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儡心》旧笺字未题

4、惨遭灭门 “不分青红

　　三天的时间，祁未垣给他教了不少东西。不教不知道，一教让他自己都懵了下。

　　一开始教他基本，实操的时候……我的天呐！简单的基本招数都能让他发挥的那么强。

　　他还没教那些稍难、复杂一点的，他这个徒弟的实力都差不多和他这个师父齐平了……

　　小四从窗户飞进来，挥动着自己的纸胳膊，道：“不好了主人！出事了！”

　　下午三点，有点名望的傀儡师都到初晨门汇合，祁未垣带着谢煜庭去凑个热闹。

　　初晨门是千年之前第一个由傀儡师组成的门派，但在七百年前，据说初晨门差点被全部灭门。几千人的门派一夜之间剩了不到百人。

　　再到后来就只剩了几个半仙长老，一直守在初晨门。原本那几个长老都安安稳稳活了几百年了，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几个全部身陨，死状都不相同，极其惨烈。

　　这下好了，初晨门这下是真的被“灭门”了，一个不剩。

　　人群之中，不知谁先开口说了句：“肯定是那个人干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认可的点了点头。“有可能。”

　　祁未垣一头雾水，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放在明面上说不行吗？在这猜什么呢？”他挪了几步靠近谢煜庭小声道。

　　那群人又开始了他们的激情猜测与讨论：“肯定是他！除了那位，还有谁与初晨门有过节？！七百年前他带着他手底下的狗不就差点灭了初晨门满门吗？！”

　　他反应过来了，他们这是又二话不说把所有的罪名加到祖师爷头上去了。他实在没忍住，出口打断：“等等等等……不是，你们每次都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惨案’，你们都立马认为他是罪魁祸首，有意思吗？”

　　一瞬间，他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在他们脸上有惊愕、有愤怒、也有嘲讽。最开始说话的那人率先斥道：“祁未垣！你什么意思？！为他开脱、洗清罪名吗？”

　　“我并非为他洗清罪名，也并非为他开脱。我只是觉得，就事论事，在不明事情经过和真相、没有线索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人强加罪名是为不公。七百年前的事，大家也都没有证据，凭什么就一定是他干的呢？”

　　七百年前初晨门差点灭门这件事，最明确且可以证实的也就一点：干这件事的是一名傀儡师和其一个傀儡。也并不能证明就一定是他们口中的“祖师爷”啊，万一凶手另有其人呢？

　　可他们不会这么想，他们只是随波逐流，相信大众说的。

　　有人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可笑至极。“祁未垣，你这话可真有意思，那你能有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吗？”

　　祁未垣直接反问：“那你又有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吗？那我还说是你做的呢。”

　　“你放屁！怎么就是我干的了！你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那人直接恼羞成怒。

　　他淡淡反问：“那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吗？”

　　“……”

　　回旋镖往往只有打中自己的时候才是最疼的，那人直接撂下一句“荒唐至极。”就不理他了。

　　祁未垣也不想听了，拽着谢煜庭往回走。

　　路上，谢煜庭问他：“祖师爷是谁？”

　　“不知道，好久没听过他名字了，忘了，”

　　傀儡师祖师爷据说是差一步成仙的人，也算半个神仙，不死不灭。应该还活在世上，只是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

　　走着走着，他那股子倔脾气上来了。既然人人都说是他干的，那他不妨就查明真相。

　　“今晚，再来。”祁未垣说。

　　晚九点，祁未垣又折回了初晨门。谢煜庭虽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还是跟着来了。

　　今天晚上也不算冷，但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这里怨气太重了……

　　进去之前，祁未垣在谢煜庭兜里塞了一张符。“别整丢了，这里怨气重，装好了，要是真有怨灵他近不了你的身也伤不了你。”

　　谢煜庭点了点头。

　　初晨门他之前就没进来过，这里还挺大。那几个尸体已经被入土为安了。

　　现在估计是人已经入土了，魂还在这里飘着。

　　他突然感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有一点皮肤碰到了他脖颈。“干嘛？你手好凉。”

　　谢煜庭：“……”

　　“我没碰你。”

　　这四个字一出来，祁未垣整个人僵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一张符甩了出去，“散！”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触感终于没了。

　　艹，祁未垣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直接牵起谢煜庭的手，“提高警惕，好像不太对劲……”

　　他掏出手机开始摇人，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里冤魂怨魂不少，他们这些傀儡师管不上，也管不了这事。

　　关键时刻还得靠好兄弟！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人就赶来了，还把自家那位祖宗带来了。

　　沈之翎双手叉腰，肩头盘着条黑色的小蛇。“说吧，大晚上叫我来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还没等祁未垣回话，他大概环视了一圈，惊道：“我去，这个初晨门……还挺热闹。”

　　白砚上前暂时给这两位开了个眼，这样就和他们看到的一样了。

　　祁未垣再次睁眼的时候，原本清冷的初晨门突然之间变得热闹非凡，几乎哪里都有人，这些“人”都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

　　恐怕这些就是曾经在初晨门的人了。

　　祁未垣看了一圈，问沈之翎：“能通过这些……魂魄，看看他们死前发生了什么吗？”

　　沈之翎仔细想了想，“能，挑一个吧，看谁？”

　　死的都是些长老……年纪应该偏大一点吧？他大概环视了一下周围，挑了一个看上去最老的。“就他了。”

　　沈之翎比了个“OK”，正要上去“干活”，白砚率先一步上前，“我来。”

　　这些怨魂看上去正常，谁知道有多重的怨气。万一探往昔之时被怨气反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砚靠近那位“幸运儿”，在他周围施了隔离结界，以防万一波及到其他魂魄使其躁动。“生存怨憎妒恶痴，死亦久长不能离；法启探往昔寻因，前尘旧事照乡昔！”

　　语毕，在这位亡魂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正对着他们的古铜镜，铜镜像湖面一样水波荡漾，“湖面”平息时，有画面渐渐显现出来。

　　在他的视角里，尸野遍地，惨叫声与求救声此起彼伏。他被好几个尸体压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不对……这貌似不是前几天所发生的事，这是七百年前初晨门差点灭门的那一夜！

　　沈之翎似乎也意识到找错了人，刚脱口说了一个“换”字，祁未垣直接打断道：“别，不用换人。”

　　万一能在这里找到当年的真相呢？他心想，十分专注的看着镜中的画面。

　　一个满身血污的白衣人，头戴一顶斗笠掩盖了容貌，但祁未垣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个傀儡，动作有点太僵硬了。

　　在被压着的那人正前方，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僵硬的转过头，似乎是在盯那个人。

　　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掩盖自己是活人的事实。但不好意思，活人的气息是瞒不过傀儡的。

　　果然，他一步一步靠近，一声近在咫尺的惨叫声炸在耳边，那另一人提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剑，站在那个白衣傀儡身旁。

　　他把自己包裹的比这个傀儡还严实，从头到脚一点不露。白衣傀儡给他指了方位，黑衣人发出一声长笑，提剑一点一点靠近。

　　那人见状直接从尸体堆里爬起来，踉跄着想要跑开，可他刚跑了两步，胸口一阵冰凉，紧接着开始刺痛。他的那把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剑刺中后，黑衣人如同一个捕到猎物的狩猎者，肆意嘲笑起这个妄想逃跑的“猎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双腿失力跪在了地上。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身前，他费力抬头，用尽最后的力气问：“我初晨门与你有何仇何怨……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人把剑从他身体抽出，甩了甩上面流淌着的血。“我？”

　　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一只脚踩在他脸上。“我就是你们初晨门，人人想除之的——谢、煜、庭。”

　　“……”

　　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祁未垣和谢煜庭两个人表情都僵了一瞬，祁未垣默默看向身旁的人，心道：“刚才那个黑衣人说他叫什么？！”

　　沈之翎看到这两人的反应，问：“怎么了？这‘凶手’你们认识？”

　　白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刚才的名字，“谢煜庭，傀儡师祖师？”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祁未垣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往谢煜庭身前挪了一步。“你……认识他？”

　　白砚走到沈之翎身旁，很自然地将他揽了过来。“听说过，没见过本人。”

　　听到他这么说，祁未垣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不对！等会儿？！他转头满脸震惊的看着谢煜庭，满脸的不可置信。

　　傀儡师祖师爷是谁？谢煜庭？！哪个“yù”？哪个“tíng”？！不会吧！他都干了什么啊？！把祖师爷收成自己徒弟了？完了……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