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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蜃景 养伤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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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期间,经纪人没少骚扰容音。
他现在的经纪人是公司给男团安排的,是他的第二个经纪人,叫李彭。上辈子容音一直被他PUA,在几年的艺人生涯中,李彭配合公司对容音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压榨。
容音正在看老赵发来的文件,李彭又打来电话,假惺惺的问他:“小茵,你伤养好没,公司的大家都很担心你啊!队友们都想去看看你呢!”
如果是前世的容音,也许会觉得这是经纪人想要队内和谐,组织大家一起来看看他。
但前世经历了李彭一系列的逼迫甚至辱骂的容音,已经能辨别出这不过是李彭PUA的前摇——这个团里,只有容音一个人还算得上出彩,其他五个要么是公司高层豢养的鸟雀,要么是想靠出道吸引流量的“皇族”,仅有一个是像容音一样被骗进来,但只有脸好看的花瓶。
这决定了,如果李彭还想在盛寰有一席之地,就必须牢牢抓住容音这枚好用的棋子,因为鸟雀有主,“皇族”不会配合他的PUA,而花瓶没有舞台价值。
容音听着李彭“热切”的关心,不由得厌弃的顶了顶腮,偏过头去,对电话那头直接道:“不用,免了。你还是让他们多上几节声乐课吧,免得上了台被营销号当成经典乐子广为传颂。”
李彭眉毛一抽,没料到容音回复的这么阴阳怪气,但目前自己还要靠容音撑起这个男团,他只能忍气吞声道:“小音,大家是关心你,你不在,大家一点训练的热情都没有。”
容音懒得跟他辩论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几个人唱跳有多像营销号的搞笑素材库。
他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自己快养好的右脚,随意回复道:“那我祝他们成功吧,因为这个很难做。”而后便挂断了这个无聊的通话。
人生重来一次,每分每秒对容音来说都弥足珍贵,他一点也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现在是午后,容音却走到行李箱前,拿出几件换洗衣物后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在水汽氤氲间,他颀长秀美的背影映在浴室模糊的镜中。
容音的肩很宽,腰却细瘦,手臂抬起时犹如挺拔劲瘦的梅枝。水流顺着他腹间薄肌流下,滴落,白皙的皮肤像被揉了一层细碎的闪光。
洗过澡后,容音穿上新买的几件衣服,走出酒店房间。
入夜后,东阳市的梧桐里,一家名为知返书店的门口,梧桐树叶被车流的风吹得沙沙作响,昏黄的灯光和树叶织成光影斑驳的网。一辆深蓝色捷豹停下,驾驶室走下来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司机。
司机快走几步,打开后车门,一个身着米白色运动套装、头戴棒球帽的青年出现在后座,他没有戴口罩,温和漂亮的眉眼被路边琥珀色的灯光映照着,像一张怀旧照片。
青年抬起手,看向腕骨处卡着的黑色运动手表,开口道:“麻烦了,周叔,你过两个小时再来接我。”低音大提琴般的音色在夜色中回响。
司机周叔点点头,没多言便重新启动车子,留青年一人缓步走向书店旁的街道。
在知返书店的背后,是一家新开的酒吧,名为蜃景。酒吧的装潢风格一如其名,用灯光和玻璃交织出海市蜃楼似的室内空间,迷幻浪漫的光晕和着音乐轻轻晃动,有人在轻声唱着时下最流行的新歌——洛星野的《Moonlight Drowning》。
白色棒球帽的青年甫一进入酒吧,旁边等待多时的好友便迎了上来:“初赫!好久没见了,你能来我真高兴!”
青年,也就是曹初赫,摘下帽子与来人对视一眼,笑答道:“思贤,你的新店开业,我当然要来探探路。私密性这么好的酒吧,看来我以后要常来了。”
祝思贤引着曹初赫走向提前留好的卡位,卡位隐秘的同时也拥有极好的视野,酒吧内舞池可一览无余。
二人落座,寒暄几句后,一曲《Moonlight Drowning》刚好结束,有人轻轻拨动吉他琴弦试音,引得曹初赫转头望去。
身着黑色衬衫的青年坐在凳上,正拨弄着一把吉他。
酒吧内的冷光照在他黑色衬衫宽松的衣领处,锁骨白皙泛着微光,为了弹唱挽起的袖口露出清瘦的手腕,零散的几枚戒指随着他手指翻动,折射出细碎的闪光。
曹初赫微微侧目,青年身上的迷离与破碎感很特别。
试音完毕,那青年抬起头,麦克风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能看到他一双桃花眼低垂,睫毛和发丝在脸上打出道道阴影,随着他开口和着歌声一齐颤动。
“I was a fool to ever leave your side”
“Me minus you is such a lonely ride”
……
“Reunited, and it feels so good”
“Reunited 'cause we understood”
“There's one perfect fit”
……
唇舌间吐出的气音似是情人间的低语,转折间砂砾摩擦般的音色低哑而澄澈,听者如同喝下一杯夏日的蜂蜜柠檬气泡水,微酸,甜蜜,丰富的气泡在耳膜上摩擦,解了焦灼多日的渴。
观察到曹初赫的沉默关注,祝思贤饶有兴致的介绍到:“这个小孩是小齐的朋友,之前小齐闹着要当爱豆,没出道成功,朋友倒是交了几个,他就是其中之一,好像姓容?怎么样,唱的不错吧!”
“容?”曹初赫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他是idol?还是你请来的驻唱?”
“好像在什么男团当idol吧?今天过来也是看小齐的面子,我跟你说小齐他……”
无视了一聊起弟弟就滔滔不绝的好友,曹初赫的关注点仍然在刚刚的青年身上。青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错觉吗?
另一边的青年——也就是容音,唱完一首《Reunited》,将吉他交还给真正的驻唱后,回到了祝思齐的座位旁。
祝思齐兴奋的比划着,嘴里语无伦次的说道:“哇塞哇塞!!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唱这种慢歌,这叫啥来着?A和B?”
“是R&B,你到底是怎么过的初筛当上的练习生?”
“嘿嘿,我哥有钱嘛~不过试了才知道,当练习生都那么累了,要是真出道了还不得累死我啊!”说到这里,祝思齐脸上挤成一团,像吃了柠檬一样。
“……”容音本来想说,看这个草台班子男团的水平,祝思齐要是真出道了,说不定比当练习生还轻松。但又一想,他能跟祝思齐当朋友,就是因为祝思齐的急流勇退,没加入男团一起拖他的后腿。
“缘分呐……”容音莫名感叹了一句。
“?”思齐不知道,思齐不理解。
二人正在闲聊时,服务生端着两杯饮品走来,将蜂蜜玫瑰气泡水端给容音,另一杯苹果冰奶端给了祝思齐。
容音奇怪道:“我们没点这些。”
“是另外一边的祝思贤先生的朋友为您和小祝先生点的。”
“诶?”祝思齐凑过头来,撇了撇嘴,“我哥和他的朋友也在啊?可是他开的不是酒吧吗,怎么给我们上小孩才喝的饮料啊!”
“祝总可能觉得,您还是小孩呢~不过这两杯都是另外那位先生点的哦~”服务生和祝家兄弟很熟,开玩笑也很轻松。
容音扶住桌面,微微抬身看去,祝思贤身边的年轻男子一身米白色运动服,只露出一个侧脸,虽然相隔甚远,容音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日夜陪伴在自己脑海中的人。
怎么会不认识呢?少年时拉小提琴的青涩身影、青年时荧幕上的优雅身姿,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就在十几米之外,甚至送了他一杯有着玫瑰香气的气泡水。
一霎时,容音的脑海中波翻浪涌,呼吸也急促起来,五感如同慢镜头一般停滞,旁边祝思齐吵着要喝酒的声音、酒吧内迷幻的音乐声、客人们窃窃私语声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中、耳中只装得下那一人。
曹初赫似有所感,在容音视野中缓缓回头。君子端方的脸上漾出一抹笑容,微微点头,温和有礼,笑容中还有着浅浅的赞许与欣赏。
容音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不记得。
近十年过去,他们走的太远了。容音自我安慰着,却感到自己的脖颈僵硬着,几乎无法完成一个礼节性的点头。他僵硬的摇晃了一下上半身,模拟出一个回礼。
然后坐下,背过身去。
他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矫情。如果知道今晚会有曹初赫,他不会来。这是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逃避。
上一世,薛定谔的盒子并没有打开过,他将“也许呢”作为问题的答案。
这一世,薛定谔的盒子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曹初赫无意间打开了。
答案是否定的,薛定谔的猫是一只死猫。
容音机械性地回应着祝思齐的话语,脑内已经停止思考。祝思齐是个乐天派,却不是傻子,看出容音的不对劲,也不敢多问,见容音不说话,就鹌鹑一样缩在一边嘬冰奶。
“我先回去了。”
“啊?那你这饮料?”
“肚子疼,不喝。”
那杯蜂蜜玫瑰水孤独地在灯光下闪着螺旋的碎光,无人问津。
狼狈的改了下格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