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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执棋之人, ...

  •   侯府密室自时家建府时便已修筑,后经时天亲自操刀改造。密道口以皇族术法封印,时天以血铸锁,灵锁认主,非他本人不得入内。故此间乃是广德城中,于时天而言最安全之所。

      密室处于地下,常年阴冷潮湿,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青苔,这里的烛台有上百只,一来为了驱散寒意和室内潮气,二来密室里存有时天多年来在民间收集上千藏书,多为世间孤本,时天常于无事之时来此研读,唯有在密室之中,他可以真正做自己,而不用做世人口中的“瞎子”。

      时天径自取下眼上黑绸,随手掷于一旁,落座于棋局之侧。他指间摩挲着一枚黑子,望着眼前风云变幻,徐徐问道:“小夫人的底细,可查清楚了?”

      时一躬身道:“崔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小夫人的师父对崔侍郎曾有救命之恩。此人唤作李间白,无甚名气,只是游走在江湖上的普通术士。”

      “那你查的消息呢?”时天从不信这些表面上的消息。

      “回主子,暗香阁那边买过来的消息说是,小夫人是王青阳将军之女。”

      时天抬眸盯着时一,冷冷问道:“为何要从暗香阁买消息?”

      “回主子的话,我们黄龙山庄的情报处自上月受到重创后,新招募的人员尚未到位,所以暂时未能启用。”

      “传信给宫无忌,让他此事务必上心,尽快恢复黄龙山庄的情报组织,别人的消息,我用着不放心。”时天若有所思的低语道:“王青阳?裕亲王的拜把子兄弟,若是他真的有私生女,那咱们这位圣上,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可若果真如此,侯府岂不是会有危险?小侯爷您本来就是老将军留置在京的质子”时一眉头紧锁,细细盘算道“况且此时我们羽翼未丰,若被圣上猜忌,恐怕我们的计划会陷入被动。”

      “执棋之人,怎能这般沉不住气?”时天继续摩挲着手中的棋子,说道:“那王青阳在军中威望在十几年前甚至比我时家势头更盛,他当年镇守北境,驻扎于寒潭关抵御泠渊来犯,也曾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与裕亲王萧景润关系甚笃,同气连枝,在那场宫廷政变后,裕亲王败,他也消失于世间,圣上的暗影卫追查多年,也杳无音讯……”

      “所以这么看来,让小夫人流落民间,也怪我那个没成事的爹。”时天轻叹一声,顿感命运弄人。

      时天并非时凛将军亲子,而是裕亲王亲子。说起小侯爷这二十多年,实在过得辛苦。

      他的生母与裕亲王萧景润一夜情缘生下了他,可那女人实则是靖州派来的细作。她非但未尽半分人母之责,反而将他当作与魔族交易的筹码。

      他身体留着皇族的血,魔尊想冲破襄朔皇室祖上在西域镇魔岭设下的封印,便想以他之血肉寻求冲破封印之法,而那个女人却从中换取了魔族的诡谲阴狠的秘术。此后她回到故国,摇身一变成了权倾一方的大靖国师,而他却只能在那个魔族的残酷炼狱中苟且偷生。

      他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在那魔窟里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魔灵九。

      裕亲王萧正临死前,方知自己还有这样一个骨肉流落在外,临终托付时将军照看。彼时时将军亲子时天正染恶疾,命悬一线。也是机缘巧合,时将军恰从魔窟中救出了逃出生天的他,便将他接回府中,替了那病故儿子的身份活下来。

      彼时,时天身上尚存魔族术法封印。后得乞灵山一老道士指点,方才冲破魔族置于他体内的封印,抹去了体内的魔族气息,但不知怎得,却落下了蓝瞳的后遗症——每逢情绪波动,双瞳便会不受控制地转为湛蓝,异于常人。为掩人耳目,他索性佯装失明,借时小侯爷之名,藏匿自己真实的过去。

      从此,世间没有了那个炼狱中的怪物,魔灵九身死魂消,只是多了一个温文端方的年轻侯爷。

      时天想起这些往事,不由得双手攥紧,指节泛白。叫他如何不恨?

      他受的苦,拜那个女人所赐;他亦无缘见生父一面,而他的杀父仇人,正端坐于权力的巅峰之上。他要报仇,他要把这天下,尽数握于自己掌中,才能为自己的过去讨个公道。

      时一见主子双瞳泛蓝,便知他定是想起了痛处,连忙想着转移话题,遂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小夫人来府上另有所图?”

      “她图谋她的,我图谋我的。”时天回过神,眸色渐淡,语速放缓:“不过,凡敌所仇,吾当亲之。如今她既是我小妾,那便让这层关系,亲上加亲。”他说着,眼底掠过一丝嗅到猎物时的快意。

      “今日郡主与小夫人动手,小夫人为您挡下那一鞭,属下未能看出小夫人是否身怀功法。”时一道。

      时天不由得抬手抚上自己的肩膀,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吟雪扑过来时的余温。方才情急之下揽住她的腰身,触感温暖而柔软。他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年来,这双手,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暖过一次了。

      有时一在旁,那鞭本伤不了他分毫,可她仍是义无反顾地挡了上来。无论她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终究是自己害她受了这番苦楚。

      念及此处,时天未理会时一的疑惑,只吩咐道:“去将我书房那瓶上好的金创药与祛疤膏送去给小夫人。再通传一声,晚膳我去陪她。”

      闺房之中,吟雪伤及背部,只得恹恹地趴在床上。她轻声问道:“关于我的那个消息,卖出去了没有?”

      “回小姐的话,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卖出去了。”小青答道。

      “可打听到对方的身份?”

      “暗香阁倒卖消息向来隐秘,从不露真容,奴婢无法确认。”

      “不用确认也能猜出七八分,多半是小侯爷派来的人。”

      “可是这小侯爷瞧着温文尔雅的,不像是心思这般深的人呢。”

      吟雪淡淡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况且小侯爷自己本就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有所警惕也是常理。我既透露出王青阳将军之女的身份,便是赌他不是真的甘心做一个质子。”

      “若他真的把你当成狗皇帝萧景元的投名状,小姐岂不是置身险境?”小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家的小姐总是做这般冒险的事情,她实在是心疼。

      “那便反了他,又何妨?”

      吟雪眼中掠过一抹凛冽的杀意。十年前那场夺权政变中,父亲被皇帝萧景元认定为裕亲王一党,遭追杀多年,迫不得已遁世隐匿,生死难料。她的母亲身负玄族血脉——玄族世代以玄冰之术为襄朔镇守北境,筑起结界。可整个玄族皆因裕亲王之案受牵连,萧景元痛下杀手,幸存族人只得四散躲藏,隐没于世。如今北境无人可守,仅凭寒潭关一道天堑,邻国泠渊早已虎视眈眈。细数种种,她与那皇帝之间,早已不共戴天,唯剩你死我活。更何况萧景元登基十载,暴虐无道,民怨积深。一剑取其性命,反倒能为襄朔换来一缕清明气运。

      说到这里,门外传来了时一的声音:小夫人,我们小侯爷派我给您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和祛疤膏,另外侯爷让我带句话,他今晚在您这里用膳。说罢,时一便步履匆匆离开了。

      “小青,你去打听下小侯爷爱吃的膳食,让小厨房备好吧。”吟雪平静的吩咐道。

      吟雪想着侯爷今晚前来意欲何为?是来找她探听消息还是找她对质呢?或者只是想关心一下这个为他受伤的小夫人?

      到了酉时,夜色已深。东厢房格外僻静,静得能听清虫吟鸟语。吟雪依然痛得无法起身,因背部伤处敷了草药,只能伏在床榻上,整个人柔弱无骨,像一条受了伤的狐狸。

      等待的时光格外难熬,吟雪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沿,生怕自己困过去,误了伺候侯爷晚膳的时辰。

      侯爷进来时,小青正在小厨房里忙活,也没人通传。他径自走向吟雪的屋子,推门而入时,吟雪果真已沉入梦乡。医官曾叮嘱,伤处要多透风才好得快,便只给她覆了一层薄纱。吟雪身形本就妖娆,那薄纱一衬,更添了几分慵懒美艳。

      小侯爷眼上覆的黑绸是世间罕有之物,虽然看着厚重不透风,实则极其轻薄。若他于黑绸之内睁开眼,透过黑绸也能隐约看清人影。

      时天见无人招呼,便睁开眼。透过黑绸,他只瞧见吟雪伏在榻上一动不动,听着她呼吸声均匀,心知她已然沉入梦乡。于是他轻轻地坐于床沿,抬手摘下覆眼的黑绸。

      入目所见,吟雪上身仅覆着一层薄纱,后背平整而美丽,唯有那道鞭伤如同邪恶的罂粟花,绽开血色的獠牙。时天不由得一怔,心底隐隐泛上一丝疼意。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那伤处,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他对吟雪,只是利用而已,又何必越界呢?

      正思忖间,忽闻脚步声至,时天忙将黑绸重新系上,疾步落座于桌案之侧。

      小青带着下人们端了几盘佳肴过来,进得屋内,见侯爷已在,便盈盈福身,道:“问侯爷安。”

      这一声惊醒了吟雪。她心道不妙,怎的就睡过去了?连忙艰难起身,随意披了件薄衣,款步走到前厅。

      只见侯爷依旧端坐桌侧,如“木头美人”一般,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好笑。吟雪歪着头,心中又起了戏弄之意,便对小青等人道:“你们且退下罢,我亲自服侍侯爷。”

      吟雪手里摆弄着香帕,定定地站在侯爷跟前,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玩味儿,心中暗想:我就不信,你真是冰做的。随即抬手,将帕子轻轻向他面上拂去。

      未料侯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低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夫人身上还有伤。古人说,当食则食,莫要再折腾了。”

      吟雪脸上一红,当即便疑心他并非真瞎,不觉凑近时天的脸,一寸寸贴近,直到能分明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双眸紧盯着侯爷眼前那条黑绸,恨不能望穿其间玄机。侯爷却忽地头一歪,倏然向前,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面颊,险些便吻上了她的唇。

      吟雪惊得连忙后退,脚下不稳,踉跄摔倒在地,伤口被撕扯开来,痛得她眼冒金星。

      “本侯自幼患有眼疾,故而耳力超群,远胜常人。虽目不能视,却也并非一无是处。日后夫人若有所需,凭我这点本事,想来也能略尽薄力。”他话音温润如风,说罢缓缓俯身,朝吟雪递出一只手。

      这只手修若青竹,指骨分明如削,透着一股清峻之力,甚是好看。吟雪望着这只手,又听了刚才那番话,稍稍放下疑心,虽是不甘地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握了上去。

      小侯爷的手冰冰凉凉的,倒是让今晚吟雪心里的烦闷燥热消减了几分。

      吟雪手里摆弄着香帕,定定地站在侯爷跟前,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玩味儿,心中暗想:我就不信,你真是冰做的。随即抬手,将帕子轻轻向他面上拂去。

      未料侯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低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夫人身上还有伤。古人说,当食则食,莫要再折腾了。”

      吟雪脸上一红,当即便疑心他并非真瞎,不觉凑近时天的脸,一寸寸贴近,直到能分明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双眸紧盯着侯爷眼前那条黑绸,恨不能望穿其间玄机。侯爷却忽地头一歪,倏然向前,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面颊,险些便吻上了她的唇。

      吟雪惊得连忙后退,脚下不稳,踉跄摔倒在地,伤口被撕扯开来,痛得她眼冒金星。

      “本侯自幼患有眼疾,故而耳力超群,远胜常人。虽目不能视,却也并非一无是处。日后夫人若有所需,凭我这点本事,想来也能略尽薄力。”他话音温润如风,说罢缓缓俯身,朝吟雪递出一只手。

      这只手修若青竹,指骨分明如削,透着一股清峻之力,甚是好看。吟雪望着这只手,又听了刚才那番话,稍稍放下疑心,虽是不甘地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握了上去。

      小侯爷的手冰冰凉凉的,倒是让今晚吟雪心里的烦闷燥热消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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