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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是狐狸,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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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从来不是那种旁人稍示好感,便暗自窃喜、自认魅力出众的性子。
更何况,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在她看来既不合时宜,又格外唐突。
小李平时看着挺憨厚内敛的,怎么突然就……同在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一闹,往后上班多尴尬……
一只小手忽然伸到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陆晚晚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正站在人行道中央出神。哪吒不知何时已转身折回,就停在半步之外,正拧眉打量她。
“你……脸色不佳,可是有人惹你不快?”
语气略显生硬,眼睛里透出的,却是真真切切的在意。
陆晚晚怔了怔,轻扯嘴角,本想笑着说“没事”,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算是吧。”她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飘,“遇见个……脑子不大清楚的人,说了些荒唐话。”
哪吒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半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不满的哼声。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陆晚晚迟疑片刻,还是划开了屏幕。
不出所料,仍是小李的消息。只是内容与先前截然不同,开头便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的表情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刚才那条消息……是我女朋友用我手机发的……”
后面跟着一连串崩溃流泪、跪地求饶的动态表情。
“她最近总疑心我和异性走得太近,今天偷偷拿我手机,说要‘钓鱼执法’……真的非常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已经严肃跟她谈过了,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荒唐事!”
“希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明天当面向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字里行间满是焦急与愧悔,情理上也说得通——一场因女友过度敏感而引发的乌龙闹剧。
照理说,误会澄清,陆晚晚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她没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非但没有随着解释消散,反而在心底悄然蔓延,缠得更紧。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现在……在你女朋友店里?”
“对,在店里陪她。”几乎是秒回。
陆晚晚盯着那个简促的“对”字,看了两秒。来不及细想,就听见哪吒冷硬的声音:“还看?”
陆晚晚将目光落向哪吒。那双眼睛里,关切尚未完全褪去,又已凝起一层薄薄的烦躁。
“哪吒,”她郑重道,“帮我个忙行吗?”
“讲。”
陆晚晚迅速点开手机,翻出小李的朋友圈,指尖滑动几下,点开一张合照,递到哪吒眼前。照片里,小李搂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孩,两人笑得十分灿烂。
“等会儿拜托你进一家店,”她朝购物中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假装玩耍也好,说迷路了也行,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这两个人。”
哪吒不多问,淡淡瞥了眼照片,应了一声:“可。”
两人折回购物中心。陆晚晚在不远处一家饰品店的转角停下,视线能勉强扫到那家卖家居服的门廊。哪吒则径直走了过去,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大约过了两分钟,门再次被推开。哪吒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如何?”陆晚晚迎上一步。
“瞧过了,”哪吒站定,言简意赅,“只有那女子一人在,正整理衣物。”
陆晚晚心一沉:“确定没有别人?”
“里头不大,”哪吒目光又朝那扇门扫了一下,“几排衣架,一眼便看尽了。试衣的隔间我也瞧过,空的。”
稍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那女子……眼睛红肿,似是哭过。”
陆晚晚沉默。
她没有侦探那般抽丝剥茧的耐心,也懒于步步推敲。她只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越快越好。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她对哪吒交代,语气严肃,“就几分钟,千万别走开。”
说罢,不再犹豫,径直朝那家店迈开了步子。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
店内正如哪吒所言,空间不大,几排货架整齐排列,挂着柔软的家居服与贴身衣物,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却也衬得柜台后的身影愈发单薄。
女孩闻声抬头,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她的眼睛果然肿着,眼眶泛红,即便极力掩饰,那强装平静之下的疲惫与伤心,也几乎要溢出来。
陆晚晚指尖拂过货架上柔软的布料,最终拿起一件米色家居开衫,走到柜台前:“这件有M码吗?”
“有的,我给您拿。”
女孩转身翻找,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在强行平复情绪。
陆晚晚将开衫轻轻放在柜台上,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货架,温声道:“这家店开得不久吧?装修得很温馨。”
女孩转过身,手里拿着M码衣服,笑容更勉强了,眼神复杂,像怀念,又像绝望。
“……才几个月。”她低声道,“本来……以为能好好做下去的。”
“生意不好做吗?”
女孩沉默了。她低下头,盯着柜台木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陆晚晚只作不察,语气温和:“万事起头难,慢慢来,总会好的。”
“不是生意……是家里。”
她哽咽着,将母亲的重病、高额的费用、父亲的憔悴、男友的决绝,以及自己那份被现实碾碎的茫然与委屈,断断续续地倾泻出来。
说到最后,伏在柜台上,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陆晚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很多时候,言语反倒苍白。耐心倾听,让情绪得以宣泄,才是最妥帖的安慰。
等对方心情稍稍平复,她才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那手冰凉。
“眼泪该流给值得的人和事。”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先稳住眼下,解决最要紧的事。”
女孩抬起红肿的眼,茫然地点了点头,像抓住了黑暗中唯一一点模糊的光亮。
陆晚晚没再说什么。她默默地将那件米色开衫叠好,又从旁边拿了件适合哪吒的,一并放在柜台上。
“这两件,帮我包起来吧。”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
离开前,陆晚晚看着女孩,道:“人比东西重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
……
趋利避害是人性,大难临头各自飞也算不上新鲜事。
表白遭拒,为免尴尬,寻个台阶自行挽尊,更是不足为奇。
可整件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办公室里未婚的姑娘,不止她一个。
有家境优渥的,有工作出色的,有性格讨喜的——她陆晚晚,一个刚来几个月、背景普通、性情也称不上如何温婉的新人,凭什么成为他第一时间锁定的目标?
若说是冲动,未免太“巧”;若说是退而求其次,这个“次”也未免太不合常理。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是“选项”,而是“目标”。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波突如其来的道歉信息,恐怕才是个开始。
是狐狸,总有藏不住尾巴的时候。
且走着瞧。
哪吒还在原地。
他仔细打量陆晚晚,见她眉头微蹙,神色并不轻松。
“如何?”他问,声音不高,带着稚气,却很稳。
“那个男的,算是我……嗯,同僚或是同役、共事之人。”
用古语解释现代的关系实在费劲,陆晚晚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本有未聘之妻,是这么叫吧?却忽然向我示好,我来打听打听,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情如何?”
“女的母亲病重,花销很大,他怕被拖累,便悔了前约,断了情分。”陆晚晚思忖,“可我也无钱无势,穷得底儿掉。他找上我做什么?总感觉这里面有蹊跷。”
哪吒毫不在意:“怕甚?有我呢。”
这话说得陆晚晚心头一暖,但理智随即占了上风,她斟酌道:“……可明天,我得去公司上班。”
“上班?”哪吒偏过头,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何为上班?”
“就是出门做事,替人处理事务,以此换取报酬,维持生计。”陆晚晚一边解释,一边领着他往地铁站走,“所以我白天得离开家,你一个人……能行吗?”
“你要出门劳作?”
“对,在我们这儿,不论男女都得工作,这是寻常事。”
“不可。”他断然否决,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忧虑。
陆晚晚只当他是不习惯独处,耐心安抚:“我都安排好了。家里有部旧手机,回去我教你怎么用,随时可以联系。午饭我会让人做好了送来,你开门取便是。屋里还有监控……”
哪吒却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担心:“我放心不下。”
“什么?”
“你既知那人可疑,如何还能独自出门做事?”哪吒直接打断她,稚气的脸上是罕见的严肃,“他若当真心怀不轨,你一人如何应对?”
陆晚晚一怔。这份毫不掩饰、直白到近乎笨拙的关切,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口。原来,是担心这个。
“我能处理好,只是寻常公事往来……”她试图解释。
“不可。”哪吒再次摇头,目光执拗,“我须随行在侧,方能护你周全。”
陆晚晚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是去工作的地方,带着你实在不合规矩,公司那边也没法交代。”
哪吒却似乎早有打算,他挺了挺小小的胸膛,眼神亮得惊人:“无妨。我不进去,只在外面守着。若有不妥,你便用那‘手鸡’唤我,我顷刻即至。”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