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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请问她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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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彻底坐不住了。
开始匆匆收拾东西,先收粮种,收到一半又想起了路上需要的饮食。
哪吒见她慌得已然没了头绪,赶紧将她按住。
“莫慌!伯邑考一行人自西岐出发,
经五关才到渑池渡口,每关皆需登记、验牒、应酬守将。沿途还要不时休整,以照料白面猿猴和上贡的珍宝美人,根本不可能疾速前进。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陆晚晚这才冷静了些,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道:“我懂了。我收拾些粮种带给伯邑考,兴许能增加说服他的几率。你去庖厨,准备些吃的,还得带水和陶罐。然后我们一起去见你爹。”
哪吒点头,匆匆而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同踏入李靖书房。
李靖正伏案查看关防图,闻声搁下墨笔,抬眼看向两人,眉头微蹙。
“总兵,”陆晚晚路上就已将腹稿打好,“贫道奉师尊之命,原定开春前往黄河几处要紧关隘例行巡检,观测地气,察验水脉,此乃乾元山历年旧例。今岁师尊远游前特意叮嘱,不可延误。贫道想着沿途行路之见闻,亦是番难得的历练,故而有意让三公子随行,不知总兵意下如何?”
书房内一时没了响动,只余几人清浅的呼吸。李靖的目光在陆晚晚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哪吒。哪吒无意识地抚过腕上的乾坤圈,努力摆出一副“小爷也没有特别想去”的表情,只是眼底那丝藏不住的急切,或许并未逃过他父亲的眼睛。
李靖眼中似有暗芒掠过,却最终问道:“关隘巡检……确是要务,不过开春时节气候时有反复,仙长,不知此番可否……”
陆晚晚心中一凛。这话乍一听是长辈对晚辈即将远行的关切和挽留,可李靖的语气眼神,总让她感觉不像是单纯的问询,倒像……欲言又止的试探。
试探?李靖想试探她什么?这个念头在陆晚晚脑中一掠而过,但她无暇细想。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伯邑考都要过黄河了。
她迎上李靖的目光,语气里带出几分无奈:“贫道虽为太乙真人座下客卿,未列门墙,但师尊多年教导的恩情始终谨记在心。他老人家临行前的再三嘱托,贫道不敢不从,还请总兵见谅。”
又是一阵沉默。
陆晚晚最讨厌沉默。小时候怕父母沉默,上学时怕老师沉默,工作了怕领导沉默……每一次的沉默之后,对应的都是上位者对她的不认可,还美其名曰“我对你太失望了”。
陆晚晚想开口打破这沉默,李靖却叹了口气:“既如此……便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哪吒立刻抱拳应喏,眼中闪过一丝雀跃。
陆晚晚便也跟着行礼:“谢总兵!贫道定会照料好三公子,少则十数天,多则月余,必定回转。”
直到退出书房,掩上厚重的木门,陆晚晚都还有些回不过神。事情……竟这般顺利?顺利得超乎她的预料。
“回魂了。”哪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陆晚晚回过神,看着哪吒兴奋得像个即将要去研游的小学生,便将那点没来由的不安暂且压下,也笑:“无事,在想路上带什么。”
哪吒眉飞色舞道:“泡面带上,糖和盐带上,肉干肉饼带上,水、火镰和陶罐带上,剩下的,路上补给。”
他鲜少情绪外露到这种程度,足可见这事对他来说有多……陆晚晚只能想到几个字:困鸟出囚笼。
“行。”她说,想了想又道,“带上你的羽绒外套,春捂秋冻。”
哪吒一愣,点头说好。
两人回去将剩下的东西整理好,统一塞进行李箱,得亏当时买的足够大,否则一箱未必塞得下。
刚拉上拉链,门外便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响动,殷夫人的身影很快卷了进来。
她细细地喘息着,对哪吒道:“你从小在这总兵府里长大,连府外的风浪都未曾见过,去黄河作甚?若是……若是……你让娘怎么活?”
一个举手投足间全是规矩教养的名门贵妇,能做出不经通传就擅闯和不行礼就说话的“失仪”之举,足见她对儿子的爱有多深。
陆晚晚暗自咋舌。哪吒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殷夫人。
“娘,”他说,“正因为没去过,才更该去看看。孩儿若因危险就躲在总兵府里当缩头乌龟,以后该怎么面对您教我的那些道理?又要如何成为保家卫民的大英雄?”
殷夫人愣住,所有未能及时出口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这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到底……到底是长大了。
陆晚晚不好一直装隐形人,便也跟着劝了一句:“殷夫人,哪吒生来不凡,他的本事您还不放心吗?”想了想,又托大加一句,“贫道必定让他开开心心出门去,平平安安归家来。”
殷夫人最终妥协:“……路上小心,娘等你回来。”
两人各松了口气,当即拎着行李箱出发了。只是待到门口,陆晚晚却又傻眼。
这商朝的马车,怎么是双轮单辕的啊?没有很大很宽敞的封闭车厢就算了,连顶上的棚都没有。那岂不是白天冷风灰尘灌饱,晚上睡觉无处下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这种事,影视剧里看看觉得浪漫,真轮到自己,还是算了吧。
哪吒轻巧地跃上方舆,将行李箱放好,又转头对她道:“快上来,趁天色尚早,即刻出发。”
陆晚晚硬着头皮上去坐好,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叫苦:“要了亲命了,乘马车竟然也跪坐,你们商朝人是真不怕颠啊。”
哪吒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辕、套索,又用混天绫随手缠两道将行李箱固定。确保一切稳妥后,他坐上行李箱,既垫高了视线,又节省了舆内空间。手腕一抖缰绳,骈马迈步带动两个车轮,逐渐驶离总兵府门前那熟悉的青石阶。
他的脸上满是对即将展开的未知旅程的期待。只是这期待里,也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们都知道,此行真正的目的。
陆晚晚跪坐舆里,在微微的颠簸中,再一次想起李靖书房那一幕。
“又在想甚?”哪吒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说,他答应得那么痛快,你不是该高兴吗?怎的从方才起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不成……你还希望他拦着不让你我离去?”
陆晚晚笑得放松:“自然不是。只是……总觉得总兵大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
“或许吧,”哪吒轻笑一声,“他有他的考量,我们有我们的顾虑。总之,出来了就好,想那么多作甚?眼下最要紧的是赶路!”
马车很快抵达西城门。守门的士卒验看过哪吒亮出的总兵令符,挥手示意放行。
“驾!”
哪吒扬鞭清喝,马车轻快地驶出关去。一条黄土大道向西延伸,尽头没入起伏的远山轮廓。
陆晚晚动了动腿,换了个坐姿,心中很是庆幸:幸亏出门前换回了现代的服装,不然连盘腿都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她将心中最后那点关于李靖的疑虑暂且压下。哪吒说得对,既然出来了,便只有向前。
……
可陆晚晚忘了一件事,换回现代服装能解决“怎么坐”,却解决不了“只能坐”的困境。
车厢狭小,盘腿、抱膝、内八字……姿势换得再勤,能动弹的地方始终就那么大一点,有什么用?
最后实在挺不住了,陆晚晚打算起身站一会儿,也想车身猛地一晃,吓得她连忙抓住轼木。
“莫乱动,当心翻车。”哪吒出声提醒。
话才说完,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车厢剧烈一颠,她踉跄着又结结实实地坐了回去。
陆晚晚:“……”
腿伸不直,人站不起来,连躺平都成了奢望。请问她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渡劫的?反正出来也没有很久,要不……回去算了。
但吐槽归吐槽,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她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头天玩手机,将以前下载的几个离线小游戏翻来覆去的玩了好几轮。第二天翻照片,以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又把视频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第三天,她试图给哪吒换换手,不想差点将马车指挥进河沟里……要不是哪吒眼疾手快,只怕她泡囊了也不一定有人发现。第四天,她咬着后槽牙安慰自己“忍一忍,快到了”,转头却发现自己的脚腿浮肿得厉害,一按一个坑。
陆晚晚当即就哭了,毫无形象、涕泪齐下的那种。
哪吒想停下休整一番,陆晚晚断然拒绝:“别停,赶路要紧……我没事,哭会儿就好了……你别管我……”
话是这么说,哪吒真能晾着她不管?只好一边驾车,一边安慰,最后实在没招了,脱口而出道:“喂,我现在还没三头八臂呢,你饶了我吧。”
陆晚晚一下就乐了。
后面几天,不知是积累的负面情绪得以宣泄的效果,还是哪吒分心跟她聊天起了作用,陆晚晚又振作了些。
她问哪吒:“一般人都是三头六臂,你为什么八臂?”
哪吒:“……”
“是太乙真人给的法宝太多了吧?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四件套’,还有金砖、九龙神火罩和阴阳剑。”
哪吒:“……”
“幸亏你没学千手观音,不然太乙真人家底掏空了都不一定凑得齐所有法宝。”
哪吒顿时满头黑线,忍不住道:“……勿要拿师尊打趣。”
陆晚晚闻言,不说话了,扭过头开始玩俄罗斯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