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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救她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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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醒来的时候,身在一辆晃晃悠悠的牛车里,脑子像灌了浆糊。
发了会儿呆,她哑着嗓子朝外头道:“哪吒,我们走到哪儿了?”
牛车忽然停下,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陆仙长醒了?可要喝水?”
谁?
陆晚晚惊坐而起,一把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张讨人厌的老脸,费仲。
是了,这不是从黄河渑池渡口返回陈塘关的路上。
这是……味道怪异的酒水、李靖面无表情的脸,自脑海里闪过。陆晚晚知道“太乙真人座下客卿”的马甲早晚有暴露的一天,可她没想到李靖居然这么狠,不声不响就将她给卖了。
至于卖给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她不太想往下想了。头疼。
费仲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仙长莫怪,李总兵也是一片忠心,他……”
陆晚晚没听完就把帘子撂下了。
老狐狸!
她在心中冷笑:李靖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费仲却并未因此动怒,只盯着晃动的车帘深深瞧了一眼,吩咐车队继续赶路。
陆晚晚心里清楚,此去朝歌凶多吉少。但她还没打算就这么认栽。
费仲乃是纣王身边的宠臣,能派他前来接她,说明纣王对她,或者说她手里的东西是很感兴趣的。
问题是,纣王不是被苏妲己迷得神魂颠倒、不理朝政了吗?他需要这些务实的东西干什么?还是说,他真以为她是什么太乙真人座下客卿,想从她这儿弄点长生丹药、修仙术法之类的东西?
都行吧。
只要他有所图,她的小命就能暂且保住。要杀她,直接在陈塘关动手就行了,何必大老远弄去朝歌?总不至于,是忌惮还没正式修习术法的哪吒吧?
陆晚晚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她不是什么老谋深算的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希望哪吒知道她被带走后,不要冲动行事。
陈塘关这边,哪吒是第二天察觉到不对的。
头天接连跑了两趟她的院子,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他并未放在心上。她对那些改良农具实在太上心了,隔三差五便要去看上一看。无甚特别。
晚上他打算再去找找她,殷夫人却派人把他请了去,说是新裁的衣裳做好了,让他试试。
哪吒:“……”
这般闷热的天,试新衣裳?
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依言去了,然后被殷夫人拉住絮叨了许久。待他脱身出来,天色已然黑透,他想她应当已经歇下,便作罢了。
次日一早再去,又扑了个空。守门的仆役吞吞吐吐地跟他告罪,说自己偷懒打了个盹,醒来时只隐约瞧见一个女子往九湾河方向去的背影。
哪吒信了,以为她是去看龙骨水车和庄稼的长势。自打进了五月,她一再强调不要靠近九湾河,因此他老老实实在府里等着。
可一直等到日头爬过头顶,也不见人回来。哪吒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
他一脚踹开李靖书房的木门,眼底满是戾气。
李靖正在看边关布防图,闻声,睨了他一眼:“你眼里当真没有一点规矩?”
“人呢?”哪吒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物什叮哐乱响:“你怕我发觉,故意让娘缠住我;又叫门房拿话糊弄我,哄我以为她去了九湾河……”
李靖叹了口气,放下墨笔:“你勿要再寻,她已去往朝歌。”
“什么?”
“大王要见她,费仲亲自来接的,这是她的造化。”
“去他娘的造化!”哪吒一脚踢飞旁边的实木矮几,“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她……”
陆晚晚的来历,即使说出来李靖也未必相信,可万一传出去惹来……的注意,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喉头微颤,艰难地住了口。
“她是什么人?我倒想问问你。”李靖的眼神逐渐锐利,“你与她究竟是如何相识的?她自称太乙真人座下客卿,可我派人去金光洞查过,洞中并无此人。你一直在帮她欺瞒遮掩,又是为何?”
他还派人去查过。
哪吒脸色愈发难看了。
“那些灵种、灵苗、机括,乃至救人的法子,又是从何而来?”
哪吒沉默。
“我是你的父亲,也是陈塘关的总兵。”李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在我的总兵府里盘桓数月,我不该查验清楚?她行事天真胆大,可谓不知天高地厚,带着你几度上蹿下跳,我在她把天捅破前先一步将她送走,有何不妥?”
哪吒眉头蹙紧。
他比谁都清楚陆晚晚的天真。一如当初她从午夜街头捡了个不知底细的孩童回去,她大着胆子上蹿下跳、四处奔波,不过是为了帮他逆天改命。
“无论如何,我必要救她。”他留下这句话,转身风一般卷了出去。
李靖厉声喝道:“站住!”
哪吒头也没回。抓一把土,往空中一洒,土遁而去。
李靖气得发抖。他怎么会生出这种不敬尊长的东西!早知如此,当初莫不如……莫不如……
“老爷,”家宰疾奔而来,脸色惨白,“东门军械库走水了!”
“什么?”
“不、不知怎的,说是火势不小。”
李靖看了眼哪吒消失的方向,抓起一旁的扇云盔往头上一戴:“走!”
……
刚收拾完烂摊子,水都不曾喝上一口,门房却又来报:“老爷,有位自称石矶的道姑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石矶是得道多年的截教仙人,平日里跟陈塘关并无往来,此时突然上门怕不是善茬。李靖只能压下火气,先去见客。
石矶一身素净道袍,眉眼含霜。见了李靖,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道:“李总兵,贫道座下的碧云童子今日在山中采药,被一支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中,当场毙命。”她递出那支箭,“此箭,你可认的?”
李靖接过一看,冷汗“唰”就下来了。箭杆上刻着“镇陈塘关总兵李靖”几个字。这是震天箭?!他忙登城楼查看,果然,城楼上供的震天箭少了一支。
“此箭乃陈塘关镇关之宝不错,然非弟子所能射。娘娘,此事定有误会。”
石矶没说话。
乾坤弓、震天箭,自从黄帝以后就没听说有人能拉开。李靖说非他能射,倒也不假。只是……
“纵然非你所为,但此箭出自你镇守的陈塘关是真,我徒儿平白冤死亦是真,你身为陈塘关总兵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
李靖实在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娘娘放心,弟子一定彻查此事,三日内定给娘娘一个交代。”
态度倒是恳切。既如此,石矶便也不再苦苦相逼,冷哼一声,径自拂袖而去,算是默许了这三日为期。
李靖不敢耽误,立马喊来守卫问话。
守卫有些惶恐,讷讷道:“回总兵,往日里只有三公子常去城楼上玩耍。今日倒是不曾看到。不过,军械库走水那会儿,小的……小的瞥见孩童的身影自城楼上一闪而过,似着红衣。”
孩童、红衣、军械库……
李靖不再迟疑,当即施展土遁之术,朝着哪吒离开的方向追去。
哪吒虽然先行一步,但他的土遁到底比不了李靖修习多年的炉火纯青,终于还是在关外被拦下。
“逆子!”
哪吒见李靖追来,眼中怒火更盛:“你来做甚?莫不是要拦我去救她?”
李靖脸色铁青:“你还有心思管她?我且问你,军械库的火可是你放的?城楼上的乾坤弓、震天箭可是你动的?”
哪吒愣了,半晌道:“不是。”
李靖将那带血的震天箭往他跟前一掷:“你且看看这个!陈塘关镇关之宝被人擅动,箭矢失控射杀了石矶娘娘座下的碧云童子!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你且实话实讲,可是你心中愤懑,路过军械库放了把火,又趁乱上城楼用了乾坤弓、震天箭?”
哪吒又惊又怒,却还是矢口否认:“不是我!我不曾放火,亦不曾碰过那弓箭!我只想快些去寻她……”
话未说完,他就愣了。
那把弓。除了他,陈塘关还有谁能拉开?
可此事分明与他无关。而且按照原著设定,这件事应当发生在“哪吒闹海”之后,怎么提前了这么多?还满盆脏水自动自发地朝他泼来。
这一切,究竟是剧情开始乱套,还是有人隐在暗处算计?
哪吒忽然觉得有点冷。
李靖不错眼地盯着他。哪吒眼底除了惊怒,没有半分心虚,瞧着不似作假。
难道……真的不是这逆子所为?可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李靖心中发沉:“不管是不是你,石矶娘娘已经找上门来了,你必须跟我回去把这件事说清楚。”
“凭什么?!”哪吒攥紧了拳头,“我要去救她!”
救她救她,那姓陆的妖妇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靖气得够呛:“费仲费大人是奉大王之命接她入朝歌的,她能有什么事?与其担心她,你不如先担心一下我们。若是三天之内给不出交代,整个陈塘关被夷为平地便是顷刻间的事。”
哪吒梗着脖子不说话。
李靖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跟我回去。先把石矶娘娘的事了结,其他的容后商议。”
哪吒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了眼通往朝歌的官道,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李靖,最终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好,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