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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元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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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到来前,刑警队终于盼来了最终的化验结果。卢敏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几乎陷进霍砚冰办公室的会客沙发里,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边晃着脚尖一边絮絮叨叨:“头儿,凶器真从雨露小区挖出来了!你是没瞧见那小两口的脸色,掏空三代人钱包贷的款,刚铺完瓷砖还没来得及通风,就成了埋凶器的凶宅,贷款得还,房子卖不出去住着还闹心,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她咂了咂嘴,抿了口咖啡又皱起眉,“头儿,这次咖啡豆不行啊,酸得发涩,不够醇正,比上次那批差远了。”
霍砚冰依旧窝在那张能陷进去半个身子的真皮按摩椅里,长腿随意搭在办公桌上,裤脚沾着点没清理干净的泥点,身上还带着垃圾山特有的腐味与尘土气息。他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卢敏一眼,薄唇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明天就把你发配到印尼,让你尝尝猫刚拉出来的咖啡豆,那才叫‘顶级醇正’。”
卢敏喝咖啡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一言难尽”,盯着手中的咖啡杯看了三秒,又飞快地看向霍砚冰,半晌憋出一句:“头儿,活该你没对象!”说完,她捂着嘴,脚步踉跄地直奔厕所,那模样显然是被霍砚冰的话恶心到了。
付明衡溜溜达达地走进来,视线精准锁定卢敏没喝完的咖啡杯,随手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嗯……巴拿马玫夏,柑橘香混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我喜欢!”他反手从衣架上拎起一件深色西装,随手甩在真皮沙发上,当成了坐垫,一屁股坐下去,全然不顾那是霍砚冰的高定款,价值六位数。
“你最好有好消息。”霍砚冰的眼神没离开手中的案件材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现在非常同意小敏敏的话!活该你没对象!”付明衡白了他一眼,挺直后背坐正,语气却瞬间严肃,“不过确实有好消息:手提包上提取到了林子祥的皮屑、陈立伟的指纹,还有林子祥被打晕时喷溅的血迹,DNA比对百分百吻合。单看证据链,陈立伟杀人劫财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了。”
霍砚冰的指尖猛地一顿,随即放下文件,收回搭在桌上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直直射向付明衡:“老付,你不是吞吞吐吐的人,有话直说。”
付明衡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检测报告拍在桌上:“瞒不过你。这个手提包我查过了,万宝龙大班,不是林子祥这类人消费得起的。手提包内袋里,还发现了第三个人的皮屑样本。我们排除了生产残留和垃圾山污染,大概率是林子祥携带之前,有人近距离接触过这个包,甚至......这个包就是第三人交给林子祥的。”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霍砚冰的目光落在检测报告上,眼神冷寂,透着股不容置喙的严肃,“老付,我们是刑警,要的是实证,不是无端猜测。”
“嘁……”付明衡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别跟我来这套官腔。你敢说你没觉得不对劲?这个案子破得太顺了——死者身上旧纤维刚好帮我们查到他的身份,而凶手刚好在我们查到关键线索前自首。凶器藏在哪、钱打给谁所有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每次案情卡壳,就有‘证据’主动送上门,顺得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巴不得我们赶紧结案。”
霍砚冰站起身,两步走到付明衡身边坐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又隐隐藏着几分凝重:“老付,知道的太多,是要被灭口的。”
毫不意外地遭到付明衡嫌弃的推搡,他嫌恶地拍了拍被霍砚冰碰到的肩膀:“离我远点,一身垃圾味,臭死了。”
霍砚冰也不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藏着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接下来怎么办?报送检察院还是继续查?”付明衡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霍砚冰一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亮给付明衡看:“老赵头第七通,老李早上三通,老刘五通,全是催案子的。”
“压力这么大?连李局都亲自打电话了?”付明衡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真的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了。”
“婷婷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刚让熠儿他俩送去检察院了。”霍砚冰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真不查了?”付明衡追问,语气里满是惋惜。
霍砚冰拍了拍付明衡的肩膀,起身走到衣架前穿好外套,拿起搭在上面的深色围巾随意搭在肩上:“明面上只能按程序走,至于私下……”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去搞定那几个老头子,你继续盯着那个神秘皮屑的线索,扩大比对范围,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
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敏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复杂地跑过来,语气带着点迟疑:“头儿,刚接到检察院的通知,陈立伟案的辩护律师定了。”她把文件递过去,“是沈昭临。”
沈昭临。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瞬间砸在霍砚冰心头。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纸页捏碎。
“这么快?证据不是刚提交吗?他怎么会接这个案子?”霍砚冰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不带一丝温度,“陈立伟一个穷打工的,连他的律师费的零头都付不起吧。”
“听检察院那边说,是指定的法律援助。”白婷叹了口气,“沈昭临的律所最近在做公益法律援助,专门接一些弱势群体的案子。”
沈昭临?法律援助?霍砚冰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嘲讽。沈昭临是什么人?京市顶尖律所的金牌律师,平日里接的不是跨国并购就是豪门离婚案,按小时收费都能抵普通人半年工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接这种公益法律援助案?他绝不相信,这个人会无缘无故蹚这趟浑水。
正思忖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阵令人厌恶的节奏。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身形挺拔如松,衬衫领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儒雅,正是沈昭临。他看见霍砚冰,脚步顿了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得体而戏谑的笑意,伸出手来:“霍队长,‘好久’不见。”
霍砚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没有动,眼神冷冽如刀,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沈律师,阴魂不散啊。”
沈昭临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笑容依旧,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霍队长还是这么...真性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砚冰手里的文件上,笑意加深了几分,“看来霍队长已经知道了,我是陈立伟的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霍砚冰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沈大律师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接这种清水案子?莫不是豪门官司打腻了,来人间体验生活?”
“霍队长这就说笑了。在京市,哪有人敢在霍大少面前称豪门?”沈昭临淡淡一笑,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何况......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当事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也有获得专业法律援助的权利。我只是尽一个律师的义务而已。”
“义务?”霍砚冰突然向前一步,逼近沈昭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霍砚冰身上的尘土味与沈昭临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水味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感。“我记得沈律师的义务,好像是颠倒黑白,帮凶手脱罪!”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昭临的笑点,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眼神却冷了下来,语气里的嘲讽也沉了几分:“霍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我是依法辩护,何来颠倒黑白之说?”
“依法辩护?”霍砚冰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在走廊里回荡,“你所谓的依法,就是钻法律的空子,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霍队长!”沈昭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眼神却依旧似笑非笑。“请注意你的言辞,小心我告你诽谤!现在我们的身份,是辩护方和侦查方,我希望霍队长能恪守职业底线,与我司通力合作,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合作?”霍砚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死死盯着沈昭临戏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敌意,“我和沈律师之间,从来谈不上‘合作’二字。”
他顿了顿,下颌线紧绷,目光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道:“沈律师放心,这个案子的证据链,我一定让他板!上!钉!钉!。”
沈昭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语气依旧带着三份挑衅:“好啊,让我们拭目以待,霍队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霍砚冰,转身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