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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欲念 “我也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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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谁分手?”
陈意年又累又困,双手撑靠在洗手池边,又挪了挪位置,避开磨出的水泡。
裴陆看出他脸色很差,从比赛结束就是,但还是答,“…乔兰。”
“……?”陈意年挽起袖子用冷水洗脸,面无表情,不确定偶尔考试能比过自己的人也是他。
很快大少爷又想逗人玩儿,低落地垂了垂眼,水珠从消瘦白皙的脸颊滑过,压在鸦羽似的睫毛上,“算是分手了。”
裴陆:“!?”
裴陆怔怔看着他,手都在抖,“……那我呢?”
“你们还没分手、还没断干净你就答应我追你……陈意年,这不对。”
陈意年对着镜子看起头顶的勒痕,手指压上去还有些疼,无所谓道,“有问题?”
裴陆用力点头。
陈意年打算直接在这儿洗漱,选了支牙膏,从镜子里看过去,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又像和自己没办法说通一样拉开门。
他盯着裴陆离开,直到卫生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波澜地洗漱完,正要去洗澡,门又被敲响。
陈意年不耐烦地皱眉,“你还不走?”
门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你不会那样,我现在能进来吗?”
“……”
陈大少爷不太高兴,开门,裴陆又急着问他,“你怎么都不否认?你不喜欢她,也没和她在一起。”
陈意年在架子上挑了瓶想用的沐浴露,“你自己乱问的。”
“……我害怕。”
落在洗发乳的手一顿,陈意年等着他继续说,挨个拧开瓶盖闻了闻。
“我是第一个这样追你的人吗?”
陈意年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嘴,略微抬眼。
裴陆听见他说“嗯”,攥紧手,“那你如果真的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离你远点。”
瓶盖掉在地上,两个人同时蹲下去捡,裴陆又立马收回手,陈意年找到是哪种香味了,抬起手腕,“老师说高三不许谈恋爱。”
“你喷香水了?”
裴陆愣了一下,能闻到的只有他身上的冷味儿,也没在编绳时弄什么香水,摇头,“…没有。”
真的很香,完全裹在自己身上,陈意年慢吞吞站起来,“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直到水声响起裴陆才离开,背抵着门深深吐了口气,脸埋进手里。
明明知道他是开玩笑,但自己还是控制不住乱想,甚至还特意去质问他那些幼稚荒唐的问题。
平白无故给别人找麻烦。
他又深吸气,蹲下,试图压着身体让心跳慢点,欲盖弥彰地把脸埋进外套里,用呼吸做伪。
卫生间算是密封空间,和他待在一起久了,自己身上都有他淡淡的冷味儿。
缓了好久裴陆才起身,他原本是要今晚就回去,但被陈意年安排住在酒店,和他是对门。
上下这几层都被包下了,没有外人,拖鞋陷在深绒厚重的地毯里很舒服,走廊也宽阔,灯色错落有致。他刚转弯,表情又渐渐沉下来。
宿忱住在陈意年隔壁,恰好出门,看到裴陆时脚步慢了些,挂断电话。
“你也挺厉害的。”擦肩而过时,宿忱轻笑道,见他停下,靠上墙面,身后是一副价格不菲的油画画作,“考进陈意年在的学校不容易吧。”
裴陆也没想瞒过这些,就算听起来有些狼狈。两人错着身位,宿忱又慢慢说,“他最开始对我们都这样,现在你也看得到。”
“那是因为你总骗他。”裴陆反驳他,“你们从来都不问他想不想做,就要求他必须要做。”
“真单纯啊。”宿忱笑着评价道。
这里富丽奢华又不失韵调,眼前穿着简单的男生即便再大方得体也和这里格格不入,“你知道住这儿一晚要多少钱吗?不是靠你兼职多久就能挣出来的。”
“想清楚了,他能带你来这儿、他能参加一次耗费将近几个亿的比赛,他就没有自己选择的可能性了,连输赢都是。”
电话又拨进来,宿忱没接,特意给他看,“这些人脉很早就应该是他接手,他还不想,所以是我代替他,你能做什么?”
“送他一条粗劣廉价的手链?带他去吃他没吃过的低价食物?陪他逃跑,再让他被抓起来?这就是你的喜欢?”
接连几个电话打进来,属地都不是豫南,宿忱也不再多说,抬步,“你自己想想吧。”转而他又用英文和对面交流起来,全是些生疏的词汇。
更远处的门被推开,牧彦笙和温初闹着出来,两个人都套着睡衣,看见裴陆,温初和他打招呼,“哈喽!你看见小年了吗?”
“…在卫生间。”裴陆侧了下身告诉他。
“OKOK!快走,我们去吓他一下!”温初又扯上牧彦笙迈开大步,因为地毯太软,拖鞋都飞出去,牧彦笙笑得蹲下,给他捡回来,“你跑什么?”
“烦死了…哎呀我不要了,再给我换一双,明天把这个毯子也换掉。”
“那让宿忱弄吧,这酒店他家的。”
每间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这个外面的卫生间平常没人来,温初不确定地叩叩,又往回探身,“裴陆?小年是在这儿吗?”
但走廊已经没人了,他正要继续敲门就被牧彦笙往后拽了下,陈意年套着长袖长裤,头发半干,“吵什么?”
“小年你好香啊!”温初差点扑上去抱住他,“本来想吓你一下的。你怎么来这个卫生间洗澡了?哦对了,酒店送来夜宵了,我们一起吃吧。”
陈意年路过裴陆的房间叩了下门,但没声音,牧彦笙顺手拿过机器人送来的新拖鞋给温初,“他们的饭比咱们的早,应该不能吃了吧。”
“我也不吃了。”陈意年也拒绝,拐进自己房间。
“啊?好吧,那我们自己吃喽。”
调整好自动吹风机,陈意年靠着椅子坐下,解锁小手机。
[一串号码-8519]:你睡了?
几分钟后,他吹好头发躺进按摩床,对面才回复。
[裴陆]:还没有
[一串号码-8519]:有夜宵
[裴陆]:^-^
[裴陆]:太晚了
[裴陆]:你吃了吗?
[一串号码-8519]:没有
[一串号码-8519]:你看见宿忱离他远点
刚刚路过走廊陈意年看见宿忱了。
[裴陆]:嗯
按摩床有祛湿热敷功能,躺在上面很舒服,个人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连烤箱都带,几间装修风格简约的房间灯全亮着,玄关也不例外。
陈意年抬起胳膊,看着那条红绳落下来,又怼到鼻子前吸气,下意识闭上眼。
他整整累了一天,现在消停下来浑身都疼,随意摩挲着红绳上的纹路,花纹压着附有一层薄茧的指腹。
他又慢慢起身,去展示柜里挑了个装饰更简单的表,扣在右手,胳膊并在一起看了看,满意地躺进被子里,只留下卧室一盏昏黄颜色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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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都是,裴陆总觉得陈意年离自己忽远忽近的,就好像他随时都要离开一样。
这次更是。
他低头攥紧笔,指甲抵着笔杆,血色都被压没,“…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我拿出国换的这几次比赛。”陈意年直说道,声音不大,他也很少这样说话,别别扭扭的,“…不然我妈妈不会答应的。”
“但是我还没说一定要出,你再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就别和我说话。”
上一秒还低落落的人又凶巴巴的,裴陆怔愣着,起身重新坐到陆延青的位置,面对着他,也不管是不是挡路了,深吸口气一股脑地说。
“我做不了什么…很多事也帮不到你。”
“你看起来一直不开心…我不敢问,因为看到很多人都在强迫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害怕你讨厌我。”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听,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知道。”
“我希望能离你更近点,想认识更多的你,但怎么选都在你。”
“我也想让你…感觉到我喜欢你,如果你能因为我开心点就更好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看着自己,陈意年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痣,又怔怔抬眼,撞进那双黑色眼睛里。
从来没见过的情绪。
从来没听说过的话。
下课,周围总有人过,吵吵闹闹的,还有人叫他的名字。阳光铺在他背上,些许倾斜进自己搭着腿的手里。
他眸色暗沉,紧紧凝着他脸上所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又会落在别人身上,别人也会看见这些,不仅仅是自己的。
陈意年随意“嗯”了声,“知道了。”
“好。”
想关起来。
“…你不尝尝吗?应该会好吃。”
不想让别人看见。
陈意年冷静思考了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正常一点。
妈妈一直说得都对。
他就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因为想赢摔断的肋骨和骨折的肩膀,因为要赢满身的勒痕淤青,几乎刻进骨头里,因为必须赢到现在被迫终止比赛。
一直以来都是他以成功去证明那些事的价值,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陈意年觉得奇怪,淡淡看向裴陆,表情自若。
他还说相信自己,说那不是最后一场比赛。
他又趴在桌上,后者也察觉到视线,看向自己,下意识躲,又红着脸看回来,声音很轻,“怎么了?”
陈意年只是看着他,想问问那句“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是不是真的,又觉得没必要。
骗子。
你都没看见怎么会喜欢。
“没事。”
他懒懒扯出张早上新发的卷子,顺便拿出那盒蛋糕,撑着另半边肩膀坐起来,“到上课铃响,最后两道大题。”
裴陆确认了是哪张卷子,还没动笔,等他尝了一口蛋糕,有些紧张地问,“还可以吗?”
陈意年皱眉,没再碰上面的葡萄,“酸。”
“……那下周放学我们一起去做?”
因为国庆串休他们要连着上两周。
“可以。”陈意年答应了,边嚼着边动笔做题。
清早的光格外明亮,几乎像偏爱一样全落在他身上。裴陆总是忍不住看,到现在心跳还快得受不了。
他调整呼吸,难得感觉这样轻松,决定认真做题,又抬手抵住嘴。
他真的好幸运,会遇见陈意年。
“小年!这又是哪个追求者送的!”温初跺着脚站到陈意年身旁,很严肃地逼问他。
陈意年:“裴陆。”
裴陆:“!!!”
温初小愣了一下,然后恢复往常地“哦”了声,“对哦,他在咖啡店兼职。裴陆,下次那个女生再找你帮忙送,你叫上我好不好?我们一起。”
陈意年觉得他是傻的。
裴陆:“…嗯”
“不可以,你没必要知道。”陈意年替他拒绝。
“为什么?我想看!裴陆会答应的!”
“他不答应。”
“可恶的陈意年!”
“别碰我!”
此时此刻的裴陆同学满脑子:陈意年竟然叫他的名字了…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