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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李层云 李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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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李层云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救命!”
“啊啊啊啊啊——”
嘶叫声响彻整个军营,李层云在营帐内心神不宁的抽着烟。
手指微微抖动,每一次叫喊都让他感觉有刀在心脏上剜了一刀。
他之前并非没有用这种方式折磨过蝓人,但以往的每一次,蝓人的叫喊都是让他非常舒适的。
有一种屠戮的快乐。
但是如今,他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
黄疏桐的四肢被烙铁烫的皮肉骤缩,一大摊一大摊的粘液不断分泌出来。
墨绿色的粘液混着焦黑的死皮和鲜血,皮肉一大块一大块剥落,一摊一摊流在地上。
黄疏桐痛得想咬舌自尽,每一次昏死过去,又会被下一次的烙铁烫醒,每一次痛苦,她都清醒的承受着。
为什么不能去死啊!她用脑袋拼命的撞着树桩,为什么不能去死?为什么不死?
我想去死啊……
当四肢的皮肤都被破坏,露出里面红红的血肉时,黄疏桐已经精疲力尽,全身湿哒哒汗淋淋,脸色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她昏死过去很多次,如今就算醒着,她也已神智不清疯疯癫癫。
她的心脏已经承受了巨大的负荷,她不是英雄,只是个普通人,每一次折磨,都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到了死亡的临界点。
士兵前来报告:“将军,皮肉已经破坏完毕了。黄疏桐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还要放入盐水缸中浸泡吗?”
李层云沉思了一会儿:“放!”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放进去很可能会没命。”
李层云麻木了,他实在不愿意这么做,但她这也是为了救她。
“不死就行,受点折磨也是为了她自己,放吧!”
“将军,我说的就是她有可能会死。”
“蝓人没那么容易死,是吗?”
“可是他毕竟还不是蝓人将军。 ”
李层云纠结不已,不用盐水泡她的伤口马上就会愈合,那前面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选择权根本不在他手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做了就只有向前走。
李层云闭了闭眼:“造化就要看她自己了。”
“是!”
几分钟后,营帐外传来:“啊啊啊啊啊啊……”
“将军,将军!不好了!”士兵匆匆忙忙的跑进了营帐:“黄疏桐!她,她,她死了……”
“什么?”李层云蹭的一下站起,差点把桌案掀翻。
……
李层云不敢相信眼前血肉模糊的身体是黄疏桐,这是黄疏桐来这里之后第一次睡床。
矮矮的木板上面垫了稻草和草席,黄疏桐就这样被摆放在床上。
整个四肢皮肤尽失,呈现鲜艳的红色。浆液混着血水从皮下渗透了出来。
李层云抱着她,不敢去碰她的四肢。眼泪竟忍不住的一直流下来。
“系统系统,我让你把她复活。”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没有开玩笑!”
“我关机了……”
“等等,我求求你……救救她。”
系统冷声道:“猝死,做CPR,估计还有救。教程发你了。”
……
他再也不敢乱来了,他轻轻的跪坐在黄疏桐面前,摸摸她的脸。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这些玩家来了之后,他就开始老做错事。
黄疏桐被封住了穴道,躺在床上不停的流泪,她全身上下只有舌头能动。
刚醒来时,她几乎是癫狂的要杀了李层云,又哀求李层云杀了她。
她想自杀,对她而言,现在没有比死亡更舒服的事了。
她真的没有求生欲了。
真的好想死。
现在,她疲惫而又绝望的哀求李层云:“我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疼痛可以让她保持清醒,那个娇声魅气的蝓人消失了。可李层云内心的疼痛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烈。
原来我真正喜欢的,是她啊。
只是李层云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那样对他,那个蝓人,刚好给了他幻想的空间。
仅一夜之间,他的心判若两人。他想摸摸她的脸,却被黄疏桐避开。
“等他们回来带你出去。”他柔声道:“等……等我杀完蝓人出来找你。”
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杀蝓人了,他现在就想出去。真的好想。
他想补偿,他想赎罪。他想离开这个令他疲惫的世界。
真的好想。
“这叫「望岳」。”他把刀放在了黄疏桐枕头边。
“一共有两把,孟归鸟一把,我一把。”
“我那把刻的是’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这把是孟归鸟的,上面是‘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孟归鸟给他的刀还取了个名字,叫「神秀」。其实我觉得叫「造化」更好。”
造化弄人啊!他心心念念想回家,却死在了回家的那一天。
家里还有个刚过门的,等了他十年的妻子。
杀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考虑过这么多呢?李层云又后悔了。
怎么最近令他后悔的事情这么多?
“我那把刀孟归鸟也给取了个名字,叫「云鸟」。呵。”说着他轻笑了一声。
他开始说这十年间,军营里的故事。
关于广德将军的,关于他和孟归鸟的故事。
平常他没在意,一说起来,才发现他会记得那么多。
说着说着,他竟觉得,那个孟归鸟其实也挺好的,没那么讨厌了。
他把「神秀」送给了黄疏桐,再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不能让她原谅他,如果不能征服她,那他希望她用这把刀杀了他。
他想。
他把吕朝露和王春发放了出来,让他俩照顾黄疏桐。
吕朝露和王春发大骂他是畜生,他欣然接受。
河流是死水,不流动的。
所以「通天令」也许还能找到,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王春发说:“可以的,那个不会进水。”
在得到了王春发的准确回复之后,李层云赶紧下令打捞。
细渔网一网一网的打捞,打捞了一整天。捞上来数百公斤的蛭蝓。
所有人都焦急不已。
查找这个世界其他玩家的士兵那边也杳无音讯。李层云只能尽量保持平静。
暗流下,一只蛇皮鼠叼着「通天令」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渔网。
蛇皮鼠有坚实的蛇鳞,水里的蛭蝓根本吸不到它的血,可蛭蝓还是狗皮膏药一般一直黏着它。
它烦不胜烦,咬死了几只蛭蝓。「通天令」又掉了下去,它无奈只能重新下去捞一次。
“捞捞捞,捞你妈呢。这里边没鱼。”蛇皮鼠要气死了。
他妈这个空间的NPC怎么这么硬核,捞一天蛭蝓了,他们还真想把这东西全部消灭啊。
系统产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杀一千年都杀不完。
它又在蛭蝓堆里挖出了「通天令」,妈的这些玩家再把「通天令」乱扔不帮他们捡了。
想着,蛇皮鼠匍匐在水面上,四肢扒拉着往前游。
妈蛋,谢秋风拼了老命把我送进来是来给你们捡「通天令」的啊!啊!淦!
还得把「通天令」给他们送过去,希望自己不要被他们一拖鞋拍死。
“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其他作用?”
“还有……我拼了什么老命了?”
蛇皮鼠吓了一个激灵:“谁在说话?”
另一头的谢秋风摇头叹息:“真是智力低下的物种。”
通过蛇皮鼠的眼睛,有一帧没一帧的看,谢秋风都看懂了,蛇皮鼠还像个脑瘫儿一样,叼着「通天令」左躲右躲。
再不出声,黄疏桐他们都要被这老鼠的帮倒忙害死了。
谢秋风:“「通天令」直接丢在水里,不用给他们送过去了。”
听出是谢秋风的声音,蛇皮鼠大喊大叫道:“你赶紧把我脑袋里的芯片去掉,我现在每天都会偏头痛。”
脑袋里没有声音了。
“短路了?”老鼠拍了拍自己的头,想看看能不能恢复连接。
“喂喂!你不要偷看我和母老鼠约会知不知道?”
“谢秋风?”
正研究着,一张渔网突然被抬了起来,蛇皮鼠随着一大网蛭蝓被捞了起来,「通天令」也脱嘴了。
蛇皮鼠赶紧把渔网咬了个洞钻了出去:“小命重要紧呦~”
……
谢秋风正在猫医生的办公室里吃着螺蛳粉,听到这句话,他一拳把桌子上的一包薯片砸得粉碎。
正要去拿薯片吃的毛毛猫一愣。
吃完粉,谢秋风又喝了两口汤,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儿~
“啊~”
毛医生有严重的洁癖,自从认识谢秋风之后,治好了。
“小猫咪,明天帮我治个人。”谢秋风剥了一条口香糖放进嘴里,把糖纸递给毛毛猫。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毛毛猫慢悠悠的用口香糖纸叠着纸飞机:“黑洞开的小一点,别太张扬。”
“别被系统检测到了。还有,虚拟空间你来做,我不太熟练。”
谢秋风吹了个泡泡:“放心。”
“对了,张翼找到了吗?”
“我又派了几只跳蛛去。”毛毛猫摇了摇头:“请再给我点时间。”
“OK。”
他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哈,你身上辐射太大了,我怕死。”
“嘚!”泡泡破了。
“你最近很忙吗?”毛毛猫问。
“没有啊,很闲。”谢秋风问:“怎么了?”
“奇怪。你最近为什么都没有任务。”
“我也烦躁啊,组织都不看重我,肯定有人上位了。”谢秋风的语气委委屈屈的。
毛毛猫笑了一下:“你慢走。”
谢秋风双手揣兜,慢慢消失在了毛毛猫视野里。
三秒之后,谢秋风又回来了。
毛毛猫有点惊讶:“你垃圾忘了给我倒了?”
“不是,你是什么乌鸦嘴,哦不,喜鹊嘴。”谢秋风走到他面前,兴奋道:“我来任务了。”
“什么?”
谢秋风指着自己的手表:“算了不给你看。”
又退了回去。
“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毛毛猫问。
“任务很简单,后天应该就能回来。现在就去。”
后天?这个时间点?
毛毛猫道:“你不管你队友了?”
“晚一天死不了,哎呀再说啦。”谢秋风道:“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喜讯的,我走了哈。”
“再见,喜鹊。”
谢秋风又消失了。
毛毛猫等了三秒,谢秋风没有再出现。
三分钟后,谢秋风也没有出现。
他放心的打扫起办公室卫生来。
……
李层云近乎虔诚的将「通天令」呈到黄疏桐面前,黄疏桐身上的黏膜已经重新长出来了。
全身都是墨绿色滑腻腻的皮肤,脖子全部感染,脸部也开始被感染,半边脸都变成了墨绿色。
黄疏桐缩在角落,一看到他就害怕的大叫发抖,李层云心痛不已。
吕朝露夺了「通天令」就叫他滚,王春发更是撸起袖管就要搬东西砸他。
他连多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薄薄的暮色,他想起了蝓人的样子,丑陋、邪恶、恶心。
他又想到黄疏桐也即将变成这个样子,他无法阻止异变。就像他也不能阻止他们离开一样。
他没有想过自己要拥有一位怎样的妻子,但如果是她,即使她变成了蝓人,那也还好。
“将军,将军!”士兵突然来通报:“他们要走!”
“去哪儿?”
士兵还没回答,却见吕朝露直接来找他了。
“请给我们派车,再派十个士兵沿途保护我们,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找贺自远他们汇合。”
既然找到了「通天令」,那这样便是最好的办法了。完成任务后,就可以一起离开。
烟灰轻轻落下,李层云叹了口气:“好。”
“我给你们三匹马。”
这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汇合了。
吕朝露:“我们不会骑马。”
“有骑兵,带你们。”
吕朝露犹豫了一下:“好。”
“但我有一个条件。”
吕朝露紧张了起来。
李层云:“我现在不会害你们。”
……
尽管吕朝露不太相信他,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毫无办法。
三匹骏马飞驰在草原上,马蹄溅泥,灭景追风。
两匹骏马并驾齐驱,另外一匹马则将那两匹马远远的甩在身后。
李层云揽着她,那一夜,借着月色,李层云看到了身前的人,慢慢的,完完全全的变成了蝓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