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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二、阴差阳错鸳鸯书   我是在 ...

  •   我是在柳树下发现他的,距离午时还有段时间,我在他屋子附近找了一圈,最后发现柳树根后面有双腿,当我走过去看的时候,李绪脸上盖着话本,已经睡着了。

      还会挑个好遮凉避光地方睡。

      李绪一读书就会发困,导致他极度厌学,没想到看话本也这幅模样。

      “殿下,醒醒。”我蹲下推了推他,“小心着凉。”

      李绪翻身伸个懒腰,脸上话本掉在草地上,我手疾眼快想拿走,谁知他技高一筹,大手按在我的手背。

      “殿下,这民间话本看个乐子就好,那些小宫女平日偷看解解乏,要是被娘娘发现,我们都要挨板子的,不如……交给奴婢处置?”我一脸讪笑,李绪眼尾睡得发红,还是别勉强自己硬看。

      李绪还未从睡梦中醒来时,拿着话本倒在我身上,脸颊贴在我胸-前蹭了蹭,那时小脸还有肉,软软的,很可爱,他边看边说着,“看完,再还。”

      看完也好,反正时间还够,我偷偷瞥了一眼话本上的内容,不过是权贵人物之间风-流韵事,通常作者无名或是艺名,比如这本《夜雨十话》的第五卷——错成鸳鸯,讲述的是当时身为妃嫔的贺兰太后,为了不被殉葬,与摄政王合谋纠缠,最终在政治之间各自权衡利弊从而放弃对方。

      总之薄薄一本,李绪看完后一半就没有了,意犹未尽继续翻看话本,尾录还放上新出的第六卷此情绵绵和第七卷淑慧择婿。

      我担忧李绪会再想法子找剩下几卷,便急忙说道,“第六卷讲得也是贺兰太后,林侯爷所属贺兰太后势力,林侯爷本是太后暗卫首领,后来侯府被人污蔑入狱,太后被软禁,林侯爷逃狱跑进宫中证明太后清白,即使如此情深,贺兰太后还是死在一场宫变中,林侯爷最终另娶她人,二人事迹经后人杜撰,便有这则故事。”

      “嗯……”李绪意味深长发出一声,我说完悻悻闭嘴,差点忘了林侯爷便是李绪师父。

      故事说着说着李绪又困了,迷迷糊糊抱住我腰间,发现我胸格外平平的,但是他意识混沌并未注意到,只是问:“那,淑慧择婿呢?”

      我回想一番,继续道:“淑慧,也就是殿下姨母,容貌绝色,她厌倦他人贪图自己美-色,钱财与身份,只愿求真心人,便用药致使脸部溃烂,与秦府断绝关系,站在京城最湍急河流中,扬言谁从水中救下她,她便嫁谁。”

      “那她,被救下了吗?”李绪哼声着,看来又要睡回笼觉。

      我面带凝重思索,随后一笑,“奴婢不记得了。”

      之后许久李绪没有再动,等到我低下头一看,已经睡熟了,我盯着他安静的睡颜,震惊到张开嘴,他真的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抱住李绪的头,慢慢向后抑靠着树干,心脏在不停的跳动,其中诡异的波动令我格外呵护,甚至不敢抱紧他,其实他身上全是腱子肉,又硬又沉,十分不舒服,但是他身上又很好闻,很清新的香气。

      每日摸爬滚打还有香气,估摸着自己鼻子出来点毛病。

      只是不知他何时醒,暖洋洋的光辉撒在身侧,我懒懒打个哈欠,将他抱紧些,将头往后一仰,跟着沉沉睡去。

      梦里很香,很安稳,好久没有睡如此好过,梦中朦胧,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一头小野猪,张着四个蹄子哼哧哼哧跑到我跟前,用他湿-漉-漉小猪鼻子狠狠拱了我下,然后我就醒了。

      我眯眼捂着脸,嘴中嘟嘟囔囔骂着,寻思小野猪劲还挺大,脸还湿湿的。

      发觉身上重量轻了,他又跑去哪里了?算了,不管他,总之丢不了。

      旁边话本还在,我起身拿起整理被坐乱的襦裙,遮住额头望了眼太阳,这一睡又是一个时辰。

      等回到景祥宫时,总算能专心料理福爱公主生辰贺礼。

      悠闲来到贤妃那处,静妃还在与贤妃说笑,见我晚到,责怪我一通。

      我堆起讨好笑意,“此次咱们殿下也为公主用心思选生辰礼,便费些时候。”

      静妃听到后,姣好恬静的容颜出现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这些年她费劲心思讨好,难不成真有了效果。

      我将贺礼摆到贤妃面前,静妃不会把话说得动人心,我便开口道,“这是娘娘珍藏的字画,乃是名家大作,实属难得,娘娘辛苦十月,还要走鬼门关一遭,我们娘娘特地手抄佛经一卷,为您祈福,也愿公主此后无忧,身心顺遂。"

      贤妃与静妃年岁相差无几,却还能够诞下子嗣,想来怀时艰辛只有她自己能明白。

      如今后宫子嗣,较我爷爷那辈差得远去。当年那老太婆一人诞下五子二女,首胎便是双生子,当真能生。

      贤妃优雅执起佛经细看,不禁感叹道:"妹妹才气京城何人不知,你的字民间一字千金,有劳妹妹费心。"

      静妃见贤妃满意便不挑我的错,又问道:“绪儿可准备什么贺礼。”

      “是金镶玉雕镯子,”我说,“镯子上刻的佛经,玉沉贴在公主肌肤会不舒服,所以殿下决定选金镯表面镶嵌美玉,既能调节大小,又不会太过沉甸。”

      静妃听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她的眼神告诉我对此时产生怀疑,稍加思索便能猜到这镯子定是我选的,虽说我跟在静妃身侧,照顾李绪也是奉她的命,但论情分,她肯愿意和我分一张硬饼吃吗?

      忽然摇篮里的小人儿忽地扑腾起来,腿脚甚是有力。贤妃亲自俯身抱起,柔声轻哄。

      我少见母亲哄孩儿的场景。上一个这般温柔的,还是冬宛哄五雀儿。

      夜里听他啼哭,她频频夜起耐心哄着。父亲曾说,冬宛原是宫里的女医官,除却诊脉开方,其余一概不通。

      单纯善良,木讷执拗,直言直语的。易拿捏,也好骗。

      我总易生出妒恨。单是贤妃这般举动,就勾起满腔酸涩。

      待公主安静时,贤妃将她放回摇篮,对静妃忆起往事:"孩子活泼些也好。我生三皇子时,他小脸青紫,一动不动缩着。那时以为诞下死胎,又因难产自身难保,后来实在无法,只得送回会看风水的老家将养。待他回宫,本宫位份低微,陛下无暇顾及,便送去了秦氏处……如今反倒母子生分了。"

      贤妃总会对静妃说自己作为母亲是有多么不称职,反而生下福爱心中多了一丝弥补慰藉。

      三皇子体弱罕出,我在宫中这些年从未得见。

      我的目光落回公主摇篮,忽想起自己婴孩时的光景。自然记不真切,倒是冬宛记得清清楚楚,她从不怕自己失去荣华富贵,而是心疼我没过几天神仙日子。

      说来说去,还是怕我受苦。

      她说,我的摇篮是金丝楠木所制,比寻常大上许多;父亲猎了十余白狐,用皮毛将摇篮裹得密实;出生时我像粉白团子,纯金的长命锁项圈,时常戴着抬不起头,四肢银镯刻满经文,寓意极好;衣裳絮着顶好的棉,被子是父亲向百姓求来的百纳被。至于谁缝制的……冬宛未提,但看她冷宫里蹩脚的针线,但愿不是她。

      还有颗比五雀儿脸庞还大的夜明珠悬在床头,柔光笼着我安睡不哭。这般逾制待遇,自是父亲的手笔。且不论他可曾贪墨,自我有记忆起,他从未战败,赏赐的金银足以买下一座城池。

      可能他合该遭报应的。我不甘地想,只苦了我罢了。

      辞别贤妃回到景祥宫。她与静妃性子相投,静妃还要多待上些时候。

      刚走到宫门口,小太监便急匆匆跑过对我说,“溪姐,殿下至今未归,小的正想告知娘娘。”

      我听后心下忽觉不安,皱眉思索该不会真出了事。

      先是安抚慌张的太监,那是李绪比较亲近的奴才,如若出事我和他逃不了罚。

      “莫要慌张,我先出去找一找,你们再在景祥宫搜寻,若是我一个时辰未归……”

      我无奈答道:“告知娘娘吧,切记不能让皇后知晓此事。”

      夕阳西坠,如被割裂的伤口淌着血色残光。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南边荒废的宫苑,仍不见李绪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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