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雨》冷萌萌

28、第 28 章 《换课》

　　夏言珩：“……”

　　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月考成绩单被全班都传了个遍，最终传到最后一组的位置上。夏言珩仔细观摩，他逐一看过所有人的分数，心底暗自认定，班里这群人全是刻意藏拙的骗子。

　　一同打牌的几人里，萧婉分数最高，足足五百多分，就连王宇等人，成绩也全都没有低于三百分。

　　夏言珩想起从前就读的学校，像他这样稳定考四百多分的人，只能算作中等水平。转学来到这个班级，他以为这里的学情、分数标准和旧学校相差无几，眼下看过成绩单才明白，事实恰恰相反。

　　当初愿意凑过去和仨人一起打牌，只是被当下的气氛影响了。眼看临近考试，身边的人都一点不慌，看不出半点担心，夏言珩也跟着懒了下来。复习还是有的，不过不够专心，遇到动静就会分散注意力。

　　课程即将结束，离下课还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语文老师这个时候从抽屉下，拿了一袋棒棒糖出来。

　　“月考的成绩，想必你们大家都知道了，”一袋没有多少个，语文老师将塑料袋给拆开，拿了两个在手上说：“语文考试前十名的都上来领两个，当做你们的奖励，虽然只是两颗棒棒糖而已，不要嫌弃老师，这也是一片心意，吃在嘴里，甜在心里嘛。”

　　严峰高举着手“老师，为什么我们不配吃？”

　　“没说你不配啊，考进前十名你也可以得到老师的奖励。”

　　“那还是算了吧。”

　　老师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

　　杨渝翊手上拿了两颗棒棒糖，没吃，放在了桌边。

　　“你不吃吗？”夏言珩问。

　　杨渝翊：“你想吃的话就给你。”

　　“不爱吃这个牌子，齁甜。”夏言珩胸前抵着桌沿边，双手叠在一起，始终侧着头看他的笔记。

　　“你到底想问什么。”杨渝翊干脆利落地合上课本，把笔帽按回笔尖，重重落在书面。抬眼直视着夏言珩，沉声质问。

　　夏言珩低笑几声，脸上漾着藏不住的得意，总算等到对方主动发问。脸上有一点难以直言的腼腆，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卖着关子，还没说完，杨渝翊又开口说：“哦。”

　　“诶——别呀，我还没说完呢，”夏言珩用食指挠挠脸，撇开目光，对他说：“你学习这么好的话，可不可以教教我啊，就……遇到不会的问题请教一下你，其余时间不会打扰你学习的，可以吗？”

　　对方久久不出声，夏言珩有种白问的尴尬感，他带着质问的眼神看了杨渝翊，对方出声道：“求我。”

　　“你有病吧？”夏言珩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方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自上而下望着他，那眼神分明是在肆意戏耍。

　　“你又害羞了？”杨渝翊环胸的手臂松开，两手垂在身侧，扶住椅子两边，身子往前倾，并没有靠的很近。

　　“又”这个字在夏言珩脑海中反复回荡，羞涩顺着耳根蔓延上来，连神情都柔和都拘谨起来，回忆涌出，他慌忙将头撇向墙面那边，手肘自始至终都抵着桌面上，他将头靠在了手肘上，脸埋了下去。

　　夏言珩手掌盖了上去，触摸到耳朵发烫，他唇角不自觉抿起，瞳孔轻轻晃动，已经不敢抬起头了，夏言珩思绪乱的听不清周围的半点杂声。

　　他没有忘记，对方一直都记得，也认出了夏言珩就是当时那位少年，与自己发生交集的少年，耳尖泛起的红，已经暴露了一切。杨渝翊也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夏言珩维持着这个姿势，始终不敢动弹，脸埋在胳膊肘，脑袋里纷乱地胡思乱想，直到吴阎王的一句声响，他才有了动静。

　　吴阎王：“这节课调换，你们先上体育课，我要去其他学校开个会，你们现在可以去操场跟体育老师汇合了，记住，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班级里一阵哄闹，显然是开心到起飞了。

　　“上体育课了，别睡了！”严峰猛摇夏言珩的肩，强行把人拽起身。

　　夏言珩站起身，没多想什么，推着严峰快步走出后门。严峰一头雾水，险些在门口绊倒。

　　操场上的体育老师已经在等候了，班级的同学陆续排好队。夏言珩特地走到了边边的角落，让严峰站在他旁边。

　　体育老师开口：“按惯例跑完圈，之后自由解散。”

　　跑操的时间也就几分钟，很快就结束了。夏言珩本想和严峰去别的地方逛逛，但是王宇他们非凑过来，两人走变成了多人一起，齐锡恩还拉上了杨渝翊，五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反正就在校园里随便走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花廊道，也是之前他们来到这里的学校，走的第一条道，上面的海报已经换新了，他们停下了脚步，开始观看海报。

　　一张巨大的海报映入眼帘，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海报上是市中心各校的排名榜单。目光向下移动，洛普二中排在榜单正中间，第六十二名，榜单数据依托各校学生总分统计而成。

　　还有一张是榜单上每所学校最出名的学生，也就是成绩最好的，写有学校名字和个人名字、照片、总分数。

　　“杨哥，这第一名不是你吗，快来看！”王宇挥舞着手，将他们叫过来。

　　榜单第一名正是洛普二中的杨渝翊，榜单标注的总成绩724分，是高一下册新学期，期末考试创下的最高分，在上面贴的照片也是全新拍的。

　　夏言珩看向的照片。

　　相片拍摄于校园里，杨渝翊身后盛放着一大片紫粉色花树。他神情冷淡，眼帘微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夏言珩扯了扯嘴角，心底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除了物理只有87，其他都是三位数，学霸哦~”严峰碰上他的肩，夸赞道。

　　夏言珩：“哦。”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王宇又推着几人走向别处。
　　学校还算大，娱乐项目和建筑物占的是最多的，一个操场上就有五个篮球场，还分区域。

　　篮球场上，正有别班的同学在的打篮球，蓝白色和红白色的球服在激烈地展开一场对决，注意力集中在了他人的比赛中。

　　篮球场旁边还有长椅，呈阶梯式的，上面没人坐，他们就走了过去，一同坐了下来。

　　夏言珩看向打球的同学，但看过去的同时，被一个东西定住了目光，身体僵直在原地，想动弹也动不了，那颗篮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向他的额头。

　　“啊——”

　　夏言珩疼得将头抵在膝盖间，双手用力按在发胀发疼的额角。

　　被硬物砸到，痛呼是本能，可话音落时他才察觉到，方才叫的那一声，声音有些发软，他立刻收紧下颌，闭上了住嘴，把剩下将要溢出的痛声尽数咽回喉中，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操你妈的。”

　　“靠！你没事吧。”齐锡恩就坐在他旁边，沉闷的撞击声，带着皮肉与骨骼相撞的厚重感，他听得一清二楚，光是想象都觉得额头发疼，立刻关心道。

　　“对不起啊同学，我们不是故意砸到你的，你……还好吗？”打球的学生纷纷跑过来查看情况。

　　有人捡起地上的篮球抱在怀里。夏言珩保持着双手护住额头的姿势没有动弹。上前的男生看清状况，惊呼一声：“我靠，你都流血了，怎么不吭声？”

　　不少人听到都慌乱了神，那会砸到夏言珩的同学主动站了出来，双手十指交叠合十，向夏言珩不停道歉，有点想上手看对方的伤势，但又顾虑到了夏言珩的自尊心，终究没有伸手。

　　严峰语气匆促，也有点慌了神，但还是冷静下来说：“我去医务室拿点包扎的东西来。”

　　“我和你一起去！”男同学怎么都没想到，篮球居然能把人砸到出血，也是第一次遇到，心里很愧疚，所以和严峰一起跑向医务室。

　　两人动身离开，其余不少同学也跟着跑过去。抱球的人松开手，篮球滚落在草坪上。

　　“能抬头吗？”杨渝翊食指轻点了一下他的手背。

　　夏言珩迟疑片刻，缓缓松开手掌。痛感依旧强烈，指尖沾着鲜红的血迹，刚才捂在额头上时，鲜血已经晕开，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流。

　　“我有湿纸巾。”一位男同学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便携装湿纸巾，抽出了一张递给夏言珩。

　　出血量不算多，夏言珩简单的擦干净手上的血渍，他动作轻慢，生怕弄疼自己，因为没有镜子，所以看不到，就凭感觉在额头上一点点的擦。

　　从侧面看去，杨渝翊清楚看见夏言珩额角肿起一块，操场上没有什么同学，他拿出了揣在裤袋里的手机，给齐锡恩发了条消息。

　　齐锡恩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身上肯定敢放有手机。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有两听震动。

　　旁边站着的男同学装作没看到，表情像是偷了东西一样，怕被对方警告，无措的看向其他地方，嘴里吹着口哨，想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

　　“来了来了！”严峰手里提着个袋子，跑了过来，以及后面的同学。

　　他在袋里翻找，掏出一瓶生理盐水，举着瓶罐左右端详，一时摸不准开盖的地方，皱着眉道：“这咋开呀？”

　　“给我来。”杨渝翊拿了过来，打开上面的盖子，没有直接对着破损的创面喷，只是先用生理盐水喷到棉签上，擦掉额角渗出来的血渍与尘土。

　　等表面清理干净，杨渝翊捏起浸透碘伏的棉签，又由内向外，擦拭伤口周边皮肤。痛感再次袭来，“嘶——你能不能轻点？！”夏言珩控诉他道，想抬手去碰额角，又硬生生将手垂了下去。

　　“冰块我买来了，特地要的这种独立小包装。”齐锡恩扬手，将一袋冰袋抛了过来，杨渝翊稳稳接住。

　　他抽了张纸巾裹住冰袋，敷在夏言珩红肿的额角，缓慢按压消肿。

　　短暂冷敷过后，杨渝翊接过严峰递来的创口贴，静待碘伏自然风干，撕开保护膜，贴好，开口回应他刚才的那句话：“坚强点。”

　　夏言珩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