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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林朝夕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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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璇宗宗主,宗门里诸事缠身:长老争执不休,弟子吵闹不断,资源捉襟见肘,外交处处棘手,父亲又频频催他回去。可他偏偏坐在这里,对着几瓶不知名的液体,发着漫长的呆。
意义是什么?
恍惚间,他想起落日谷。想起风沙里顽强挺立的小树苗,想起赵归尘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想起星火蹲在树坑边,用小手一点点捧土的模样。
又想起林朝夕说过的那句话——意义从来不是想出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动手收拾好满地狼藉,洗净实验器具,关掉灯,锁上实验室的门,默默回了宿舍。
第二日天刚亮,他又准时出现在实验室。
这一次,他不急着动手做实验,而是翻开教材,从第一章开始,一字一句,从头细读。
读得极慢,字字斟酌,每个公式都亲手推导一遍,每个反应机理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画示意图。
他终于发现,从前不是自己笨,只是太急于求成。总想一口吃成胖子,总想一步登天,妄想今日学、明日会。
可科学从不是这样。
科学是慢慢来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是跌倒了爬起、爬起又跌倒、跌倒再爬起的循环往复。
谢云归沉下心,花了许久,将有机化学前三章彻底重学了一遍。
这一次,他学得扎实,如树木扎根,把每条根须都深深扎进泥土,稳稳妥妥。
程知白给他做了一次阶段测试,满分之下,他考了七十六分。
不算高分,却实实在在及格了。
试卷末尾,程知白提笔批了一行字:进步明显,继续努力。
谢云归望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因为七十六分,是因为这一句“进步明显”——他所有的隐忍与努力,终究被人看见了,被素来不善言辞、极少夸人的程知白,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消息传到林朝夕耳中,她并未多言。
第二日的《科学报》上,悄然登了一篇无署名的短文,寥寥数语:化学很难,但比化学更难的,是坚持下去。有人做到了。恭喜。
林朝夕望着那几行字,放下报纸,唇角微扬,又低头继续写教案。
另一边,星火近来迷上了物理,不恋力学,不喜热学,独独偏爱光学。
他对光的好奇,始于落日谷那盏沈家灯。
“林老师,沈家灯为什么会发光?”
林朝夕耐心解释清溪石遇水发光的原理。
他又问:“清溪石遇水,为什么会发光?”
她再讲化学发光的机理。
他继续追问:“化学发光,为什么就能发光?”
林朝夕一怔,张了张嘴,才发现这个问题,早已触及她的知识盲区。
“星火,”她坦然道,“我不知道。”
星火愣住了,睁着清亮的眼睛:“林老师也会有不知道的事?”
“当然有,很多。”林朝夕轻声道,“科学并非万能,总有未知。但科学最好的地方在于——不知道,便去研究;研究明白了,就知道了。”
星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仰起脸,眼里盛满期待:“那我们一起研究,好不好?”
林朝夕望着他。
少年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与渴望,还有一种她久违的东西——不是仰望的崇拜,是平等的邀请。
他并非仰视她,而是认真邀她同行,一起探索这片未知的天地。
“好。”她笑了,眼底漾开温柔,“我们一起研究。”
自那日起,林朝夕的工作台多了一盏沈家灯,也堆起了一摞关于化学发光的资料。
白日,她处理研究院事务;入夜,便潜心钻研沈家灯的发光机理。
星火每日写完课业,便跑到三楼,乖乖趴在她身侧,静静看她做实验。
有时递一支试管,有时记下一组数据,有时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静静趴着,看试管里的液体变色、冒泡、漾开微光。
一夜,两人在实验中,意外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发光现象。
并非清溪石遇水发光,而是一种名为萤石的矿石,加热至特定温度后,会透出一种清亮的绿光——亮度高,稳定性强,持续时间极久。
星火盯着那团流动的绿光,眼睛都看直了:“林老师,这个比沈家灯还要亮!”
林朝夕仔细测量温度,得出结论:萤石加热至八百度开始发光,一千度时亮度达到峰值。其亮度约为沈家灯的三倍,色温偏冷,显色性极佳。
“星火,你说,这个能不能做成灯?”
星火认真思索片刻,开口道:“能。但要用火烤,太不安全了。有没有不用火烤的办法?”
林朝夕微微一怔:“不用火烤,那用什么?”
“用电?”
林朝夕再次怔住,心底豁然开朗。
这个世界没有电,没有发电机,没有线路,更没有灯泡。但这里有灵气。
灵气与电,本质上极为相似——皆是能量的一种形态,可传输、可转换、可被利用。
“星火,”她眼底亮了,“你提醒我了。”
她拿起炭笔,在草纸上飞快勾勒出一张简易示意图:标准接口、萤石灯泡、灵力传输线。
灵力从标准接口输出,经传输线抵达萤石灯泡,萤石在灵力激发下发光——无需明火,无需高温,只需灵气,而灵气可直接取自灵气管网,安全、稳定、便捷。
“就叫它萤石灯。”她在图纸上写下三个字,“沈家灯是化学发光,它是……灵致发光。”
星火看不懂复杂图纸,却牢牢记住了“萤石灯”三个字:“林老师,这个灯,会比沈家灯更亮吗?”
“会,亮得多。”
“那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林朝夕望着他,轻声道:“不知道,或许要很久。”
“我等。”星火语气坚定,“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