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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冲突 那我们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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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二模了,回来了就抓紧好好学习。体检你没参加上,到时候通知你去参加补检。你好好发挥,发挥好了全市第一都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严萍特意找陈意年唠了一会儿,话题从学习拐着拐着就变了味儿,“也不能早恋知不知道?”
陈意年神色淡然地答应。
严萍惊讶他这个不反驳的态度,“听这意思你还真有早恋对象?”
“没有。”陈意年偏了下头。
“最好没有……你妈妈叫我看着你呢。”严萍咕哝了两句,确实没看到他回来之后和舒愿怎么样,一直就和裴陆黏在一起,“好了,回去吧。”
昨晚他们出去吃饭将近十二点结束,到家挨训半个小时,又要七点半前到校,陈意年一点精神打不起来。
早上约了一起来学校,裴陆正在五楼楼梯口等着陈意年,见他不太开心,迎过去,“没事吧?”
“没有。”
裴陆多看了他一会儿,“头发。乱了。”
“哪里…”陈意年抬抬眼,伸手在时常翘起的头顶又抓又拍,裴陆摇摇头,脚步轻快地领先他,“开玩笑的,现在乱了。”
陈意年:“……”
裴陆又和他并肩,“还在生气吗?”他有意指昨天没有先邀请他的事。
“我很爱生气?”陈意年不满地反问。
裴陆觉得也没有,毕竟自己那样他怎么生气都合情合理,诚恳地保证,“再有那样的事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
“哦。”
“哦。”
和英语老师前后脚进了班,她板着脸,不等他们坐下拿起书就开始听写。
陈意年动作不快地扯了张纸,等到她说第五个单词时才写第一个,笔迹洒落飘逸,很快就赶上她听写的速度,背懒散地靠着椅背,另一只手攥拳抵在后颈。
裴陆几乎写完一个就看他一眼。
“好好坐着。”老师一道走过来敲了好几个坐姿不标准的桌子,尤其是陈意年,“你课下把我留的卷子全都做了,找人监考,过后告诉我成绩。”
陈意年应付着样子坐好。
“我来呗老师。”季仍就在他们旁边,举举手,“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找裴陆,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徇私’。”
刚要举荐自己的某个人闭上嘴。
陆延青笑着看裴陆一眼,贴心地指出事实,“放心,她信不着季仍。”
“写你的吧,还有空管别人,字都写不明白,这是a还是e?”果然,英语老师开始挑季仍的刺,从数学练习本写英语单词到他的笔迹。
“aea。”季仍用拼音读出来。
“你站着。”
季仍:“。”
“我自己能写。”陈意年指出事实,英语老师佯怒,“不许顶嘴。”
她回去时走过温初,温初乖乖巧巧地弯着眼睛,“那让我看着他行不行呀老师?”
“再说话都出去站着。”
“喔。”
早自习不长,听写完单词接着就是听力训练,老师来得急走得也急,边断着小蜜蜂边踩着铃响出去的。
陈意年赶走温初,翻出所有英语卷子,叠在一起有手指厚,随便挑了一张开始写。
“昨天可太晚了,困死我了。”季仍压着凳子打哈欠,又“腾”地起身逛悠到舒愿身边,“咋样?那家店不错吧,又实惠又好吃。”
“嗯嗯嗯……你快起来吧,挡光了。”
裴陆倒了桶水回来,顺便在水房洗了半天手,在经过陈意年时放慢步子,攥攥被凉水过得泛红的手,“陈意年?”
“嗯。”
“要按按吗?”
陈意年睨了一眼落着自己手的肩膀,慢悠悠坐起来。
裴陆深吸口气,站在他身后。白皙的脖子连着肩颈如今全是红印,有他自己按的有戴头盔压的。他避着不往下看,手循着那些指印轻轻按上,上面还有存留的指温,“…会有点疼,我的手也有点凉。”
“没——”
肩胛猛地一痛,陈意年差点失手把他撂倒掀出去,裴陆被他狠狠掐着胳膊,第一时间问他,“疼了?我力气用大了?”
陈意年不确定地慢慢晃脑袋,放下手,“你继续…”
理疗师也给他这样按过,但这次他回来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弄,昨天只躺了会儿按摩床就睡着了。
手很冰,触在他体温也不高的皮肤上还是不太舒服,但很快温度就被摩擦上升,酸痛紧绷的肩颈也放松了很多。
即便这样裴陆还是和他隔着很恰当的距离。
“这样可以吗?”
“嗯。”
“我要换位置了。”
陈意年趴下,勾了几个选择题,还算清晰地又“嗯”一声。
“要按这里了。”
“嗯。”
“这里会更疼点。”
他蹙眉,声音、触感一先一后,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会提前告诉自己,而且得到回应后才会继续动。
“还有哪里特别疼?”裴陆抬开手擦了下额头的汗。
脖子弯下去,修长的手指捋开贴着后颈的黑发,“这里,”然后手顺着脖子摸了好大一片,到后背,“还有这里。”
裴陆默了默,按上新的穴位,缓缓给他加力气,“那里需要加钱。”
手腕忽然被攥住,陈意年冷下脸回身盯着他,“这些也是你要还我的?那你最好离我远点,我不需要。”
“不是。”手又被用力甩开,裴陆连忙否认,“只是看你不舒服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他有些急,接着解释,“而且朋友做这些很正常,我还在追你……”
好像和最开始那个夏天没什么区别。
陈意年下意识看他的嘴,但最先注意到的是他贴着额头的头发,已经有些汗了。
“不按了。”他重重落着笔,“中午去打球。”
“打球?!”季仍被舒愿赶回来,听见打球眼睛都冒光了,“行啊行啊!我也去!太好了!”
“……”裴陆只敷衍了他一下,快要上课,他只好回到自己座位。
他背对着陈意年,从书包里拿出药,拧开瓶盖连着水一起咽下,慢慢拧紧瓶盖。
实话说,他确实是想用那种方式来平衡他和陈意年的关系。
[一串号码-3261]:^-^
[一串号码-3261]:会有点爱生气
有一点点爱生气的陈意年同学在下一节课下课才回复他。
[陈意年]:=-=
[陈意年]:那你也离我远点
裴陆才不想。
重新用小手机联系是昨晚开始的,陈意年说之前那个坏了,他手上的是新的一部。
班里一到下课闹哄哄的,没有什么尖子班的感觉,陆延青不知道去哪儿了,小手机太小,裴陆一下一下打着字,见有新消息弹出来,先把写到一半的字存进草稿箱,点进去。
[陈意年]:那我们重新认识
[陈意年]:别再记得我以前做过的事了
[陈意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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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篮球场早早占满了高一高二的人,季仍先过去拼了个场,回来时哥俩好地搭上裴陆的肩膀,“你知道我看见谁了不?你弟!”
裴陆瞬间绷紧身子躲他的胳膊,季仍没当回事儿,转到一边搭他朋友去了,“打高一的最有意思了。”
陈意年只淡淡看了一眼,也没有那么在意,在裴陆说话之前打断他,说完就走,“我不生气。”
裴陆:“……”
“哥!”魏朝阳冲过来差点把裴陆撞倒。
“嫂子!”但是陈意年直接越过他,他奇怪地抓抓湿漉漉的头发,“我也没叫很大声呀。”
“你可以不叫。”裴陆也走过他。
“切,不叫就不叫。”魏朝阳蹦蹦哒哒地跟着他,极其兴奋,“这还是咱们第一次打球呢,正好我给你展示一下我训练的成果啊。”
然后被暴揍了一顿且毫无还手之力,他躺在地上,望着天,思考人生。
“你们给我兄弟打死了!”菠萝头踢了他一脚,魏朝阳没动,他立马冲裴陆他们嚷嚷,但不敢看陈意年。
“你吵吵啥!不嫌丢人啊!”魏朝阳翻身起来骂,瞪他们三个,“我还没说你们呢,为啥不敢打啊?丢了那么多球。”
踢他的男生很为难,蹲下悄悄瞥了一眼陈意年说,外地口音重重的,“兄弟你不懂,我仨上次差点被他打死,他太吓人了。”
“我都怕他把我当球打了!”
“我也是!”
“废物!”魏朝阳站起来撞他们,虽然自己也很害怕。
“裴陆你这啥体力啊,太虚了吧,才打多大一会儿啊。”就季仍穿了个短袖,抹着脑袋的汗探头说裴陆。
“见义勇为的代价是失去好身体吗,兄弟这太亏了。”
陈意年拦开他,挤着坐到裴陆旁边。
胳膊挨上胳膊,他喘息的频率都传到自己这边来,但明显感觉收敛了很多。
“你们平时不在一起玩儿吗。”陈意年问,他们的膝盖也浅浅碰着。
“没有…”裴陆闭着嘴大幅度喘气,拄住脑袋,“不玩儿……”
“脖子还疼吗?”他缓了缓,坐直了些问陈意年,才发现他们竟然离得这么近,光晃着,他能看见他睫毛下的淤青阴影,还有侧脸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好多了。”
那双蓝色眼睛疑惑地看过来,裴陆才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了,甚至对视了几个眨眼才慌乱地低下头,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跳。
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两个人也不说话,就算是三月凉快,但刚运动完还紧紧贴在一起,热劲儿反反复复扑上来,那也没有人躲开。
季仍在陈意年另一边,和他朋友闹,重重撞上他们。
“你有病吧!撞到人了!对不起啊陈意年。”
“你才有病!”
两个人躲开去空旷的地方,陈意年刚刚错了个身差点栽进裴陆怀里,被他轻轻扶住胳膊架稳。
这下也没有挤在一起的必要了,他们顺势退远了对方身边。
只休息五分钟,裴陆捋了捋厚重潮湿的头发又站起来,想和陈意年打,提议翻手背分队。
“OK啊!”魏朝阳直接挤到他和陈意年中间,左右悄悄说,“咱们一家人打爆他们行不行?都出手背——哎来来来!都过来!”
但是裴陆中途换了手心。
“叛徒!”魏朝阳怒斥他,旋即庄重地面对陈意年,“没事嫂子,你等我打爆我哥,让他见识一下背叛咱俩的后果。”
陈意年接过球躲开他。
“干嘛那么嫌弃我啊!”魏朝阳大声嚷嚷。
“哇!魏朝阳他哥,你真高。”说话有口音的男生看着裴陆感叹道。
裴陆对他的称呼蹙了蹙眉,微微点了下头。
“他哥你放心,现在咱们是一边儿的,我肯定好好玩儿。”旋即他很正式地摆出进攻姿态。
“好有年代感的称呼,他哥。”季仍换位过来说,兴致勃勃地撸了下胳膊,“这把能玩儿爽了,我今天必须抢断陈意年所有球!”
然后他也被打爆了。
裴陆抽空抬手看了一眼表,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他朝后退退在外围歇着,视线一秒就锁定陈意年。
他很喜欢卫衣里面套白T恤,跃身时衣服被风灌起,露出缠着绷带的腰,卫衣袖子也被挽起些,但手腕上只有手表。
上课铃响,陆延青摘下眼镜,眯着眼睛揉了揉硌得通红的鼻梁,“你弟弟还挺厉害的。”
魏朝阳横冲直撞过来,头发一蓬一蓬的,“哥!夸我!”
“厉害。”裴陆扔下句话就去找陈意年。
魏朝阳已经习惯了,搁一根手指转着球,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跟陆延青聊上了,满满地炫耀,“看!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超喜欢。”
“……她不就是那样儿人嘛!”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旁边球场的吵声,陈意年边朝裴陆走边瞥了一眼,那群人打闹着过来,一个人要退到自己身上,他皱眉躲开,那个人也闪了下身,带过来身前的人,一拳正正落在他下颌上。
陈意年丝毫没犹豫,撅过他胳膊带了他一个过肩摔,舌尖抵上瞬间烫起来的脸。
“我操……”刚刚躲开这一下的人是季仍,震惊地上下看着他们两个。
裴陆还是慢了一步,那边也因为这一出打起来,波及到他们,他把陈意年远远隔到一边,“打的是这里?我带你去医务室。有出血吗?张嘴我看看…你胳膊疼不疼?”
“操……他他妈摔的我!”躺在地上的男生起都起不来,听见他问的是什么大声骂。
人堆里突然飞踹进去个人,然后简单的打架也就此上升到了斗殴。
严萍愁得把手从头顶捋到发尾,给站满办公室的人伸手看那几根头发,“看看,看见没,这就是打架的后果,不光你们受伤,老师也掉头发,我才二十八。我都这样了你们爸妈不得更掉?真下得去手啊你们。”
满屋子大男生,没一个脸上是干净的,连她最引以为傲的“三好学生”裴陆也不例外。
“那老师你可真年轻,我以为你三十八了呢。”魏朝阳还是先举了手才接她的话。
“出去!检讨全教我这里一份!”严萍亲自开门把他送出去,到门口和两个来领学生的班主任交涉,把那几个其他班的也送走。
魏朝阳路过窗户的时候还在和裴陆说再见,被他班主任一顿骂。
裴陆和陈意年站在靠边的位置,陆延青站在裴陆旁边,低头安慰着骨折的眼镜,季仍脸上的伤最多,仰着脖子还是一脸不服气。
“还疼不疼?”刚刚去了医务室,校医说没事,裴陆还是很担心地看着陈意年又青了一块的脸。
“不疼。”嘴里出了血,陈意年咬着一块棉花含糊地说。
“到底为什么?”陆延青有点烦地问季仍,毕竟这个人高一高二就劣迹累累,“要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怎么惹他们了?”
“什么叫我惹他们了?”季仍大声喊,“是他们先找茬儿的!”
“他们说你了?”裴陆问。
“不是我,说的不是我……”季仍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哎呀”一声,没了刚刚据理力争的架势,“放心,和你们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和老师解释。对不起啊陈意年,他想打我来着,我躲过去没想到打到你了。裴陆呢?你没事儿吧?”
裴陆说没有。
陈意年屈肘碰碰他的衣服,两双颜色不同的眼睛视线交汇,融合几秒。
裴陆妥协似的低低眼,小声说,“有事。”他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只是后背有点疼,但是伸出两只胳膊,“这里疼。”
他始终盯着陈意年伸过来要检查的手,像是刚刚发现一样僵硬地问,“红绳……被打掉了吗?”
陈意年奇怪地说没有,摸进校服裤子,淡声解释,“比赛不许戴饰品。它太短,我自己戴不上去。”
陆延青往后靠靠脖子,感觉又看到裴陆周围冒星星了,但也可能是自己被打的。
裴陆示意自己帮他,可不可以。
陈意年故意拒绝,把脸撇到一边,“不需要。”
“哦。”裴陆很重地应了一声。
“哦。”
“哦。”
陆延青更烦地离远他们。
“别调情了兄弟。”季仍苦艾艾地探头,“你俩咋那么大心呢?一会儿老师回来我就死了,我要是死办公室你们得给我抬出去啊。”
“…和老师实话实说就好,是他们先动的手。”裴陆也意识到他们有点“旁若无人”了,支招。
只是走路就无缘无故被打的受害者难得迎合地点头。
季仍立马拉下脸,“不能说。”
“那我们就把你抬出去。”
“我在这儿呢。”季仍又小跑到和空调说话的陆延青旁边,乐呵点儿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跟谁说话呢?”
陆延青吃了一惊,摘了眼镜什么都看不见,扔下擦拭干净它尸体的手纸,也扔到垃圾桶外面,愤然道,“我不会再和你们打球了!”
“还唠!”严萍踹门进来,先骂的陈意年和裴陆,“你俩真是不想好了,上次逃学这次打架,马上毕业要把没干过的都干一遍是吧!”
“还有你!”她又指向陆延青,“你也不想好了是吧?活该!知道自己眼睛不好使还把脸往上怼!”
陆延青转了几圈才找到她在哪儿。
“再一个就是你!”严萍又瞪向季仍,“你要把这几个老实的都带歪了你才得劲儿?你才好受?”
“我没有!”季仍也没觉得多下不来台,知道自己什么样儿,但还是义薄云天的样子,把事情从同到尾跟她说了一遍,抹抹鼻子。
严萍点点头,已经气到不气了,“所以就是他们骂了你一句你就动手?还打伤了那三位无辜的同学,你接着编。”
“就是这样啊老师,他们骂我骂得特别难听。”季仍确信道,谄媚地凑过去给她捶捶肩膀,“就我一个人的事儿,你把他们都放了吧。”
严萍狐疑地抬了下眼,季仍冲她扬着嘴角点头,她示意陆延青他们出去。
“说。”
办公室里彻底没人了,严萍转过椅子命令道。
季仍确定他们都走远了,也不会有别人听见,才小声道,“他们说舒愿……你也看见了啊,她脸上,肯定不是摔的磕的,就是她爸打的。但是老师你放心,没人扯开了说。”
“那里面有喜欢她的,舒愿不搭理他们,裴陆是她好朋友,他们老在一起,他看见了就故意说舒愿难听的话…可难听了老师!”季仍捏捏拳头,越想越生气,“他比我还小一岁呢,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什么人啊……”
“但是没别人听见。我就过去让他闭嘴,他上来就要打我,我躲开,没想到打陈意年脸上了,然后陈意年一下就给他撂倒了!老帅了!陈意年出事儿裴陆肯定得来啊,但是他也挨了一下,他挨打陈意年更得动手了啊,陈意年就打回去,那群人打回来,打过去”
严萍抬手制止,听得脑仁疼,“别啰嗦,继续说。”
“噢。接着就没啥了啊,裴陆过来他弟和陆延青也得过来啊,然后我们就一起打起来了。但你放心吧老师,我们一点儿没给你丢脸,我给那小子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严萍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怎么和我说的?他说你要是再惹事,就不用再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