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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吕岳不是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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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信在城外等候多时,眼见金吒提剑出来,也不废话,身形一晃,迎面便攻。
他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寻常人见了必定先怯三分。金吒却半点不怵,架剑格挡。
彼此走了几个来回,周信虚晃一招,抽身便走。金吒下意识要追,却又猛然想起银安殿内的对话,当即收住步子,自兽皮囊内掏出燃烧火罐,以防风打火机点燃引线,扬手掷出。
周信正背身揭袍,取出一只磬,忽闻脑后风声,回头一瞥,只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什凌空飞来,慌忙闪避。
那物砸在地上,“啪”一声碎裂,黑色液体汩汩流淌,火舌腾起,热浪扑面。
周信一惊,往后一跳,手中的磬险些脱手,心中暗忖:此人竟使这等古怪之物,倒是不容小觑。然我之手段,未必输他。
这般想着,当即便要敲磬施法,不料兜头又是一只陶罐破空飞来。
周信心中一凛,连退数米,抬眼却见金吒伸手又要去掏那兽皮囊,不由骇然,暗道此人杀招不断,再纠缠下去恐要吃亏,当即咬牙退走,头也不回。
金吒松了口气。
拢共就两只陶罐,方才那最后一掏不过是虚张声势,唬人罢了。幸而那厮摸不清底细,怯而遁走。若他再多留片刻,自己怕是……
摸了摸腰间兽皮囊,金吒不禁心中苦笑:这仗打的是胆气,拼的是虚实,好在,他赢了。
回去后,姜子牙问起详情,金吒便将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众人闻言,皆露喜色。
陆晚晚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姜子牙当即察觉,问道:“陆小娘子,可是有话要说?”
陆晚晚道:“今日算是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但明日他们若再来搦战,恐怕就不会这般容易了。”
姜子牙眉心微蹙:“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陆晚晚略一迟疑,道:“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上去就用燃烧火罐,将对方彻底震住。”
姜子牙捋了捋须,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以为如何?”
南宫适率先开口:“陆小娘子言之有理。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既然这燃烧火罐有用,何不一鼓作气,趁热打铁?”
木吒却摇了摇头,道:“今日一战,对方已见识过燃烧火罐的厉害。若明日他们早有防备,我们贸然再用,只怕正中其下怀。”
杨戬接口道:“不错。‘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今日已用过一次,明日再用,对方必然有所防范。倒不如换一种打法,虚实结合,方能制胜。”
众人各执一词,议论纷纷。姜子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回陆晚晚身上:“陆小娘子,你如何想?”
陆晚晚神色从容,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明日若真有战事,对方无非是几种打法:其一,引诱我等追赶,趁机施法;其二,顾忌燃烧火罐,上来便抢先施法;其三,其他打法。但无论哪种情形,抢先投掷燃烧火罐都是上策。当然,若诸位觉得不妥,也可做两手准备。”
个别将领仍在低声议论,说什么此举有失礼数。王念舟实在听不下去,冷哼一声道:“失礼?古时军礼讲究‘不重伤’、‘不擒二毛’,听着冠冕堂皇,可打起仗来,谁不是一枪戳倒、再补一枪?也没见谁真放过敌营老将。”
众人终于安静下来。
王念舟却仍不肯罢休,继续道:“要是真不讲礼,我在燃烧火罐里加点炸药和秽物,那玩意儿炸开了,才叫真正的失礼呢。”
所有人:“……”
这他娘的,人言否?完全不敢想。
邓九公和邓婵玉亦是一脸错愕。这人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举止有度,像个贵公子,怎忽的一下就……
陆晚晚一下就笑了:“怎么,你贾诩啊?绝命毒师?”
“绝命毒师不敢当,逼急了用投石车投染病的……”本是句玩笑话,但讲着讲着,王念舟自己先收了声,神色渐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陆晚晚瞬间会意。
翌日,李奇果然前来请战。木吒揣着好几个燃烧火罐,领命出营。
前一日周信吃亏,回去说西岐有古怪火器,李奇并未放在心上。今日临出发时,周信却一再提醒,他才渐渐重视起来,心道:甚么火器叫他如此忌惮?也罢,我上去便摇幡施法。
殊不知,木吒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哪吒私下再三叮嘱:“不必通名报姓,上去便投燃烧火罐,否则一旦对方上来便使邪术,你怕是要受那神魂煎熬之苦。”
故此他暗下决心,定要先下手为强,不给对方留反应时间。
二人各怀心思,一个要先摇幡,一个欲先掷罐。
真到了阵前,李奇却下意识循旧礼自报家门:“我乃吕祖门人李奇,你是何人?”
木吒不理,劈头盖脸地掷出了所有燃烧火罐。
李奇懵了,闪避得异常狼狈,最终幡都没来得及取出来,便败逃了。
木吒并不追赶,顾自回转相府复命。
吕岳那厢得知两名弟子连败,快气死了,心中暗骂:那陶罐里究竟装的甚?西岐怎人人兜里都揣着?
又过一日,他命剩下的两名弟子至西岐城下叫战,却见二人面面相觑,竟是互相推脱,不肯前去。吕岳气了个倒仰,却又无可奈何。
如此这般僵持了数日,吕岳终究按捺不住,亲自出马,指名道姓要姜子牙答话。
接下来就是原著里那场大乱斗:吕岳逞凶,被西岐众将合力打伤,狼狈遁走。但他不肯善罢甘休,回去之后,决意祭出瘟丹,趁夜尽数往西岐城中撒去。
陆晚晚和王念舟,一点没闲着。
先提醒姜子牙防吕岳:此人擅用瘟疫之术,一旦恼羞成怒,极有可能释放毒瘴祸害西岐,不得不防。后派人在城中散播消息:近来恐有瘟疫,务必提前储备净水,尽量不饮生水,入口之物皆要烧沸……
一时间,西岐城中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又在琢磨用投石车把染疫的尸体抛回商营的事——这个主意够狠,也够直接。吕岳不是预备撒瘟丹霍霍西岐吗?他敢撒,他们就敢真当一回绝命毒师,让他尝尝自己酿的苦果。
可细细一想,投石车从何而来?现造?时间来不及,连图纸都没有。而且投掷的距离是有限的。
两人俱是沉默。投石车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王念舟忽然道:“投石车造不出来不要紧,我们有会飞的。”
“你是说……雷震子?”
陆晚晚明白了他的意思。雷震子能飞,而且飞得高,商营的弓箭手根本奈何不了他。让他往商营走一遭,把狠话一撂,保管比什么投石车都管用——你若要害我们,那就别怪我们还你几具染疫的尸体,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想法很好,可等雷震子到来,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位生有风雷二翅的少年心性腼腆,不善言辞,要他当众放狠话,任务难度极高。
王念舟蹙眉思索了一番,道:“没事,仓库里有扩音喇叭,我们录一段。雷震子只要按下开关,就可以循环播放。”他转头看向雷震子,语气轻松,“这样,总不算为难你吧?”
雷震子脸上一热,垂着眼点了点头。
……
入夜,雷震子手捧着扩音喇叭,风雷翅分开,飞起空中,走了。
不多时,商营上空传来一道清晰沉稳的男声,说的话语不长,内容却叫人分外心惊。
吕岳:“……”
众人:“……”
甚么叫每日投尸?甚么叫鱼死网破?甚么叫燃烧火罐管够?你他娘的,是人否?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
吕岳听了两遍,面沉如水。他心中的盘算,连座下弟子都还不曾知晓,西岐如何探知的?竟还敢以此要挟。但众弟子确是凡胎肉身,一样会遭瘟气侵染。若真将西岐逼急了,拼个玉石俱焚,实在不值当。
良久,吕岳回身入帐,屏退旁人,唤来四名弟子低声吩咐:“今夜你等潜进西岐,只往相府、文武官署周遭井泉投下瘟丹。放倒了武王、姜子牙与一众重臣,西岐群龙无首,自然溃败。城中庶人,暂且不必理会。”
四人领命,一人拿走一葫芦瘟丹,不提。
次日,西岐城中一切照旧,市井喧嚣,炊烟如常。
陆晚晚与王念舟的心却提了起来。他们虽不确定吕岳最终有无动手,但也不想将希望寄托于对方的幡然悔悟。
二人商议之后,严令府中上下,凡饮食烹煮,一律使用提前储存的净水,井水泉水河水,一概不许沾碰。
下人们虽觉古怪,但见二人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依令行事。
又过两日,相府突然传来消息,姜子牙倒下了。
王念舟脸色骤变,爆了句粗口,抬脚便要往外冲。陆晚晚一把拉住他,转身拎起早已备好的急救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口罩、酒精、退热贴、布洛芬等物。
“别急,先戴上这个。”她抽出一只口罩递给王念舟,自己也利落地戴好。
王念舟接过口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相府赶去。
到了才知,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不止姜子牙,内廷的武王也躺下了,银安殿中许多文臣武将瞧着都不太对劲。
陆晚晚和王念舟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当即开始挨个发口罩,满殿喷洒酒精。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不解,有人欲言又止,但见二人神情肃穆,动作利落,也只得依言照做。
“诸位,从此刻起,请勿饮用任何井水、生水,所有饮食务必烧沸。”陆晚晚一边分发口罩,一边高声叮嘱,“若有发热、呕吐、腹泻等症,务必立即告知,切勿与旁人接触。”
殿内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却无人敢怠慢。
姜子牙已被扶回房去,王念舟单独入内检查,出来后压低声音对陆晚晚道:“十有八九是瘟丹,突发高热,人已昏迷。”
陆晚晚蹙眉,刚要开口,身后忽然有股力道狠狠地朝她撞来。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得向前冲去,一头撞上梁柱,发出“咚”一声闷响。身体软软倒下,视野迅速发黑,耳边的惊呼声忽远忽近,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