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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纯正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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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晚自习不用上,刚好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出了校门口,夏言珩在路边扫了一辆自行车,骑在道路上,往店里赶去。
夜晚的晴平路浸在浅淡的凉意里,夏言珩靠右骑着自行车,一路沿着白虚线,穿行在绵长树荫里,筛下一片片朦胧昏黄的光斑。
店里的人流量多,进进出出,在边上停了车,夏言珩拿起前面篮筐里的书包,一路小跑进去,推开店里的门。
陈女士正忙着在收银台前付款。
“妈。”夏言珩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
他又将书包放到了柜台上,迈开步伐,绕过排队的人群,成功走进收银台里,夏言珩把墙上挂着的员工服拿了下来,拉好拉链,戴好了帽子。
陈女士结算账单的手速滴滴作响,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视线里划过一个书包,就知道儿子回来了,开口叫他帮忙:“小夏来的正好,先去门口帮妈妈把外面的那些货物搬进来,逐一的放在货架上,妈妈现在没空搬。”
“好的。”
再次推开门走出店外。
“小夏呀,忘跟你说了,那个送货的司机还没到,你在外面等一会,应该马上就来了!”人流量多,声音也会被覆盖一半,陈女士向店外大声喊道。
“好——”夏言珩高声回应。
傍晚的蚊子通常挺多的,看得见又看不见,还一直在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夏言珩只能用手驱赶着,显然没用。
一辆大货车在不远处开来。
两名司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单据,直直地走向夏言珩,将单据递过去:“小伙子,核对下你的货物。”
另一边,另一位师傅已经打开了后备箱,陆续将箱装货品搬卸下来。一共十来箱货物,全部搬运落地后,夏言珩清点好数量,对照着陈女士的购货清单核对无误,签下了陈清念的名字。
“好了,谢谢师傅。”夏言珩把表格递了回去。
看着面前堆成像小山一样的货物,夏言珩逐一都搬了进去,搬到店里的杂物间口外,十几箱的货件搬了有十来分钟,累得夏言珩额头的汗直往下流,背部有种湿答答的贴合感,他伸手扯了扯后背的衣服,继续干活。
店里开着空调,夏言珩身上又冒着汗,想到这样,冷风直吹应该会让自己感冒,他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和身上的汗。
来往的顾客都排起了长队。夏言珩手里抱着一箱货物,走到了即将售空的货架上,对应上面写着的物品,往上摆,在有客人来购买东西时,他会主动避开,方便顾客挑选。
前后忙忙碌碌干到了十二点才打烊。
卸下身上的员工服,脱去疲惫。陈女士正在打包店里剩下的面包,装进了塑料袋里。
“要带回家吃吗?”夏言珩在门外翻转好门牌,推门进来,看见正在打包的陈女士,问道。
“对,不能浪费,明天妈妈当早餐吃掉,”陈女士关下了店内的灯,又和夏言珩说:“明天早上来店里吃早餐哈,妈妈再蒸几笼面包。”
虽然陈女士不擅长烹饪菜肴,但面点制作却是她的强项。早在几年前,她开办了属于自己的便利店,顺带学习制作面包,历经数年实操,各类制作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她抬眼看向夏言珩,才留意到他额角贴着一块创口贴,被额前碎发半掩着,还是被细心地陈女士发现了,“哎呦,这额头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没有,我哪敢打架呀,待会又被你一顿罗嗦,这个是不小心被篮球砸到的。”夏言珩向她说清楚。
陈女士走向前,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又用手撩开他眼前的碎发,摸了摸:“看到有球砸过来就避开它,别傻站着,下次小心点,这都有点肿胀了,痛不痛呀?”
夏言珩避开她的眼睛说:“不痛,就这点伤。”
锁好店里店外的门,钥匙被陈女士放在了口袋里,她挽着夏言珩的手说:“肚子应该饿了吧,妈妈带你去小吃街上吃点东西,走。”
夏言珩一只手被她挽着,另一只手还帮陈女士拎着包包,任由她带自己走。
夜晚的小吃摊热闹非凡,香味飘向十万八千里。陈女士领着他走到一辆馄饨小推车旁,二人顺势坐下。
木质的矮凳椅,坐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个星期的月考成绩是不是出来了,快告诉妈妈,你考了多少分?”
“额……492分。”夏言珩抠了抠手。
“那还行,比之前有了一点进步,不过下次要再努力点,你这种成绩属于中等生,要靠你自己努力爬上去,知道吗?”陈女士对他说。
夏言珩手里拿了双筷子,正在扣着塑料膜:“妈……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啊?”
“不好的消息?说来听听。”陈女士眉眼间的松弛褪去,眼底闪过不好的预感。
“以前的学校,我这个分数称得上中等生,但现在……我的总分排名是五十四名,属于……低等生了。”
陈女士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把水杯搁下,笑了一声:“嗨,没事,每个学校的生源水平都不一样,以前学校整体底子弱,分数看着体面,放到这儿,一比差距就显出来了,排名只是眼下的参考,不代表你本身不行,咱们从现在开始调整,总能赶上来的。”
听完陈女士的这番话,夏言珩也由衷的点了点头,他说出了心里的结:“只是我看着这个名次,难免心里着急。”
“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认真学下去,总能提升的。”
“好。”有安慰的话,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第二天的早上。店里早就在营业了。夏言珩来到店里,桌上摆着的是陈女士给他提前打包好的早餐,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
夏言珩拎着早餐走向公交站路口。他隔着塑料袋捏着包子,右手还攥着一瓶豆浆。胃口不大,只是小口小口啃着,一路吃到上车。
后来渐渐乏了,便一点一点掰下包子塞进嘴里,干涩难咽,夏言珩就只能抿一口豆浆顺下去。
来到学校,开始上第一节课。
“哎,学霸,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写的对不对?”夏言珩把草稿纸上自己写的答案移过去,给他看。
“学霸”这个称呼,夏言珩觉得这样叫顺口。既不显得过分亲昵,又能恰到好处地夸赞他人,不会太直白,也不会太过生疏。
杨渝翊斜过眼瞟了过去,那字迹简直不像正常人能写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几乎要飞起来,各有各的想法,字与字之间空隙拉得极大,潦草得如同原始人的涂鸦。他皱着眉头看了好久,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看得眼睛费力。
“我不是神仙,看不懂你的字。”
“我写的字这么有艺术感,怎么就看不懂?”
“那你说这是什么字?”杨渝翊在他本子上指了一个字,字只有寥寥的三笔画。
“这是……”话到嘴边,自己反倒也说不清笔下究竟写了些什么。可话已经到了喉头,只能硬着头皮,咬着音,一字挣出来:“若!”
杨渝翊:“可正确答案是设。”
“……那应该是我写错了。”夏言珩厚着脸皮给自己找台阶下,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把字练好再来问。”
“哦。”夏言珩说。
下课空余时间,夏言珩听进去了杨渝翊的话,在奋笔练字,没有字帖本,他就拿了一本草稿本,自己摘抄语文书上的段落下来练。
刷刷刷几下就写了好几页。
“写完了!”夏言珩丢下手中的笔,拿起本子就给他看。
一点改进都没有,杨渝翊看着那几行刺目的大字,沉默不说话,抬手推开了他的草稿纸,移出自己的视线外,不想看到那些字。
“喂喂喂,懂不懂得尊重人?起码把它看完啊。”夏言珩拍桌质问道。
“狗啃字,看不懂。”杨渝翊从抽屉里翻找出来了一本字帖,封面看着已经被使用过,他丢到夏言珩桌上,又说:“勉强用这个练吧。”
打开来看,都是杨渝翊之前练过的字。字迹贴合凹槽,本子里还有一部分页面是专门没有凹槽的,用来检验自己进步的成果。他写的相当好,夏言珩翻到最后,看到还留有几页空白的没写。
夏言珩拔开了笔帽:“这个能……”
杨渝翊打断了他的话:“这最后几页都有很多的结构,能练。”
杨渝翊看着他提笔写下第一个字,笔画尚未写尽,便一眼揪出了问题的根源。
夏言珩握笔的姿势完全不对,拇指与食指捏住笔杆,中指在下方抵托,可食指绷得笔直,没有该有的弯曲弧度,整只手握笔的样子,反倒像握着一支毛笔刷子。
“停下。”杨渝翊抬手,手背拍在他握笔的手上。
笔尖猛地一晃,墨汁飞溅出来,在洁白的纸页上拖出一道突兀的墨痕,夏言珩猝然顿住,有点被吓到:“咋了?”
“你一直都这样握笔?”
“对呀,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就不会说了。”杨渝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笔,握在手心,教他正确的握笔方式。
拿着笔,一步一步的教夏言珩,虽然能拿正确,但写字的时候又会变回原来的握笔方式,一时间很难纠正,毕竟都习惯了,夏言珩也没有想到握笔还有讲究,怪麻烦的。
实在教不下去,杨渝翊站了起来,索性不再言,直接伸手覆了上去,掌心牢牢裹住他的手背。夏言珩的手生得比他小巧,整只手刚好被他完整拢在掌心里。
暖意贴合着皮肤。夏言珩的手偏凉,指尖带着一点浸过凉意的薄寒,被这样裹住之后,那股微凉被对方掌心里的温度烘开,有了回暖,这让他身子紧绷了起来。
杨渝翊弯下腰,脑袋俯得很近,却依旧留着分寸,没有完全贴上去。他握着夏言珩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往下写。
可过程格外费劲,夏言珩握笔太紧,整条手臂都僵着,肌肉发硬,根本很难顺着他的力道带动。
“你这么紧绷干嘛?”忍不了了,杨渝翊看向他。
话音落下的刹那,夏言珩也在同一时间回过头。
两人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声听得格外清晰。杨渝翊那张轮廓凌厉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根根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每一丝细节都看得很清楚。
夏言珩身子向后撤开,后背抵在墙面,双手不住来回挥动,眼神带着戒备,说:“我纯正直男!”
说出这句话,那一下回头并不是刻意转过去的,是无意间,夏言珩心里发虚,他怕对方会对转头这个举动而误会,情急之下说的。
杨渝翊似乎挑了一下眉,面部带着笑,是种带着讽刺的浅笑,“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嗫嗫嚅嚅,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不好奇你的性取向。”杨渝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学快借过!”严峰喊道。他和王宇搬着一箱饮料,哐当一声把饮料搁到讲台上,又喊道:“大家听我说两句,为了庆祝月考的结束,我花了重金,请大家喝饮料!”
虽然月考已经过了几个星期了,但也不妨碍。
同学们高兴的上去疯抢,饮料一扫而空,在一片欢呼和感谢声,严峰陶醉在其中,还假装在空中撒花庆祝,嘴里不停地讲述考试结束的不易。
买饮料这件事,其实也和之前的那场赌约有关。严峰愿赌服输,是个玩得起的人,还不忘给全班同学都买了饮料,大家一起庆祝,他才觉得有意思。
“来,你们两个的。”王宇手里拿了两瓶饮料,走到他们两个面前,各放在了他们自己的桌面上。
夏言珩椅子贴着墙,肩膀斜倚墙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杨渝翊就和平常一样,在抽屉下玩着手机。
“你俩……怎么气氛怪怪的?”王宇眼神一眯,一脸看热闹的打趣,敏锐察觉到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气息。
“没有,绝对没有!”夏言珩态度分外坚决,不带犹豫地全盘否定。
“行吧。”王宇说完,悻悻然闭了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