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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心情完全可 ...

  •   “穿越六件套”已全部派上了用场。

      得了李靖允准,龙骨水车安置在九湾河沿岸,农田灌溉省时省力,效率极高。新一批脚踏纺车也正加紧赶制中。陆晚晚既高兴又感慨,言谈间不慎带出招工轮岗、按件计酬的想法,“禾”听了,神色明显一怔,像是从未设想过还有这般管事法子。

      陆晚晚立时截住了话头。按件计酬这套法子放在当下,足以撼动现有的劳作规矩。除非她的“六斤四”想搬家,否则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是万万不能再往外吐露半个字了。

      怕“禾”追问细节,她赶紧寻了个由头走了。

      另一边,依靠简陋暖炕护住的组培苗,早已移栽进陶盆,总算慢慢稳住了长势。只可惜屋内光照不足,仅靠晴天人工搬出去晒一两个时辰日头,苗子的生长速度远比预想的慢了很多。

      土豆、棉苗和麻秆,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光照不足的弊端。大豆苗倒是皮实,茎秆虽还纤细,好歹节间分明,叶片舒展。沙地地瓜苗最出彩,叶片肥厚浓绿,叶脉清晰,甚至因为长得太好,另外半间屋也腾出来专供它们生长。

      “东农丈”不亏是深耕农事的行家里手!

      陆晚晚正要化身夸夸团,却见他满脸愧疚地朝她连连拱手请罪,说是没能照看好灵苗,折损了两管幼苗,有负所托。

      啊这……才废了两管而已,这样的存活率早已远远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他怎么……自我要求这么严苛?

      陆晚晚一时有些愕然,顿了顿,出言宽慰道:“不妨事,没能存活的原因有很多,你已做得极好,有功无过!”

      “东农丈”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只重重叹了口气。

      陆晚晚指了指大豆和麻秆:“此二物,陈塘关原本就有,虽说灵苗的品质更佳,产量也会更高些,但到底同根同源,该如何侍弄你比我更通晓。”

      “东农丈”忙拱手谦辞:“小的不敢。”

      陆晚晚又转向土豆、棉苗和地瓜苗,神色更认真了几分:“此三样,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新物事。关于它们的脾性,我得交代你几句。”

      “土豆明日可以移栽了,千万别伤到根系……再说这棉花,极易萌发多余的赘枝嫩芽,一旦发现及时掐除……地瓜苗虽然扦插即活,但行距还需把握好……”

      几种植物的移栽要点和后期养护,陆晚晚挨个讲了一遍,确保“东农丈”全部记住之后,才离开暖房。

      她沿着回廊往回走,半路见廊下蹲着两个仆役,正不时往嘴里扒拉着什么,吃得很是艰难。陆晚晚心中好奇,悄悄走近,发现那两人手里捧着的竟是半袋子灰褐色的……麦子?暗沉沉的,还混着些麸皮。

      二人眉头紧锁,腮帮子费力地嚼动着,每咽一口都要抻一抻脖子。年纪轻些的那个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只好端起粗陶碗猛灌一大口,硬是用水给它冲下肚去。

      陆晚晚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好家伙:“你……你们为何吃这个?”

      两人同时抬头,见是她,慌忙起身行礼:“回禀仙长,这……这麦饭是小的们今日的吃食。”

      陆晚晚蹙眉。她怎么记得总兵府对登记在册的仆役皆有定例,即便是最低等的,也有粟米做口粮。

      “可是有人短了你二人的口粮?若有此事,贫道面前只管放心说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难以言说的窘迫。半晌,年轻的那个嗫嚅开口:“回仙长,并……并无人短我等口粮。府中分下的粟米,是足数的。”

      “那粟米何在?”陆晚晚怀疑他们是否心有顾虑,才不敢说出实情。

      年长的仆役低下头去,轻声道:“送……送回家了。小的爹娘年迈体弱,去岁欠了债,田亩收成尽数抵了还不够……府里发的粟米质地精细,能抵些债,兴许还能让家中二老吃上几顿饱饭。”

      他顿了顿,接下去道:“小的身子强健,筋骨也壮,吃麦饭也能使得。这麦,虽糙了些,但顶饿。”

      原来是这样!

      陆晚晚叹气。田租、债务、贡赋……桩桩件件压下来,足将一个普通家庭瞬间压垮。人在走投无路时,会不自觉抓住每一个能救命的机会,而在这里,卖身抵债便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

      好在债奴是契约奴隶,换句话说,还清债务还能恢复自由身。加上商族平民的身份加持,他们有近身伺候王公贵族的资格,所以穿着相对体面。

      而这两人的话,也从印证了债奴还保留着极有限的财产处置权的事实。这微小的权利,是他们供养父母的唯一倚仗。

      只是……

      陆晚晚困惑道:“不是有石磨吗?你们不曾用过?”

      年长那个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着:“我二人尚无机会习修导引之术 ,故而……但前几日府中做‘凝脂白玉’,我二人去看了,那石磨磨菽可真好使啊!”

      陆晚晚:“……”

      当初她为了套稳太乙真人座下客卿的身份,将现代老头老太每天清晨在公园里练的太极包装成导引之术。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以为陈塘关至少大半人都学过了,万万没想到连总兵府里的仆役都……唉。

      陆晚晚当即让二人跟着她打了遍八段锦,再故作玄虚说勉强算是入门了,给二人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了。

      “这下不必再吃麦饭了,将麦磨成粉,再做成吃食吧。”

      年轻的仆役一愣,小心翼翼道:“仙长,麦……也能用石磨磨?”

      陆晚晚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她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敢情这是帮思想不会拐弯的家伙,见她用石磨磨了豆子,便以为石磨只能磨豆子。

      “干麦拿去磨成粉,粉和水调匀揉成团,捏成各种形状,蒸、煎、烙、煮皆可,做出来的吃食松软可口,容易克化,比这麦饭强多了。”

      两个仆役听得一愣一愣的,年长些的那个试探着问:“磨成粉……就能变软乎?”

      “不光软乎,还能做出甚多花样,比这麦饭好咽,即便牙口不好的人也不怕。”

      两人眼中渐渐亮起光来:“多谢仙长指点。”

      陆晚晚却不敢就这样撒手:不手把手教一遍,指不定你俩回头怎么嚯嚯面粉。要是折腾到最后麦饭没了,面食也搞砸了,那真是哭都找不着地方。

      “你们去库房领几斤麦来,就说我要用。”

      两人应了一声,撒腿就跑,不多时便扛着一小袋麦回来了。

      “把麦子倒进石磨,轮流推磨,磨细了过一遍筛,粗的倒回去接着磨,直到全成细粉。”

      两个仆役不敢怠慢,一个倒麦,一个推磨,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磨出了一小袋雪白的面粉。

      陆晚晚又叫来庖人,自然也是先打八段锦,打完了指点他和面、揉面,又寻了根洗净的木棍当作擀面杖,让他将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大张,折叠后切成均匀的细条。

      庖人很激动,煮面的过程中手一直在抖,陆晚晚猜他可能有种“天上掉馅饼偏砸我头上,我绝对是个幸运儿”的喜悦,同时又夹杂着害怕自己接不稳将饼摔了的担忧。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时,领导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相信你”,她也是这种反应:恨不得把命豁出去将事情办漂亮了,好证明对方没有看错人。

      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可你一直这么激动……我担心你犯帕金森啊大哥。

      庖人毫无所察,请示加什么料、放什么酱时,陆晚晚叫他自由发挥。庖人一看仙长竟如此信任自己,又是一阵不能自已的激动。

      陆晚晚当即不敢说话了。她毫不怀疑,如果好感度有进度条的话,此刻应该已经弹出“+1+1+1……”的系统提示音了。

      面条煮好后,陆晚晚让人装了三碗,先给李靖、殷夫人和哪吒送去。在这个府里,虽然人人毕恭毕敬地喊她一声“仙长”,但真正的大小王她心里有数。

      剩下的一点,她让几人分了。众人甫将面条送入口,便觉惊为天人。同样是麦做的吃食,麦饭粗糙难咽,此物竟可以如此柔顺绵软?

      不消片刻,去送面的仆役兴冲冲跑回来禀报:“仙长,老爷和夫人都道甚好!老爷还问这是什么吃食,若是仙长应允,可在关内推行。”

      陆晚晚正有此意,闻言,只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此物叫‘银丝玉线’,用麦磨粉做的。回头我拣些做法说上一说,你们照做即可。”

      旁人没什么说的,纷纷点头应喏。唯独庖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搓着手凑上前来,小心地追问:“仙长,这粉团……可还能做成别的吃食?”

      陆晚晚没想到他竟如此好学,倒也乐意多说些。撇开一些高大上的东西不讲,毕竟她也住在这总兵府里,他学会的东西越多,她的伙食水平就越有盼头不是吗?

      往后一个月,所有陶盆苗陆续完成移栽工作,陆晚晚连着蹲了半个月,平稳过渡,没出什么岔子。做饭的庖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换着花样折腾,动不动就找到她面前问“这个怎么做、那个怎么做”。李靖一直没吭声,陆晚晚便将其理解成默许。

      没过多久,老面馒头、抻面和刀削面就摆上了总兵府的食几。至于其他的美食研发,只能暂且搁置。因为陆晚晚揪着哪吒去翻译李总给的手抄资料了。

      光靠“东农丈”和他的脑子,能记住和留存下去的东西终究有限。她也做不到整天靠嘴输出“这个怎么种、那个如何养”,不现实!

      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将那些资料尽可能的翻译成商朝人能看得懂、学得会的东西。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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