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还喜欢贺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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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学不过一个星期了。
童冬羽最近和周贻打过招呼去书店复习，吃了午饭就往外跑。童冬羽这孩子打小就让人放心，周贻便也没多问。
十二中附近的确开着家有些年头的书店，老板是对好脾气的中年夫妇，闲暇的时候还会和来买书的顾客琐碎地聊上几句。书店的女主人爱干净，阳光下的座椅被擦得一尘不染，门口一叠回收的二手书籍都被摞得整整齐齐。
所以童冬羽这也算不上撒谎，只不过目的不纯罢了。
但真要说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童冬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总隐隐觉得那个在出租车上遇到的“淡黄毛儿”不太对劲。
不知究竟被什么东西牵动着，这几天，童冬羽有事没事总会去这家书店里坐坐，有意无意绕过十二中去打车，或是背着包在边上买份热乎乎的关东煮，只不过一直都没再见过那个男生。
想来也是，现在正是寒假宅家的休息时间，谁会和她一样大冷天还往外跑呢？
童冬羽抿了抿唇，打算离开。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她拢了拢脖子上的棉质围巾，收拾好带来的复习讲义，和书店里正用鸡毛掸掸灰尘的妇人说了声再见，转身往门外走去。
冬日夜幕降临得快，街边零星已经亮起路灯，光秃秃的树枝不再颤动，万籁俱静的感觉让童冬羽不禁加快步伐，朝前面拐弯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去。
到了便利店门口后，童冬羽把手机解锁，准备打车回家。等待司机接单的片刻，忽然刮起的一阵风吹得她瑟缩了下身子，当她抬起头的瞬间却意外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看见一个人。
仍和上次在出租车里看的那样染着独特的发色，身上就套着件深色的连帽衫，正在靠收银台那的货架上挑选着什么。
童冬羽顿了顿。
两三秒的功夫，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童冬羽点击“取消用车”后，转身也进了便利店，然后径直走向第二排货架。
童冬羽自小学开始，周贻和童致远都会轮流接她放学，高中学习压力大她也没闲功夫瞎晃悠，再加上本身的性格原因，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机会遇上所谓的不良少年，而且她的父母都算两位知识分子，平时在家里连个脏字都不会说。
所以一想到有个小混混小流氓模样，还不知道干过什么出格事儿的人，就在离她不过一个货架，只要她往上探个脑袋甚至于可能和他对视上时，童冬羽假装挑选饼干的手都不自觉颤抖了下。
还没等她有什么举动，那“淡黄毛儿”已经先一步到了她这边的货架，童冬羽心跳都差点停止。
被发现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过去。
发现那“淡黄毛儿”根本没往她这边看，吊儿郎当地把货架上的零食扒拉地乱七八糟。
童冬羽隐隐松了口气。
停了一会儿，她察觉到他似乎也没有真要买东西的打算，一手藏在上衣口袋里，一手没目的地把面前的一包瓜子取下又挂回去。
童冬羽微微侧过身，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
——“淡黄毛儿”眼神飘忽，表情有些凝重，即使随意地吹着口哨向四周乱瞟，但不经意间，还是频频朝距他几步之外的，一个面色有些憔悴，衣着朴素的女人看去，准确来说，是向那个女人背着的、大敞的帆布包看去。
这个令她感到害怕和惊慌的念头在脑中快速地闪过。
他，不会，要偷东西吧？
风险莫测。
童冬羽凭本能往后排走去，思虑了下，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借着货架的庇护，将摄像头对准了那“淡黄毛儿”。
好巧不巧，在按下录像键后的几秒钟里，一直蛰伏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抽出。
与此同时，“淡黄毛儿”很快地从女人身边经过，手快得像是毒蛇吐信，两指钳出一个棕色的皮夹子，一抽，一滑，眨眼间，钱包已经听话地没入他那宽大的上衣口袋。
在清晰的手机画面里，童冬羽看到更令人后背发凉的一幕，在那口袋边缘，因塞入钱包而鼓起的缝隙间，一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东西虚晃了一秒。
那是一把折叠水果刀的刀片。
一股冷气从脚底开始蔓延，这种不可控的危险使得要冲出口的呵斥被深深咽下。童冬羽看着罪魁祸首故作轻松地迈出门后，她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锁了屏，朝依旧浑然未觉，还在仔细挑选哪种面包更实惠的女人走去。
童冬羽快步来到她的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阿姨，您快检查一下您的东西是不是丢了，我刚看见有人偷走了您的钱包，而且他还带着刀具。”
女人先是一愣，干瘦的手立即探向背包深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不相信地揽过包仔细翻找，最后惊恐地向童冬羽看去。
“阿姨别着急，那个人的长相我都拍下来了，他还没走远，我们现在赶紧报警肯定来得及！”
等待警察的时候，店员在看过童冬羽手机里的视频后，认出了这“淡黄毛儿”是便利店的一位常客，名字叫申峻浩，是十二中的学生，他前两天恰好撞见店员在联系维修监控的工人，因为熟识，店员还和他寒暄了两句。
店员还提到，平日里时不时会见他请同学们喝饮料吃零食，完全没想到趁着便利店监控坏掉的这两天进行偷窃。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红蓝色的光芒四射，一道人影被压着从黑暗里拽入警车中。
霁城算是一个北方城市，冬日里空气都是干燥的，街边枝头上总有团团松软的雪。
新学校和市二中一样，都是所百年名校。新班级里同学们早已玩在一块，贺尽转来之后便一直坐在最后排，从没参与过他们的活动，变得愈发沉默。
因此，贺尽除了必要的课程之外，包括早晚自习的时间，他并不在学校里呆着，经常来到图书馆自习。
“你申叔记得吗？”
这日，贺尽陪着凌文锦出门买菜，凌文锦忽然提起。
自从上了初中之后，申司机不再接送贺尽上下学，一般贺逢安需要远程出差时才会在家门口楼下偶尔遇见。
申司机总的来说对贺尽不差，但当时有贺逢安在一旁，他最忌讳上下级模糊关系，要是发觉司机和自己儿子关系过于亲近，眨眼的片刻就能让申司机立马走人，所以贺尽见他也只淡淡地点个头。
提起他，贺尽不禁想起呆在南奚市的日子。
“申叔的儿子是叫申峻浩吧，多老实听话的一个孩子，没想到学会了偷东西，现在被抓到警察局里去，估计父母都着急呀……”
缓过神来，他听见凌文锦有些惋惜地说。
贺尽眉梢轻轻挑起，没什么表情地静静听着。
十九岁。
在这个充满希冀的年纪，童冬羽的高中生活就像本没有波澜、平静如水的烂尾小说，抑或是写满无聊公式的复习资料，每一面都整齐划一。
眼皮打架的早自习，听不懂的数学题，偶尔老师上课开的玩笑，一张来之不易的请假条，周贻空闲时送来的便当……
最勇敢的一次就是她大着胆子，报警帮一位妇女抓住了偷她钱包的小偷。
就算是她最好的朋友听闻此事后也表示惊讶，没想到童冬羽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沉着冷静，波澜不惊。
但她没告诉其他人的是，她做这些，还为了一个人。
贺尽。
因为那个不良少年，曾伤害过他。
即便她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事。
高中的瞬间变得朦胧起来，童冬羽还记得高考完的那天，她回家清爽地洗了个澡，和平常一样吃完晚饭后，和谷熙月约着去压马路。
走着走着，谷熙月像随口问了她一个问题，“童冬羽，你还喜欢贺尽吗？”
童冬羽愣了下，亮亮的眼睛看向地面。
默了片刻，她轻轻回答：
“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还喜欢贺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