一点不耐。

      沈沅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一瞬间像是回到了第一次面对副院长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常年位高权重累积的威压如有实质般,掐着她的喉咙让她一字反驳都说不出口。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动作间透出本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恭敬。

      “……”
      雁回神色一顿。

      他过了几十年不容置喙的君王生涯,那点凌人之气到底是留在了骨子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泻而下。

      哪怕他已竭力掩饰。

      趁着沈沅看不见,雁回快速揉了把脸,软下声,学着从前说话的语调:“我知道的,你们是为我好。”
      “但真要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沈沅愕然抬头。

      “那个李舒,本来是安排给我疏导的吧。”
      ——不过被里蒙家那个黑发哨兵“硬抢”了过去。

      空气静默了几秒,沈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抢夺向导”这种事在哨兵群体中不少见,要是放在平时,黑发哨兵顶多被说上一句争强好胜,年轻气盛。

      但现在李舒的精神图景崩塌了,性质就变了,往大了说里蒙甚至涉嫌故意谋害李家继承人,李家完全可以借机发难,狠狠咬掉里蒙身上一大块肥肉。

      这是一场开刃不见血的权力交锋。

      而年轻的向导站在天平中央,语气缓缓,像是不知道自己简单一句话背后的湍急暗流。

      对上雁回平静的眼神,沈沅发现她已经看不懂面前的人了。
      “是,”她艰难开口:“副院长,是和里蒙家有些交情,但他也是……”

      “我不管他是出于交易,还是单纯不想我对上一个精神图景混乱的高级哨兵,”雁回轻声打断:“我只知道,我是一名向导,我有足够高的精神力,我能够缓解他的痛苦,哪怕一时半刻。”

      沈沅一时哑然。

      “李舒在李家人这个名号之外,他更是一名军人。”
      “战场和功勋才是他的归宿。”

      话毕,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沈沅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为他拉开了门。

      雁回在门口停驻片刻,微微偏头。
      “没事的小沅,”向导的嗓音依旧温柔:“副院长那里,我会去解释的。”

      下一刻青年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

      沈沅这才察觉,短短几分钟,她的后背已经濡湿一片。

      她打开通讯器,置顶的对话框里是副院长给她下达的最后一道指令:

      “拦住他。”

      同时附件了一个乱码密钥,点开就可以暂时关闭雁回的所有权限。

      沈沅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个密钥。
      良久,她抖着指尖,精神力喷涌而出,物理粉碎了整个通讯器。

      *
      雁回作出这个决定当然不是因为沈沅以为的“烂好人发善心”。

      上辈子他离开得早,直接错过了李舒的精神图景崩塌,之后才听说有个A级哨兵死在了狂化里。

      而死了儿子的李家主,自那以后行事越发狠辣无情,以至于后来的雁回费劲心思才撬动李家、勉强达成了制衡的局面。

      如今,这个现成的好机会摆在他面前……
      一想到后续能从李家手里分到的种种余利,向导就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连带着语气都轻柔下来:“小维。”

      “在在在我在!”少年音格外惊喜。

      向导脚步不停,垂着睫毛,声音难掩失落:“小维,我看别人的系统都有特殊能力,你真的没有吗?”

      小维又捂了捂不存在的机械心脏,艰难开口:“有,会有的。”
      “别人有的,我们雁雁也得有!”

      片刻后,光团甩了甩“腰上”凭空多出来的一圈链子,得意道:“我去向总部申请啦!我现在可以显示哨兵精神图景崩塌程度,可以侵入一切联网设备,可以隔空偷听投物检测……”
      “不过这些都要消耗能量,我一天的能量是有限的……”小维的声音越说越低。

      当然也丝毫没提这些是它在主系统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条约才争取来的。

      雁回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光团:“做的很好,小维,已经很棒了。”

      “!”白色光团瞬间染上了一丝可疑的粉色。

      “57%…58%…61%……”
      雁回一边听着小维播报李舒的精神崩塌程度,一边穿过错综复杂的长廊,来到了疏导院最深处。

      小维伪造的权限手环成功刷开了重监室的大门,穿过短暂的走廊,雁回悄无声息地推开最后一扇金属门。

      房间内,院长和十几人围在巨大的玻璃屏前,神情肃穆难看。

      玻璃屏内一片空荡,只有一个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哨兵被死死捆在架子上,隔着人群都能看见对方因为挣扎发力而过度隆起的肌肉。

      “滴滴——”
      监测器持续又尖锐的警报声让人心惊肉跳。

      雁回快速扫过全局,细如丝的精神力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外衣印着李家家徽、疑似李舒副手的男人正在焦虑地来回踱步,无声骂了几句脏话——看来李舒情况非常糟糕。

      院长眉头紧锁,时不时点开光脑查看消息,连拨了几个通讯都没接通——白塔没来人,至少现在还没打算来。

      研药组长正在紧急调配药剂,警卫则沉默地把药剂卡进腕下整装待发,地上散落了数枚制剂管——抑制剂最少已经打过三轮,目前这轮药效即将结束。

      而一个A级哨兵狂化后最多只能承受四轮抑制剂。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一针下去还没有向导愿意接管他的精神图景,李舒就凶多吉少了。

      瞬息间摸清状况,雁回呼出一口气,撤掉了身上的精神屏障。

      下一刻,站在院长身侧、穿着艳红上衣的向导就猛然回头:
      “谁!”

      强劲的精神力随即直冲面门轰来。

      就在即将击中的前一刻,他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莫名一拐弯,擦着那人脸侧打在墙上。
      还没来得及皱眉,精神力比他先看清来人的脸。

      “雁回?”

      他一瞬间没控制住脸上错愕古怪的情绪。

      自从他的精神等级评定为A,被白塔接收后,他已经快三年没见过对方了。

      精神力在他脑中清晰地描绘出雁回冠玉般的容色,那张目下无尘的温柔“假面”让红上衣恍惚回到年少处处被压一头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一句夹酸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不对,”红上衣又立即反应过来:“你哪来的权限?”

      像是终于抓到了雁回的小辫子,他的语气格外咄咄逼人。

      其余众人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齐刷刷转头,又齐刷刷皱眉。

      雁回……是那个没有精神体的残疾向导?
      他来干什么?

      直到这时,雁回才静静地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也没看红上衣一眼,径直走到院长面前。

      在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院长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抢在雁回前面开口:“雁主任。”

      “想必是不小心、走错路误入了吧,”她笑得很勉强,“快出去吧,副院长应该在找你。”

      雁回毫无心虚地微微颔首,默认了前两句话。

      红上衣冷笑一声。
      “哦,不小心、走错路。”他阴阳怪气地强调了这几个字。

      “重监室在整个疏导院最深处,路线错综复杂,这得多‘不小心’,才能在每个岔路口都精准选到通往这的路,然后‘误入’?”

      疏导院其他人看着雁回在顶光下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对盛气凌人逼问对方的红上衣产生了一丝不满:还有外人在呢,他就这么质问雁主任,是把疏导院的脸面置于何地?

      可红上衣不仅是白塔的向导,还是院长的亲侄子,他们再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院长,院长也对这个她从小宠到大的侄子无可奈何。

      ……闭嘴吧小兔崽子。

      她只能侧头瞪红上衣一眼: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要是不把雁回全须全尾送出去,副院长能搅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红上衣是A级向导,精神敏感度远超旁人,自然能感受到周围众人对他的隐隐不满,现下又被院长瞪了一眼,登时委屈怒火直冲脑门。

      他从小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每次,每次都是因为雁回!

      “那权限呢?什么狗屁主任,他区区一个B级残疾向导哪来这么大的权利?”情绪上头,红上衣开始口无遮拦:“私偷权限还得好声好气地照顾他,我倒是不知道现在院里已经是这个德行了……”

      “闭嘴!”院长厉声打断。

      “姑姑!”红上衣没想到一向疼宠他的院长会为了雁回呵斥他,瞬间眼眶就红了。

      “权限,是我给他的!人,也是我让他来的!”
      院长深吸一口气:“可以了吧。”

      红上衣还想说什么,被院长用精神力强行捂住嘴,然后他看见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姑姑在一瞬间露出了一点疲惫:“可以了,小鱼,这件事到此为止。”

      院长捏了捏眉心,语气迅速恢复正常:“小雁,这孩子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了,你多担待。”
      这就是给他递台阶的意思了。

      雁回轻轻眨了眨眼,神色不明。

      “刚刚闹的我头疼,小雁,我叫你干什么来着?”院长装模作样地翻着通讯器,暗暗朝雁回使了个眼色。

      明眼人都能看出,院长这是希望雁回能随便扯个什么应景的理由赶紧结束这件事然后麻溜离开……

      雁回一向识趣,所以他找了个分外应景的理由。
      “啊,”他弯弯眉眼:“您是叫我来做疏导的呀。”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不过寥寥十几人,硬是被接二连三的抽气声整出来数十人的架势。

      “他说他来干什么??”
      “……做疏导。”
      “他要给谁做疏导??”
      “……”

      这里就只有一个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雁回一个向导,要给谁做疏导简直不言而喻。

      至于谁叫他来的——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从雁回身上转移到院长身上。

      院长按住直跳不停的右眼皮:“……”

      她早就知道这个看似绵软好脾气的向导,实则骨子里全是黑的,没想到在这等着她呢。看着雁回脸上得体又温顺的笑容,院长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认同她侄子对雁回的评价:虚伪!

      她正准备再寻个由头赶紧把人送走,偏偏玻璃屏另一侧的李家副手正巧结束了和家主的通讯,饶有兴趣地走到面前:
      “你就是那个漂亮残废向导?”

      这句话一出,院长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虽然没有精神体,”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向导,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但B级的精神力也够了,死马当活马医,给少爷缓解缓解痛苦也好。”

      “李一!”
      院长低斥了一声:“他是疏导院的向导,不是你李家的。”

      李一嗤笑:“要是你亲爱的侄子愿意来做疏导,当然轮不到这个B级的小残废。”

      随即转头对雁回绷住脸:“这是白塔的事,轮不到你在这做好人,快回去吧小残废。”

      雁回好脾气地笑笑,平静地阐述了一个事实:“要是白塔愿意介入,半小时前就会同意远程疏导,现在某位S级向导就该出现在航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音讯全无。

      李一挑眉:“诶你……”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哗啦——”

      一道道裂纹在玻璃上炸开,号称能承受S级哨兵全力一击的星云玻璃瞬息间碎成齑粉。

      下一刻,异变陡生。

      “吼——”
      被捆住的哨兵不知何时已经挣脱束缚,正半趴在地上,灿金的双眼已经完全变为兽瞳,就像一头真正的猛兽一般。

      “完全狂化!”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骚动、恐惧瞬间扩散开来,属于A级哨兵的精神力让所有人逃离的步伐都滞涩起来。
      十几双惊惧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碎粉上扭动着肌肉的哨兵。

      “该死!”李一暗骂一声,手指快速敲在通讯器上,试图向家主求助。
      下一秒,他的通讯器被横冲直撞的精神力碾地粉碎,无数细小的精神颗粒割得他满手鲜血。

      远处一片狼藉中,他——不,它缓缓抬起头,金色的兽瞳毫无感情地扫视一圈,敏锐地朝所有试图向外求救的人一龇牙。

      众人还没回过神,它又舔了舔尖牙,以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朝前扑去。

      “啊!”
      首当其冲的,是不知不觉被挤到人群最前端、穿着红上衣被称作“小鱼”的向导。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一息间被恐惧魇住了神智,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一瞬间野兽烘热的躯体和扼住喉咙的巨力一同袭来,死亡的阴影清晰地覆住他的口鼻。

      院长焦急地不断释放精神力试图拦住哨兵的动作,却被发狂的哨兵狠狠一扫,猛地吐了口血。

      眼看锋利的齿压就要咬断喉管,血溅当场,周围众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强劲的精神力倏然落下,无形的精神触手死死捆住哨兵的四肢,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威压尽数倾下。

      “呃……”哨兵猛地双膝触地,锋利的爪子重重磕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感受到钳力离开,没等到血肉飞溅的小鱼小心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场景一时间大脑空白,随即死里逃生的狂喜一瞬间冲了上来,让他脸上扭曲着崩溃和红涨,极为可怖。

      地上的哨兵还在奋力扭动,控制它的精神触手不免随之舞动,巨幅挣扎间精神末梢不甚扫到了红上衣的方向,“啪”地一声打在他颈侧。

      密密麻麻的刺痛让红上衣从恍惚里清醒了一瞬。
      他抚摸着颈上的两道红痕,既屈辱又不可遏止地颤栗。

      不过现场没人在意他的表情,他们都震惊地看着那个立在角落,白褂随着精神力无风自动的清瘦身影。

      他站在顶光没照到的灰暗角落,却比任何人都像在风暴中心。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雁回的精神疏导,对他的精神力波动很熟悉。

      正因为熟悉,所以震惊。
      ——雁回的精神力波动和压制住哨兵的精神力一模一样。

      顶着无数惊诧、质疑、警惕的目光,雁回状若未知,只是朝着哨兵的方向一扬下巴,淡然吩咐警卫:“把他捆起来。”

      警卫队长小心观察了一番其他人的神色,非常迅速识时务地执行了向导的命令。

      捆到双手时,金发哨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张嘴就要咬,却莫名像是被无形的力卡住犬齿,脸颊朝另侧狠狠一偏,低吼迅速转成了小声的呜咽。
      ……像是在向谁讨饶一般。

      被咬未果的警卫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看着哨兵以前所未有的驯顺姿态被乖乖捆住手脚,再次关进新的隔间,众人还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绝对不是一个B级残疾向导能有的精神力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李一猛地跨步到雁回面前,手掌下意识要钳住雁回的肩膀,伸到一半又硬憋着收了回去。
      “那个,你…您,您有办法救少爷对不对?”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冲撞了您,我向您谢罪,”高大的男人狠狠抹了把脸,深深躬下腰,声音都哽咽:“您救救少爷,救救他好不好,他才32岁啊……”

      雁回安然受了他这一礼,直到周围众人出走的脑子要回来时,才用精神力托起对方的肩膀。

      “只要您愿意做疏导,李家定会千百倍厚谢。”像是深怕他不同意,李一红着眼眶抬头又补了一句。

      然后就对上了雁回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心下一凛,瞬间像是被眼前的向导看穿了全部心思。

      雁回却在下一刻轻飘飘移开眼神,转头看向院长。
      “小,小雁。”院长硬着头皮,讷讷开口。

      她早知对方不像表面上那般无害,却也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手底牌,这下她进退两难。

      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让雁回的面色愈发苍白,他低低咳了两声,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清亮的浅棕色眼睛里一片平静:“都出去吧,我来给他做疏导。”

      “不行!”李一脱口而出的反对。

      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强硬,他软下声:“不是,雁主任,我的意思是,少爷毕竟还在狂化阶段,您一个人在这不安全,还是让我陪着吧。”

      “就是白塔的S级向导,疏导时也是会有警卫陪同的。”
      李一委婉地把对雁回的不信任包装成了担心。

      “哦,”雁回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那你还是让白塔来吧。”

      说着撤掉了一部分压在李舒精神图景的精神力,可怜的哨兵立马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就是不知道,等李长叶和白塔谈妥条件把向导送过来,你家少爷还有几条命在?”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李一的脸色几度变换,连雁回直呼家主大名也顾不上追究。

      “是,我知道了。”他最终还是妥协般退后一步。

      雁回接着微笑看向院长。

      “……”祖宗。
      院长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要找领导背锅了?

      她单手揪住小鱼的后领把人按在身后,没好气地对身后众人说:“没听见雁主任的话吗?开门。”

      一群人这才大梦初醒,若鸟兽四散般朝着狭窄的金属门挤去。

      直到看着门沿缓缓盖住青年瘦削的背影,他们才后知后觉:雁回从头到尾说的都是祈使句。
      不是请求也不是提议,是自上而下、不容辩驳的命令。

      这和他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虽然他那诡异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让所有人震惊到麻木,但众人还是惊疑不定地看向最终下达“离开”决断的院长。

      而院长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最终落在她那个满脸魂不守舍的侄子身上,缓缓叹了口气。

      “我记得,疏导院的特级权限开放需要半数以上高层签字。”她突然提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在众人迷茫的眼神中,继续道:“今晚我就会发送雁回的特级权限申请至系统,我希望各位都能在申请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好吗?”

      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
      “还有,”院长释放出一丝精神威压,语气带着警告意味:“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明天的雁回,还是那个B级残疾向导。”

      拥有特级权限就意味着疏导院的每一寸空间每一条关系网都对他开放,继雁回之后,众人又被院长的一番话炸得外焦里嫩。

      迎着扑面而来的反对,院长只是略微抬手制住了话音,淡淡回了句:“就这么决定了。”

      *
      门内,雁回脸上还挂着一贯的微笑,垂在两侧的手指随意晃动,远远看去就像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忽略玻璃幕内四肢诡异扭曲的哨兵的话。
      向导毫无韵律的手指间似乎缠绕着无形的丝线,指节轻轻一抬,丝线另一端的哨兵就随之上下扭曲。

      雁回颇为愉悦地“折叠”着金发哨兵健硕的躯体,向来平静的眼底第一次展现出某种堪称恶劣的破坏欲。

      “唔!”哨兵没忍住发出一记闷哼。

      不远处的向导淡淡“啧”了一声,下一秒骤然加倍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在他身上。
      无形的精神触手在哨兵周身张开,对这个特殊的“猎物”跃跃欲试。

      “雁雁,你没事吧?”战战兢兢的少年音透出一丝担忧。
      它觉得雁回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出现,雁回一挑眉。
      “小维,我没事。”向导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只是,有点兴奋,”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部分精神力,语气却诡异又柔软,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有点兴奋。”

      “滴答,滴答。”
      墙面的挂钟正正好好指向整点。

      “……还有二十五分钟。”向导的声音低不可闻。

      “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漂亮残废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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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耽预收| 智多近妖矜贵护短王爷攻×破碎美人疯批男妻受 一些恨海情天文学《他还能再拯救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