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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未曾启齿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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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们这次开学考试真的取消了?”
课间,英语课代表闵妍坐在童冬羽前面的位置上和谷熙月聊着天。
“对啊!”闵妍点点头,“不过听说期中考试提前了,本来十一月份的,现在变成十月份中旬左右了。”
“开学考试都没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谷熙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老天有眼,我超级满足了好吗!”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童冬羽抓着接好水的杯子回到座位上,看见谷熙月一脸沉浸在幸福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童冬羽你回来啦!”谷熙月拉过她的手,“开学考取消了你知道吗!”
“是吗,那终于不用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了。”童冬羽也松了口气,即便整个暑假都在努力学数学,但还是没有什么把握。
“童冬羽,你上午的课结束了之后去下英语老师办公室,汪姐找我们有事情。”闵妍抬手看了看手表,准备回到自己座位上,边离开位置边说。
“啊找我吗?是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哎,她也没交代,不过还有别的同学呢,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哦哦。”童冬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中午走在回家的路上。
谷熙月看着身边的童冬羽从极力掩饰到再也忍不住的偷笑,和前不久那个像有团巨大的乌云压在头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汪姐找你们什么事啊?”
“嗯?没……没什么事啊!”童冬羽刚刚回神,脑子里还循环播放着英语老师说的话,便不走心地回答着。
“骗人吧,看你三心二意又支支吾吾,肯定有事!”
谷熙月太了解她了,童冬羽什么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呢。
“坦白从宽啊。”
想来好像也不是什么有必要藏着掖着的事,大家很快都会知道,自己这样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反而会显得心虚。
“我说我说,英语老师在这个学期会把班上的学生分成几个小组,再选几个英语小组长。”
“然后你被选上了?”
“对呀。”
“就这点事啊。”谷熙月有点失望。
“然后,然后贺尽是我的组员。”
童冬羽又放低了点音量,但一想到她会因此和贺尽有更多的交流,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指尖抓着肩上的书包带,脸上那点喜悦暴露无遗。
“啊真的假的!那太好了啊!”
谷熙月一听,一下子没控制住喊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把童冬羽吓了一跳。
她慌里慌张地去捂谷熙月的嘴,“你你你轻点啊!”
在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有熟悉的同学,而那些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并没有往这边看过来后,童冬羽才放松下来。
“我我太激动了,那你们终于能多说上几句话了啊,你不知道我每次看你小心翼翼地偷看他又不找他说话有多着急!”谷熙月激动地抓着童冬羽的手臂说。
“我,我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嘛……”
“也是,不过他看起来这么冷冰冰的,平时也不见他有什么朋友,嘶——好像就只会和他那个同桌讲几句话吧,帅是帅了点,但根本没法接近啊,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喜欢他……是因为……”
恍惚间,童冬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寻常的午后,看见了那个急得团团转的自己。
五月的某天,教师办公室内,天花板上只有一台电风扇转动着,刺眼的阳光通过玻璃窗毫不费劲地闯了进来。
童冬羽坐在靠外侧的一张办公桌上,即使和阳光隔了些距离,额间仍旧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停地扣着橡皮擦。
高一的时候,教四班数学的是个极其严格的老教师,总喜欢逮着上课走神的同学去办公室订正错题。
“我出去有点事情,半个小时后回来,这同类型的三道题目我要检查的过关才能回家啊。”
午后的空气浓稠得化不开,同班同学都纷纷去吃饭了,偌大的一个办公室也只剩下童冬羽一个人。
焦虑的心情将她包裹,童冬羽拿着铅笔茫然地描摹着题干给出的图形边缘,光滑的纸张早已被磨得毛糙。
“怎么这么笨!老师明明讲过一遍了!”
她手握成拳,眉毛微蹙。
挫败感像是藤蔓般,从四肢一直到心脏,紧紧地缠绕着,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泄气地倒在椅子上,有点缴械投降的意思,喃喃道:“还是等下请老师再讲一遍好了,挨骂就挨骂吧。”
户外的阳光依旧灼人,童冬羽眯了眯眼睛,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无助的大布丁雪糕,此时被晒得开始融化。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身旁那团炽热的光,毫无征兆的变暗了下来。
童冬羽偏了偏头。
是贺尽。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短袖,领口的纽扣没扣好,随意敞开,手里抓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露出的那截小臂精瘦有力,此时正淡淡地看着她。
在此之前,童冬羽对他并不了解,最多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没说上过几句话。忽然被这样盯着,童冬羽慌乱地垂下头去。
“呃同学,你找老师吗?他……他开会去了……”
“嗯。”
男生的声音不高,像是出于礼貌做出的回应,带着隐隐的客气,却犹如冰块的碰撞,奇异地穿透了她混乱的大脑。
忽然地,他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桌角,另一只手将文件袋丢在一摞叠好的书上,拿过要被童冬羽捏断的铅笔,视线扫向划了几个大叉而略显狼狈的作业本。
“APD是等腰三角形,所以作垂线的话也经过中点O。”
贺尽利落地在题目上画了条虚线。
童冬羽微微愣住,机械地看向刚刚作出的直线,鼻间被男生身上一股好闻的秋梨味充斥,他温热的呼吸恰好就拂过她的耳廓,血液开始疯狂地朝耳根涌去,似乎比刚刚更燥热了。
“再看底面的三角形,也是作垂线……”
贺尽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眼神专注地落在图形上,手背青筋凸起,抓着笔飞快地写下简略的解题步骤。
“后面的你大概就会做了。”
贺尽讲完后就把铅笔重新塞回她的手中,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股微弱的电流,让她整个右手臂都麻住了。
贺尽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抓起文件袋快步离开。
办公室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童冬羽呆呆地坐着,刚才贺尽讲的东西像隔了层毛玻璃,听得不真切。好在他留下的那点思路,足够让童冬羽看懂和理解。
她摇了摇脑袋,强撑着静下心来开始订正。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童冬羽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贺尽的出现太突然,以至于宛如做了场梦,那股清爽的秋梨味还若有似无地停留在童冬羽的鼻间,那会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好像也没有消失,他领口边的透明纽扣,他写字时的细小声响,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刻意延长过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像素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最后都没能好好道一声谢。在他转身的瞬间,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像个傻瓜一样看着他从门口离开。
她再次看向作业本。
因为要给老师检查,所以贺尽写下的过程已经被她擦去,独留下画在题目上的辅助线没舍得动。
在这个普通的午后,这道线划开了童冬羽十七岁的夏天,也划开了她懵懵懂懂、未曾启齿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