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雨》冷萌萌

24、第 24 章 《月考将至

　　午后柔光漫进教室，粉笔落在黑板发出细碎嗒声。

　　夏言珩趴在桌面上，桌子下的脚不停地摆动着。阳光照耀着课本，连带发丝也发起了光，夏言珩脸对着墙面，墙面映出了他自己的影子，他用手在墙面上戳戳又画画，脸上还放了一本书，用来遮住阳光。

　　远处操场飘来真切的喧闹，隔着一堵墙显得格外遥远。空气悠悠沉沉，时光仿佛放缓了速度。

　　很无聊，乏味又无趣的课程，吴阎王在台上讲的夏言珩一点也听不进去，他感觉浑身无力，一点都不想听课，就连笔记也只写几个潦草的字迹就断了。

　　直至下课都提不起精神。

　　这时，严峰兴冲冲凑过来，抬手搭在夏言珩的肩，语气迫切：“快看我打了小抄，怎么样？是不是很隐蔽？”严峰身上穿着宽松的运动中裤，他直接掀开自己的裤腿，腿上工整写着好几行字迹，严峰把考试要用的公式全部细抄在了腿上。

　　他得意洋洋地又说道：“月考的时候就穿这条裤子，遇到不会的题就撩开看一眼公式，唉——我怎么这么聪明。”还自信地甩了个头。

　　一旁的王宇手里攥着从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瓶，越过严峰，主动凑向夏言珩，他迫不及待地展示起了自己的小抄：“看我的才牛逼，直接写在矿泉水的标签里面，这个字这么小，又这么的隐秘，监考老师肯定看不见。”

　　“……”夏言珩静静看着两人，心里为他们的前途感到无奈。

　　两个人心思压根不放在学习上，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投机取巧的作弊，半点踏实复习的实际行动都不肯做。夏言珩忍不住好心劝导：“你们这样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要我说，你们还不如老实地复习呢。”

　　“这都周五了，下周一就要开始考了，复习肯定来不及，还不如想一下如何作弊呢。”严峰说。

　　“好歹我们还动手准备小抄，齐锡恩倒好，昨晚搁那念佛拜佛，就盼着考试往前挤一名，他连动手都不想动，比我们还懒。”王宇笑得肩膀轻颤道。

　　严峰和王宇完全听不进劝，压根不指望临时复习能提分，回到位置上继续忙着打理自己的小抄。

　　“我说你们有空搁这打小抄，你们的检讨写完了吗？”夏言珩靠在椅背后，撑着个手，向他们问道。

　　“没呢，晚点再写。”王宇应付似的答道，手上一刻不停写着小抄，他捏着橡皮的手指顿了顿，又琢磨起新的歪主意。

　　班里的吵闹声始终没有停歇，嘈杂一片。突然一本书从前排飞了过来，精准砸落在夏言珩的桌面上，夏言珩反应快，连忙把头弯了下去，避开了那本从前面飞过来的书，书本最终砸向了后面的画报，掉落在地面。

　　夏言珩起身把那本书捡了起来，拍拍上面的灰，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谁的，齐锡恩就迈着大步飞快跑了过来，伸手拿回书，连忙开口：“抱歉啊，没砸到你吧，婉姐太不讲情义了，考试的位置她坐我前面都不给我抄抄，唉——”

　　他刻意压声音抱怨，防止被某人听到，可偏偏还是被萧婉听到了。

　　当时两人刚从门口走进来，齐锡恩的嘴就没停过，萧婉被他吵得烦了，才拿起书本砸过来。

　　萧婉当即站起身，指着齐锡恩，语气带着火药味：“齐锡恩你说什么！？你在说个试试，等会老娘揍你！”

　　说完，她随手抓起一包纸巾又砸了过去。齐锡恩一个躲闪，却没能避开，纸巾还是命中了他，但不疼。

　　齐锡恩蹲到了杨渝翊身后，双手扶在椅子杆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姿态怂得彻底，服软哄人：“婉姐别生气呀，发脾气伤身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再说了，生多气会长白头发的。”

　　萧婉拍了拍手，轻哼一声：“那还不是被你气的，要是长白头发了，我第一时间就赖你，你再吵吵个试试，我就拿502胶水封住你的嘴！”她骂完之后，转身坐了下来，不再跟齐锡恩计较。

　　见萧婉似乎消了气，齐锡恩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夏言珩坐回椅子上，身子向后倚靠，椅脚翘了起来、半悬在空中，双脚自然地搭在课桌上，他侧头看向身后的齐锡恩，说：“你怎么知道考试位置婉姐坐你前面？”

　　“嘿嘿。”齐锡恩咧嘴笑了两声，脸上写着耍小聪明的得意，“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瞥见了吴阎王座位上的考试座位表，然后就知道了。”

　　每层楼都设有办公室。吴阎王在三楼公共办公室里，他的位置靠内侧窗边，偶尔会在那边办公，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行政室。

　　喧闹还未平息，一道严厉的呵斥声骤然从门口传来：“都吵吵什么呢，赶紧给我回到位置上坐好！”

　　语文老师走了进来。

　　她腋下夹着课本，手上还拎着常年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面色严肃地走进教室。

　　听见老师的声音，齐锡恩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语文课代表呢？上课这么久，怎么都不擦黑板？”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上的字迹，问道。

　　严峰还在琢磨着他的小抄，想看看还有没有地方更安全，老师进来的时候完全都没注意，直到喊到语文课代表的时候才想起来，严峰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侧身快步地走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随意地擦了两下就擦好了，粉尘在空中飞得到处都是，呛得老师连咳带退了两下。

　　老师捂着口鼻瞪了他一眼，严峰没有看见，擦完便冲回到了位置上。

　　“脚下是有岩浆吗？”杨渝翊说。

　　“啊？”夏言珩抬眼看向他，一本书闲散搭在腿上，他一脸茫然，压根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啊？”

　　“那你就把脚放下去。”

　　“哦。”夏言珩依言把脚落回地面，将腿上的书本随手搁在桌面上，瞥了眼杨渝翊道：“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管得也太宽了。”

　　杨渝翊斜起眼，瞪了他一记。

　　心底一虚，夏言珩指尖局促地抠着手心，急忙岔开话题，视线望向窗户外，扯出一声干笑：“这……这天还挺蓝的哈。”

　　等回过头来，对方已经在做课堂笔记了。

　　上课期间，夏言珩眼神无意识地乱瞟，手上还转动着笔，他突然看见，严峰和他自己的好同桌王宇同学，两人一起埋着头，吃着一包小熊饼干，嘴里吃着，还不忘抬头望风。王宇脸颊塞得鼓胀，一抬眼，便对上了夏言珩的视线。

　　王宇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又回过头看夏言珩，他将零食伸过去了一点：“要吃吗？”

　　严峰手里还拿着半块，回过头，看向王宇所看的地方。

　　王宇是从课桌抽屉下方把零食递过去的，手悬空伸到严峰旁边一点的位置，这一幕恰好被杨渝翊看见了。

　　夏言珩是挺想吃的，双手还搭在桌面上，有那么一刻，他生出想要伸手去拿的冲动。但又回想起了自己要忌口，不能乱吃东西，脑海中还回荡着医生的话，这是医生对自己的嘱咐，犹豫的时候，他看了杨渝翊一眼。

　　“不坚强了？”对方开口说话了。

　　又被对方挑衅了，这话一出，夏言珩倏然停顿，嘴唇动了动，竟哑住了，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说出来的后果就是被对方挑衅了一遍又一遍，从杨渝翊那张嘴说出来的永远都是挑衅的话语。

　　“不了，你们吃吧，昨天肚子疼，医生说了要忌口。”夏言珩最终是摆手拒绝了。

　　“那行。”王宇又把零食收了回去。

　　讲台上老师的话语像隔了一重无形的屏障，传到耳边时变得缥缈模糊。夏言珩只觉得头昏脑涨，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尚且维持着坐着的姿势，神智却在一点点地消散，全然没有意识到困意已经将自己吞没了，脑袋往下一歪，便毫无防备地坠入睡梦。

　　直到老师的一声：“这节课的课堂笔记月考会考到的，你们没写的同学就好自为之吧。”

　　像是大梦初醒，夏言珩用手反复揉着眼皮，眼睛压在手肘下太久了，导致视线看得模糊，脑海中还浮现着老师的话，他侧过身去，对严峰说道：“你笔记写了吗？”

　　“没写完，我抄到一半老师就给擦掉了。”严峰说。

　　夏言珩皱了下眉，指尖蹭过书页边缘，看着对方说：“那月考怎么办？”

　　“没事的，老师们的话术统一都是月考会考，谁知道会不会考呢。”王宇搭上了严峰的肩，侧着头对课堂笔记没写而焦虑的夏言珩说道。

　　夏言珩把目光又转向了前排的萧婉，心想应该对方会写，心里带着侥幸的希望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带了点讪然的笑：“课堂笔记可以给我抄一下吗？我上课睡着了，没写到。”夏言珩还解释了原因。

　　萧婉摇摇头，说道：“老师擦的太快了，我只写到了一半，没有抄完，你要不问一下班长吧。”

　　“好。”夏言珩从位置上起身，看向了前排的位置，声音赫然放高：“班长，你的笔记可以借我抄一下吗？”

　　在前排的班长顺着声音回头望过去，看着站起身的夏言珩，她也同样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神色带着几分拘谨的难堪，声音清浅：“对不起，我没有抄完，给不了你，实在抱歉。”

　　夏言珩的睫毛颤了两下，他晃晃手表示无妨：“没事，你不用给我道歉，我再问问看别人。”

　　其实夏言珩也不知道能问谁，他看向齐锡恩，对方从上课就一直趴在桌面上睡觉，估计连一个字都没写，问了也等于白问，无可奈何又坐了下来。

　　班上不少同学都抱着课本在过道间到处乱窜，挨个询问身边的人，都盼着能找到写完笔记的同学。

　　夏言珩对着桌面上空白的课本发愁，眼神转向杨渝翊，嘴唇张了张，本想开口问一问，但转念又压下念头，心里暗自揣测，对方多半也和齐锡恩一样没写。一番心里纠结，终究还是按捺住犹疑，抱着一点期盼问出口：“你有写吗？”

　　杨渝翊不做多言，他把课桌上的课本丢到了中间。

　　夏言珩把课本拉了过来，看着左下角的页数翻开课本。字迹潇洒利落，笔记排布得疏密得当，关键知识点还用红笔划了出来，空白处写满简短的解题思路，老师在白板上写的所有重点，他都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夏言珩心底感叹，其他同学都因老师擦的太快，没抄完，他倒可以跟得上老师的速度，由衷说了一句：“你居然会写笔记。”

　　转念一想，他又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听来像是在讽刺对方。指尖微微蜷起，夏言珩怕对方误会自己在嘲讽他，所以又说道：“我没有在嘲讽你，只是震惊，你居然能写的这么快，我看其他同学几乎都没有写完，我只是想说，你写得这么快的同时，字迹都没有崩掉。”

　　“我不会写狗趴字。”杨渝翊冷言冷语。

　　对方的冷嘲热讽，夏言珩早已全然不在意。他垂首埋头，专心抄着对方给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