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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既然闻仲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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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舟干了半天活回到先锋府,得知哪吒回来,那高兴劲儿比陆晚晚还多出几分。
哪吒是他从小的偶像,后来又成了他小孩哥,王念舟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悠。
哪吒仗罢归来,入府先去了院中独立浴堂洗漱。王念舟望夫石似的,巴巴等在厅中,时不时伸长了脖子探看。
陆晚晚端着几张鸡蛋饼并两碗疙瘩汤回来,见此情形,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打趣道:“盯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别胜新婚呢。”
王念舟一愣,正欲回嘴,便见哪吒穿着一身藏青色家居便服缓步进来。发梢尚带湿意,衣料柔软垂顺,更显他身姿挺拔干净。
王念舟立马迎上去,眼睛亮亮的:“小孩哥!你洗好了?”
换了以往,哪吒再怎么冷淡,好歹会“嗯”一声,哪怕烦了他,一句“闭口”也算有反应。可这回……
他竟恍若未闻,径自冷着脸走到离陆晚晚最近的位置坐下。
陆晚晚起身从厅柜中翻出一条干毛巾,细细替他擦拭发梢水汽,动作是全然的亲近。
哪吒不躲不闪,不配合,也不拒绝。就这般大马金刀地坐着,任由她动作。只微微绷紧的肩线、略微泛红的耳根悄悄泄露了微妙的少年心绪。
王念舟后知后觉出些许不对劲,一时不敢动作。
空气凝住。
陆晚晚连忙出来打圆场:“风餐露宿好几天,你小孩哥乏了。先吃东西吧,干了一上午活儿你不饿?”
说着收了毛巾,利索地把放在一旁的鸡蛋饼和疙瘩汤端上桌。
王念舟偷眼去瞧,见小孩哥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喝汤。一想也对,谁累惨了还有心情说话。于是赶紧就坡下驴:“看着真不错,要是放片生菜叶子就更好了!”
陆晚晚无语极了:“我上哪儿给你弄生菜去?不过带来的种子里兴许有,回头你喜欢吃什么就自己种什么!”
王念舟下意识想说“我哪会”,一抬头,正对上哪吒凉凉的眼神,立刻乖巧点头:“嗯嗯嗯,我知道了。”
陆晚晚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觉。
王念舟吃着吃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啊,家居服你都准备了?我的呢?我怎么没有?”
陆晚晚一愣,面上掠过一丝心虚,差点脱口而出“你爸……”,赶紧咳了两声咽回去:“我是说,你的行李箱里没有吗?”
王念舟摇头,神情蔫蔫的,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那匀你一套。”
“内裤……”
“匀你几条。”
“袜子……”
“匀你几双。”
王总一个大男人,心思没那么细腻也是正常的……才怪。这没有,那没有,老大个行李箱里到底装了什么?
“你的行李箱是被刻意筛过一遍还是怎么着?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有?”陆晚晚抱起胳膊,怀疑道,“你到底是想打秋风,还是想把我们薅秃?”
王念舟再也装不下去了,放下碗,“嘿”一声,龇着大白牙嘻嘻哈哈地跑了。
陆晚晚:“……”
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但看着他飞奔的背影,还是又好气又好笑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句:“跑慢点!”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哪吒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碗沿上,半晌没开口。
陆晚晚扭头看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将放鸡蛋饼的碟子往他跟前推了推:“行了,人都跑没影了,还绷着脸?”
哪吒神色稍稍缓和,只是语气依旧淡淡的:“此人行事毛糙,不敲打敲打,日后不定还会闯出甚么祸事。”
陆晚晚含笑点头:“你说的是。不过注意分寸,别过火,他到底……”
话到此处,她没再说下去。哪吒也没追问,只用公筷给她夹了张饼:“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一室静谧,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王念舟跑回房,把门一关,嘴角的笑便慢慢收了起来。
他侧头看向立在墙根儿的超大行李箱。里头什么都有,长的、短的、薄的、厚的、内裤、袜子……都按季节分类装好,抽真空排得整整齐齐。
他不是没有家居服,刚才就是故意的。
陆晚晚围着小孩哥打转的场面,让他不自觉想起了他父母从前的相处模式。他妈负责高贵冷艳,他爸负责热脸贴冷屁股式围着讨好。小孩哥和陆晚晚是双向奔赴,甜得发齁。而他爸……纯属剃头挑子一头热。
有一次,他实在看不下去:“老王,十几二十年如一日的热脸贴冷屁股,你怎么做到的?我妈上辈子救过你命?”
他爸一瞪眼,抬手便是个脑瓜崩儿:“你小娃娃家家的,懂个锤子!”
说完原地转了几圈,不无得意地把自己的追妻秘籍讲了一遍,“烈女怕缠郎,知道不?想要媳妇,就得花得起时间、经得住寂寞、挨得住打,放得下身段。脸皮太薄可不行。小子你就学吧,全是老爸我的经验之谈!”
那时候他爸是真的很得意,得意自己死缠烂打、低三下四,终于抱得美人归。
可最后呢?
即使低到尘埃里,那美人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回事。
王念舟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头又酸又胀难受极了:老王,你还好吗?我想你了。
……
下午,不知怎的,小孩哥像是跟他杠上了。一会儿嫌他说话嗓门大,一会儿嫌他呼吸动静重,一会儿连他进门先迈左脚都成了能被拎出来数落一通的错处。
起初,王念舟没回过味儿来,还傻乐着赔笑脸,后来实在扛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没事找事,终于绷不住了,哭丧着脸跑到陆晚晚跟前求情。
“进门先迈左脚怎么了?我右脚很快跟上了呀!大姐、姑奶奶、小祖宗,小孩哥不待见我!当年你被花狐貂袭击失踪那会儿,他都不是这个脸色、这个态度!”
陆晚晚哪里不知道。
与其说哪吒看他不顺眼、处处针对,不如说哪吒是在替她不爽,为她报不平。
心里颇为受用,又觉得王念舟确实该受些敲打、长些记性,便故意逗他:“进门先迈左脚?那确实该骂。”
王念舟:“???”
合着这两人,根本就是一对雌雄双煞!
他果断扛起锄头,跑了。本来打算歇半天,明儿再接着下地的。看这情况,还是老老实实去干活吧,省得小孩哥又逮着他找茬。
陆晚晚这厢,正跟哪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想起她爸发给她的视频和照片,便翻出来递给他看。
哪吒划了两下屏幕,动作渐渐慢了。
他没想到,远在“闹海”之前,他们竟然就已经相识了。而且看画面里的样子,那阵子他跟她父母相处得竟甚是不错。
可问题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晚晚又说起从商军大营跑出来时,救她之人管她叫“陆仙长”,但没来得及询问更多。
哪吒手指顿住,半晌没动。
他们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可怎么会这般巧?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
看来,他该抽空回一趟金光洞。或许,师父他老人家知晓些许内情。
陆晚晚又道:“明日闻太师就要……他救过我两次,我得去一趟。”
哪吒蹙眉不语。
既然闻仲此人,命数已定,绝龙岭即是归处。她去了,又能如何?更何况届时云师叔布下天火杀阵,岭上火光滔天、仙法动荡,那闻太师赴死之状定然惨烈非常,她又如何受得了?
陆晚晚见他神色沉郁,轻声道:“闻太师对商室忠心可鉴日月,他是断不会降的。我走这一遭,说到底不过是求个心安。只要我不干扰封神劫数的走向,以云中子道长的为人应当不会多加为难。”
哪吒长睫垂落,依旧不言,只心中深觉不安。
“其实,关于闻太师的谶语,是我从前透露给姜太公的。”陆晚晚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愧,“那时于我而言,不过是顺应封神大势,为西岐多备一份筹码。”
“可谁曾想,后来我身陷商营险境,竟是他两次出手相救。”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哪吒,你明白吗?他救了我的命,而我当初随口吐露的谶语,却要置他于死地。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永远跨不过这道坎。”
闻太师的结局,是天数,是必然。有没有她,都一样。可偏偏……那话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她永远欠了他!
“原来如此。”哪吒听出了她的决绝之意,知自己拦不住,索性不再多言,只道,“那我随你同去。”
陆晚晚知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安危。心口一暖,默默上前环住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你。”
“……傻话。”哪吒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心却软得一塌糊涂,“这话合该我说才是。”
没有她,他大概一直会是那个浑身是刺、谁都不信、游离于众生之外、不知情为何物的藕人。
“你来了之后,我才晓得……被人惦记和惦记着人,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柔情。
“不论何时,万事以你自身为重。倘若情势不对,不必顾念旁人,立时抽身。”
陆晚晚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鼻腔间萦绕着满满的淡莲香气。
明日,黄花山将起烽火。黄天化对阵闻仲,辛环、余庆上前助战。黄天化诈败,火龙标先取余庆性命,攒心钉再伤辛环肉翅。闻太师见势不妙,率残部向东南仓惶退去。
后日,姜子牙以幻术阵法三戏闻太师。闻太师疲于奔命、心神大乱之际,雷震子一棍将墨麒麟打成两段。辛环来救,杨戬暗祭哮天犬咬住其腿,雷震子趁机一棍击碎辛环顶门,辛环当场毙命。
大后天,闻仲残兵已是穷途末路,连粮都没了。最后在老叟李吉家中,又是借饭又是借宿。
大大后天,杨戬化身为樵夫,将闻仲引入绝龙岭。云中子早已备好通天神火柱,只待送这位太师归天。
算一算时日,他们尚有几日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