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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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莳是被手机闹铃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自己脑袋，在床上伸出手摸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摸到手机，江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往床边挪了挪，往地下一看，手机就静静躺在地上，他有些无语的注视着这个手机。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捡起手机放在床头柜，寻思着要不要再躺一会，想着想着，又倒在床上，他把头埋进枕头，闷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他穿好了衣服打开门正好stone就在门前经过，江莳连忙打了个招呼
“早”
stone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不早了，赶紧去训练室吧，大家都到了”
现在才7点半，大家都起的这么早吗
“好的”
他进训练室的时候已经吃完饭了。
Bolt和Mira还跟往常一样在双排。打着打着，Bolt就红温了。
“对面打野你给我等着！”
Mira已经习以为常，拍了拍他后背：“好了，别生气。”
屏幕里的角色还倒在地上，Bolt在Mira肩窝里蹭了蹭，Mira还在操作着游戏。江莳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时卓岭刚好过来。江莳不知道他就在自己后面，卓岭把手放上他肩膀，江莳吓了一跳。
“早安。”
江莳回过头，睫毛颤了一下。“早安。”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卓岭也跟着过来坐下，看了他一眼。
经理推开门看了一圈：“都到了啊？一会十点有训练，都准备准备。”
Bolt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哪个战队？”
“TVA。”
Mira已经打完了：“听说对面中单比较强，void你加油啊。”
江莳沉默几许。
“我输不了。”
江莳打开直播。摄像头亮起来，白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有点晃眼。弹幕立刻开始刷：
〈void开播了！〉
〈今天有训练赛吗？〉
〈对面是谁？〉
“TVA。”
〈TVA？那个中单Light很猛啊〉
〈void宝贝加油！〉
〈别输啊〉
〈void加油~〉
〈妈妈来了！儿子冲啊！〉
〈崽崽吃早饭了吗？别饿着打比赛〉
〈头发好好看，妈妈爱你！〉
江莳瞥了一眼弹幕，面无表情。
“吃了。”
〈他回我了！！！〉
〈妈妈感动哭了〉
〈void好乖啊啊啊〉
他没再看了，戴上耳机。
“输不了。”
训练赛准时开始。
对面TVA，中单Light，果然和Mira说的一样——对线很凶。一级就上来换血，技能丢得又准又狠。
江莳玩的是妖姬，他往后退了两步，补了两个刀，心里默默记着Light的技能CD。他在算。算对面的走位习惯，算他什么时候会交技能。
两分钟的时候，Light走位往前多挪了一步，江莳的飞星出手，精准命中。
“First Blood。”不是单杀，但压了一波血线。
前十分钟一切正常。他对线压了Light十刀，还配合卓岭拿了一个人头。语音里Bolt在喊“Nice”，Stone说了句“打得好”。
江莳活动了一下右手。还好，能撑住。
十五分钟，对面抱团推中。
江莳绕后，卡了个视野，等Light走位靠前的瞬间，WRQEW——连招打出去，Light血量见底，就差最后一个E技能的链子收尾。
指尖僵了一下。
慢了半拍，那个链子出手的时机晚了一瞬，Light交了闪现，链子空了。
“可惜！”Bolt在语音里喊，“就差一点！”
江莳没说话。
他交了闪现逃回塔下，把右手从鼠标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用力攥了一下。
手指在抖，在疼。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胀感，顺着筋脉一直窜到肘关节。
他甩了甩手，重新握上鼠标。
“没事。”他说。
不知道是在跟队友说，还是跟自己说。
卓岭偏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分钟，蓝buff刷新。江莳状态不好，血量只有一半，蓝条也快空了。他操控角色往蓝区走——拿了蓝还能撑一会儿，没蓝就只能回城了。
走到蓝buff旁边，正准备动手。
盲僧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惩戒。
蓝buff没了。卓岭头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光圈。
江莳愣了一下。
屏幕上，他的妖姬站在空荡荡的蓝坑里，面前什么都没有。
“Ward？”他在语音里问。
“我的。”卓岭说。
Bolt在语音里炸了：“你抢中单蓝？？？队长你干嘛呢？？？”
“他状态不好，拿了也送。”
卓岭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Bolt噎住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但确实是事实。江莳半血半蓝，对面中单满状态，就算拿了蓝上线也打不过。
江莳盯着那个空蓝坑，忽然明白了什么。
卓岭那不是在抢蓝。
他刚才那波操作，别人可能以为是失误，但卓岭就在旁边，他的手腕在抖，链子慢了半拍，走位不像平时那么丝滑，卓岭肯定是都看到了。
拿这个蓝，还不如不拿。
江莳点了回城键，屏幕暗下去，他的角色在泉水里慢慢回血回蓝。他把右手从鼠标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没动。
十几秒的休息时间，够他喘口气了。
“我的。”卓岭在语音里说，“这波我的，抢了中单的蓝。”
Bolt“啧”了一声，没再追究。
江莳看着卓岭的侧脸。那人盯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判断失误。
但他知道不是。
训练赛打完了。输了。
复盘的时候，教练把蓝buff那波翻出来，看着卓岭：“Ward，你那个蓝怎么回事？”
“他状态不好，我就拿了。”卓岭说。
教练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直白，但确实是事实。
“下次说一声。”教练没再追问，扯了扯嘴角。
江莳低下头盯着键盘，他当然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
复盘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Stone拍了拍江莳的肩膀说了句“没事，明天再来”。Bolt和Mira走在前面，还在拌嘴。
江莳坐在位置上没动，卓岭也没动。
等所有人都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卓岭站起来，走到江莳旁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江莳低着头，右手还搭在鼠标上。
“手。”卓岭说。
江莳没动。
卓岭弯腰，把他的手从鼠标上拿起来。手指是凉的，指节有点肿。他拇指按在手腕上轻轻揉了两下。力度不大，但很准，刚好按在酸胀的地方。
卓岭叹了口气，把他拉到走廊。
走廊的灯灭了，很安静。
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灭掉。
江莳走在前面，卓岭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重一些。
到了江莳房间门口。
“晚安。”江莳说。
卓岭不说话。
江莳正要推门，手被人握住了。
卓岭握得很紧，手指刚好卡在腕骨上方的位置，是他右手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
江莳整个人僵住了。
“你手到底怎么回事。”卓岭的声音不大，但不是问句。
“没事啊。”
卓岭没松手。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江莳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手腕内侧，从腕骨往上，有一小片红，筋脉鼓起来了，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卓岭的手指刚好按在那里。
“打多了。”江莳说着
卓岭没说话。他低着头，拇指在那片红痕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江莳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喊出来。
“多久了。”
“两年。”
“你看过吗。”
“看过啊，说休息就行。”
“那你休息了吗。”
江莳偏过头没回答。
卓岭松开他的手腕，没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江莳，微微皱眉。
“明天别打rank了。”卓岭说。
“我——”
“我帮你播。”
江莳愣了一下。
“你帮我播？你播什么？”
“播你打。我帮你按手。”
江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卓岭已经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训练赛之前来找我。”
“干嘛？”
“缠绷带。”
江莳站在原地，看着卓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声控灯灭了，走廊暗下来，只有他房间里的光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形的亮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还有卓岭刚才按过的触感。
他把袖子拉下来，推门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灯亮得晃眼。
他抬起右手，举到眼前。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红肿，没有淤青，看起来和左手一模一样。
但卓岭按过的地方，好像还在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手压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