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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自然是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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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归离去的第二年春日，林朝夕收到一封自南梁远道寄来的信件。信封上印着南梁专属邮票，图案是一盏古朴灯盏——沈家灯。如今这盏灯，已然成了整个南梁的象征。她望着邮票出神片刻，才小心翼翼拆开信封。信纸厚厚几页，字迹工整，是谢云归亲笔所写。
“林老师，南梁的科学课程已然推行三年。首批求学的学子尽数结业，有人奔赴工坊钻研技艺，有人扎根乡野改良农作，有人执起教鞭传道授业，也有人踏入医馆救死扶伤。科学的火种顺着街巷、乡野蔓延至南梁每一处角落，惠及万千百姓。南梁陛下曾言，如今科学乃是国之重器。昔日南梁倚仗刀枪固守疆土，而今唯有科学方能富民兴邦。百姓富足，国家方能强盛；国力雄厚，山河才可永安。”
读到此处，林朝夕弯了弯唇角。一朝帝王能悟透“科学富民”的道理，可见南梁未来可期。
“我在南梁筹建了一所学堂，取名为‘光’，取自您所著的那本书。学堂的墙面，赫然写着书中那句‘光会来的’。每日清晨，学子们踏入校门，第一件事便是齐声诵读这句话。他们说，念出这句寄语，心底便会燃起暖意与光亮。”
林朝夕将信件仔细收进抽屉。抽屉里早已堆满来自五湖四海的信函，她将过往信件逐一整理，按地域分捆，再贴上标签：石头村、东海渔村、冰原宗、落日谷、雾隐泽、南梁……每一个地名，都代表一方土地，一盏不灭的灯火。
研究院院内的银杏树再度抽芽生绿。星火立在树下，如今他早已无需仰头观望，微微踮脚，便能触到最低处的枝桠。他抬手抚过一片嫩新的银杏叶，叶片薄软通透，阳光穿透叶脉，细碎的光斑落在掌心。
“林老师，银杏树又发芽了。”
“嗯，春天到了。”
“春回大地，树木抽枝，百花盛放，人也跟着精神起来了。”星火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昔日留在手上的冻疮疤痕已然淡去，不细看几乎无从察觉，“林老师，我来到研究院，有多少年了？”
林朝夕略一思忖：“算下来，已是数载光阴。”
“是啊，好几年了。我初来之时，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如今呢？”
“如今我能通读《光》，登台授课，也能亲手点亮灯火了。”
林朝夕望着少年，他眼底澄澈明亮，盛着熠熠光芒。“星火，你长大了。不止是身形蜕变，更是心境成熟。你曾是一粒渺小的种子，如今已然长成挺拔大树。树木开花结果，叶落归根，腐叶化作沃土，滋养新生的种子。新种生根，又会抽枝成树，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星火抬头，斑驳的日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林老师，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未必。树木长成，便要移栽四方；少年成才，终要奔赴远方。”
“那您会舍不得吗？”
“自然舍不得，但雏鹰羽翼丰满，总要放手让它去闯荡天地。”
星火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想走。”
“我并非让你即刻动身。等你做好准备，再出发也不迟，不必心急。”
星火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被翻得卷边破损的《光》，翻至最后一页，轻声诵读：“光会来的。”
他抬眼问道：“林老师，光明，已经到来了吗？”
“来了。它始终都在。”
清风穿窗而过，银杏枝叶轻轻摇曳，簌簌声响，似低吟，似浅唱。
时至秋日，一封书信伴着几张黑白相片，从极北的冰原宗送到了林朝夕手中。相片画质略有些模糊，却画面清晰。第一张定格了冰原宗的科学学堂，几间石屋古朴简陋，门口悬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冰原宗科学课”七字。第二张里，孩童们围坐一堂，在冰晶灯的映照下捧着课本，目光专注地望向黑板。最后一张，是寒露立在寒山子墓前，手中提着一盏莹润的冰晶灯。相片背面留有一行字迹：林姑娘，灯已亮起，如您所言。
林朝夕将相片反复端详许久，而后贴在工作室的墙面之上。整面墙壁早已被各类图纸、信件与相片填满：灵气分布图、封印构造图、各类灯具设计图，还有石头村的夜色、东海渔村的防风长墙、冰原漫天风雪、落日谷苍劲古木、雾隐泽点点灯火……每一张图景，都是一盏明灯，一寸微光，照亮一方天地。
凛冬降临，远赴南梁的谢云归终于归来。他春日启程，归来时已是风雪漫天。一身南梁服饰，长发剪短，面庞被风霜晒得黝黑，唯独一双眼眸，澄澈透亮，宛若夜空星辰。他站在研究院门前，望着那块刻有“科学修仙”的石碑，望着院内叶落枝枯的银杏树，望着往来奔走的学子，眼眶渐渐泛红。
“林老师，我回来了。”
林朝夕缓步走到银杏树下，看向来人：“回来了？南梁的事务都安顿妥当了？”
“都已步入正轨，无需我日日守在一旁。”
“那此番归来，所为何事？”
“回来看看您，看看星火，看看这座研究院。”
林朝夕凝视着他，昔日眉宇间的阴翳与浮躁尽数褪去，余下的唯有平和与笃定。“谢云归，你真正长大了。”
谢云归笑了起来：“我早已长大。”
“我说的，是心境。”
当晚，赵铁牛备下满满一桌佳肴。红烧肉色泽油亮，糖醋排骨酸甜入味，清蒸鲈鱼鲜嫩可口，还有东坡肘子、佛跳墙、烤兔肉，三张长桌摆得满满当当。桌案中央，一盘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格外惹眼，金黄的薯肉甜香四溢。
“谢宗主，尝尝烤红薯。南梁那边，可有此物？”
“自然是有的，可论味道，远不及赵叔您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