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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侯爷快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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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到,月光洒下,雾气慢慢散去。俩人终看清了这莫虚之境的样子,这里倒像是一处世外之地,空灵悠远,此时静的能听到水流动,风刮过树叶,还有莎莎的声响。
“一舟,这里很奇怪。”吟雪说。
“哪里奇怪?”百草一舟问。
“月光皎洁明亮,但是却没有影子。”吟雪回答说。
百草一舟忽地反应过来,“这不会是无妄兽的幻术吧。”
他话音一落,俩人眼前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整个莫虚之境在不断滚动,吟雪见状抽出腰间短剑插入树干,忽地听见一声嗷呜的巨响,整个莫虚之境终于不再旋转,而只是轻轻的颤动。
“真疼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百草一舟大喊。
“真是可笑,你们来到我这里,还要问我是谁。”
“这莫虚之境在无妄兽的身体里。”吟雪盯着短剑的地方,渗出了一些透明的灵液,“或者说,我们在这无妄兽的身体里。”
百草一舟听闻,便握住了吟雪的手,将短剑从树干处拔了出来,掏出一把草药按在树干伤口处,撕下一条衣角紧紧给他包扎一通。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躬身一拜,说道:“拜见无妄仙兽,今日我二人前来,是向仙兽求一颗药草救人,还请仙兽高抬贵手。”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过后,“原来你们想要还魂草。”
还未等他们答复,无妄兽又说道:“嗯,你小子医术还不错,这伤口,没那么疼了。”
“可你们知道这还魂草是怎么来的么。”
“还请无妄仙兽解惑。”吟雪也躬身一拜。
“我百年修为方能化成一株。”无妄兽缓缓说道。
吟雪心中一沉,心想,他们闯到这莫虚之境,不惹怒仙兽已然是他仁慈,又怎能强求他的百年修为呢。
便转过头来低声问一舟,“百草神殿的诊金,可否另找其他草药偿抵?”
百草一舟叹道,“吟雪姐姐,并非百草神殿不讲情面,而是百草神殿并非凡间医馆,为你家侯爷起死回生需借用灵力,这本就是改轮回,乱因果之事。这是神殿和锁魂阵的百年契约,若是没有这株仙草,锁魂阵便无法打开。”
吟雪听闻此话心中更是难过,这明明是她的因,却让小侯爷承了她的果。可是想来她与小侯爷又何尝不是萍水相逢,也许没有替嫁之事,小侯爷此时也不至于在生死一线中徘徊。纵使小侯爷对她有千般算计,最后还是为她挡住了一劫,她到底是不愿欠他的。
便道:“仙兽,以我一命,是否可换一株仙草。”
百草一舟连忙阻拦,“不可!”
“哦?”仙兽的声音响起,“我倒是要听听有何不可?”
莫虚之境微微晃动,吟雪和一舟仿若立于船上,跟着也轻微摇晃了一下。
“累了,换个姿势。”仙兽传来慵懒的声音。“好久没有听见人的声音了,既然来了,那便多陪我聊聊。”
吟雪和一舟对视了一眼,放松了些许,此仙兽并非凶兽,想来不会轻易要了他们的性命。
百草一舟又继续说道:“她家侯爷本就是为救她舍了性命,若是吟雪姐姐今日又以命换命,那不是白白辜负了她家侯爷的心意?”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莫虚之境不停颤抖着,吟雪和一舟在里面犹如俩醉汉,站立不稳,俩人这回倒是机智,吟雪一只胳膊挽住了那树干,另外一只拽着百草一舟的衣襟,两人这样才避免在这里连滚带爬的尴尬。
待仙兽笑够了,又传来一句,“有点意思。”
原来这位仙兽是个爱听故事的主。莫虚之境生灵稀少,百年如一日的寂寥,难怪它对红尘中的人事如此感兴趣。
“我镇守这莫虚之境,早已记不清是千年还是万年。百年的修为于我并无大益,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一株还魂仙草,换你一生中的十年,陪我说话,如何?”
“仙兽慈悲,我明白您是想听我讲红尘中的故事。说来惭愧,我确实还有些未了之事。不如待我了却这些俗世杂事,定会再回莫虚之境,细细讲给您听。如此,岂不是比草草相陪更有趣些?”
“嗯,不错。”仙兽似乎对吟雪的提议颇为满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它继续说:“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今日之约已定。小姑娘,我相信你不会食言。”
“仙兽放心,我金吟雪以性命起誓,若违此约……”
“罢了。”仙兽语气沉静,似是看透了许多事情,只淡淡地说:“你定会再回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骤起,两人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待风平浪静,眼前已是原来的景象。
一株仙草带着灵气,悄然闯入他们的视线。
“吟雪姐姐,快看!还魂草!”
吟雪快步上前,从树干上轻轻将仙草摘下,小心收入袖中。两人躬身向仙兽拜别,随即策马疾驰而去。
回到百草神殿那天,正好是第七日。
还魂草被放入锁魂阵中,阵法启动。百草神君施以法术,千万根细线仿佛从其背脊倾泻而出,紧紧缠绕在时天身上。早已备好的草药瞬间化为粉末,顺着细线缓缓流入时天的体内。吟雪看着时天的脸色一点一点泛红,整个人渐渐恢复了生机。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百草神君才收了术法。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不太好,颤巍巍地站起身。百草一舟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神君叹了口气,感慨道:“哎,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体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吟雪躬身一拜:“神君辛苦了。我家夫君……应该无恙了吧?”
“嗯。”百草神君瞥了一眼睡得正熟的时天,眉宇间似乎闪过一丝深意,却也只喃喃道:“这小子,还算命硬。”
随即,他忽地提高了声调:“哎呦呦,我这打坐几个时辰,腰酸背痛的。一舟,快送我回房吧,帮我松骨推拿解解乏。”
吟雪见状,也不便再多问。目送神君走远后,她赶紧坐到床榻边,替时天盖好被子,又吩咐时一去把药熬上,虽是静坐于时天身边,但是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不得安生。
等时天醒来,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此前两人说好,时天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彼此相敬如宾便好。如今倒好,又多了一重“救命恩人”的身份。本来在侯府便是身份低微的妾室,这下子更要在他面前做小伏低,往后凡事只怕都免不了受他掣肘。
况且师父曾说过,世间男子最不可信。若擅动情丝,蚁穴尚可溃千里之堤。如今大业未成,自己断不能为情所困。
更何况,时天已然知晓她欲探求皇宫布防图一事——他绝不能再从自己身上挖出更多秘密了。
想到这里,吟雪手心骤然收紧。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大步流星朝马厩走去,迎面正碰上时一。
时一笑嘻嘻地打招呼:“小夫人,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嗯,出门。”吟雪说罢,飞身上马,居高临下丢下一句,“代我转告你们家侯爷——我不回来了。”
时一一愣,眼巴巴看着那抹身影利落策马,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端着药壶,原地发愣:“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倏地,他猛地瞪大眼,扯开嗓子就喊——
“侯爷快醒醒,小夫人跑了!!!”
然而床榻上的时天睡得正沉。百草神君这回春之术,最是消耗人体元气,没有三天三夜,他是醒不过来的。
时浅浅为了不让圣上起疑,对外只称哥哥受了风寒,在家静养。宫里的赏梅宴便由她代表侯府出席,没想到却在宫中“捡”了男人回来。
那日她与各个府上的夫人贵女们吃完午宴后打算回府,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之声。她循声走近,只见一名男子将另一人狠狠击倒在地,倒地之人已是奄奄一息,唇角不断渗出血丝。
眼见占上风的男子还要再下狠手,时浅浅当即飞身向前,在对方肘部关节处一扣一拧,便自背后牢牢锁死他的手臂,沉声开口:“大哥哥,皇宫之内,怎能对人下此狠手?”
“时浅浅你个死丫头,”来人正是大皇子,怒火中烧,“给我放开!你竟然帮着一个身份卑贱的东西说话!”
“我路见不平就要管!”时浅浅神色带着一丝挑衅,“大哥哥身为皇室子弟,在宫中这般痛下杀手,就不怕传扬出去,落得个心胸狭隘、手段狠毒的名声吗?”
“我是大皇子,杀他和杀一条狗有何区别?”大皇子鄙夷地瞥向地上之人,神色嫌恶如视尘泥,“他这种人也配和我走一条街上。”他面露阴狠但无奈被挟制,“罢了,今日算他走运。下次见了我,记得绕道走!”时浅浅听言便松开了手。
大皇子揉了揉泛着酸痛的双肩,不满地上下打量着浅浅,语气极尽嘲讽:“听说你那瞎眼的哥哥受了风寒闭门不出了?”时浅浅怒火中烧,手已经朝着腰间的神龙鞭摸去,大皇子又继续说:“你们时家,这嫡子弱不禁风,你这嫡女倒是健壮如牛。”
时浅浅默念,“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刚欲抽出鞭子,只听那受伤之人一声咳嗽,喷出了一口鲜血。
时浅浅看眼前这个人急需太医诊治,便不想和大皇子再纠缠,况且以此时侯府的状况来看,的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皇子冷哼一声,便带着一众下人走开了。
“今天算你走运,早晚一鞭子抽死你!”时浅浅嘟囔着。说罢便来到这个伤者身边,蹲下身子问道:“你是何人,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子倚着冰冷的宫墙,气息虚浮得很,嗓音沙哑微弱,却尽量稳着声调:“我是皇帝养子萧正。”他垂下眼,喃喃道:“我素来深居简出,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他指尖轻轻攥着身侧染了尘的衣摆,眼底藏着几分难掩的局促,又抬眼看向身前的时浅浅,语气沉了沉,满是恳切,“今日救命之恩,萧正没齿难忘,日后必有报答。”
“皇帝养子?”浅浅大惊,皇帝舅舅竟然收养了个儿子。
时浅皱着眉,满脸不解,语气里没半分拐弯抹角:“即是养子,又怎能任由大皇子如此欺辱?我带你去找圣上告状!”
萧正闻言,神色木然,却多了几分书生的沉静正经,不带半分怨怼:“告与不告,并无二致——徒增父皇烦忧,反落搬弄是非、挑拨手足之名,得不偿失。”
时浅浅是性子直爽之人,听萧正说这些文绉绉的酸话,当下撇了撇嘴:“你害怕圣上?”
萧正又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害,若是伤得重,我带你去找太医。”时浅浅关心地说道。
萧正却强撑着身子,欲缓缓站直,脚步虚浮得晃了晃,忙抬手轻摆,只在字句间藏着不受宠的无奈:“不必劳烦姑娘。这般事,我先前亦遇过几次,既是大皇子所伤,宫中医官纵有仁心,也不敢得罪皇子,贸然诊治,我自行回去调理便可。”说着,便咬着牙欲挪步欲走。
时浅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他,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仗义,半点不惧:“既然宫内医官不敢治,那你便跟我回侯府去!我时家可不怕这个煞星,自有府里的医士为你疗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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