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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帅哥打游戏,ID杜海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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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里的第四天,童冬羽和谷熙月约在一家评价不错的西餐店,打算在吃完饭后顺道去楼上书店看会书。
“什么?!”
谷熙月嘴里咬着披萨烫口似的,掉回盘子里。
“你说贺尽教你跳远?”谷熙月目瞪口呆,一脸我是不是出幻觉了的诡异表情。
童冬羽点点头。
谷熙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用叉子叉起披萨,处变不惊地吃完。
等最后一口都咽下后,她老神在在地用纸巾擦擦嘴,“贺尽他对你绝对有意思。”
然后一口气没停,继续说,“你先别打断我啊,我分析一下。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看看他以前多不合群的一个人啊,班级群里跟隐身一样一句话也没说过,平时都不说热心肠了,你见他哪次还帮过别人吗?现在居然又教你做题又教你跳远,这如果不喜欢你真的说不过去。OK,综上所述,你可以直接表白了。”
谷熙月把手一挥,又叉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鸡翅。
“你别开玩笑啦。”
其实童冬羽也偷偷幻想过,但这个不敢触碰的念头就如同被橡皮擦狠狠擦去了一样,除了剩下点淡淡的痕迹,就是那片狼藉的碎屑。
——他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又怎么敢确定是她呢,万一自己想多了,到头来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会开玩笑,要是他真喜欢你,要是他真的也偷偷关注你呢?”
“那,那我也不可能那么勇敢啊,我做不到的,”童冬羽摇了摇头,肩膀耷拉下来,细软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挂到前面,“而且高二这么重要的阶段,我的成绩也不稳定,还是不能分心。更何况如果就是我暗恋他,就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怎么办,可能他这次教我也是因为我先借剪刀帮忙的呢……”
说完这些话好像耗尽了童冬羽的全部力气,她低下头没动。
一恍惚,好像事实就变成实质一样,残忍地暴露在眼前,让她难过得想掉眼泪。
谷熙月忙安慰道,“那,那读好书也是个很棒的结果啊,而且你看啊,就像这样保持一个朦胧的幻想说不定上学都是件有动力的事了呢!”
童冬羽吸吸鼻子,压下情绪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个美丽的想法就像是微小的肥皂泡,被阳光唤醒,就这么存在着,不戳破,也不错。
“那说点别的吧,贺尽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前面听完童冬羽讲完后,谷熙月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贺尽怎么这么不对劲”上。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想了下,好像除了支锐下课那次让我去报名比赛项目,也没人找我做什么事吧。”
“哦哦,那贺尽怎么会知道?”
童冬羽一想到那天支锐的大嗓门,估计站在走廊上也能听到,“他应该当时就在班里,支锐说得挺响的,他可能听见了。”
“那也挺合理的,不过像是贺尽说出来的话,真酷!”
童冬羽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和当时的自己身影逐渐重合,琥珀色的落日之下,她听见贺尽告诉她,如果要做一件不愿意的事,直接拒绝也没关系。
贺尽真的会喜欢她吗?童冬羽克制着不再去想。
即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最后剩下的百分之一还是会让她轻易地觉得,不过就是场醒来就破灭的梦。
假期这几天贺逢安估计也忙,连着几天都没回来。
许是凌文锦的缘故,贺梓芯被保护得很好,她没见过贺逢安发火时的样子。贺逢安平时也装得不赖,总是温和儒雅地戴着金边眼镜,在做饭阿姨面前都注意礼貌,贺梓芯并不怕他,性格也是活泼开朗的。
贺梓芯今年十岁,和贺尽差了八岁,她对自己这个哥哥崇拜得很,平时上学见不着面,放假了动不动就往贺尽房间里钻。
所以这段日子,贺尽有空就陪着贺梓芯看看英文电影,或是和凌文锦聊聊天,晚上呆在房间里刷几套卷子。没有贺逢安无形之中带来的压力和束缚,贺尽过着也舒心,一想到自己小时候还曾固执地追求过那根本不可能的父爱,他倒是释然地吐了口气,看向窗外。
“叮咚。”手机响了一瞬。
是章泽发来的消息。
“哥们,来不来打游戏?”
有贺尽的联系方式的同学不多,章泽算一个,所以平日班里要是有人想找贺尽打游戏,都是通过他来联系的。
没过一会,又发来一条。
“白波瀚跟我们一起,不过他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儿,会打游戏么?”
“不过,你多担待啊!”
贺尽没什么表情,“行。”
收到贺尽的答复后,章泽便邀请了白波瀚上线。
白波瀚进来之后,发现房间里除了自己,一个认识的章泽的头像,就只剩下一个叫“我是杜海涛”的游戏玩家。
他犹豫着打字问章泽:“这个‘杜海涛’是贺尽么?”
章泽估计是忙着选英雄,半天才回复他,“没错没错,快上线吧!”
对此,章泽早已见怪不怪了,每个第一次和贺尽打游戏的人都会疑问他的ID,他自己也不例外。他当时还问过贺尽怎么取了个这个名字。
贺尽淡淡回复,“没怎么,叫彭于晏、郭富城的太大众了,‘杜海涛’比较有个性。”
章泽:“……”
话虽如此,贺尽打游戏也是真的厉害,几局下来,全是MVP,在所有人的页面中,这个“我是杜海涛”常常登顶。
令章泽有些诧异的是,白波瀚居然也不菜,有一把分数差点超过贺尽,平时看上去文儒书生的样儿,他还以为他不接触这些。
后来,白波瀚说家里有事,便下了线,贺尽没玩一会便扔下手机。
天空呈即将变黑的幕蓝色,远处华灯初上。
说实话,贺逢安于他而言,说好听点也不过就是个经济支持,贺尽总感觉他自己就像是贺逢安资助的一个学生罢了。
贺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几乎没什么情感,所以他对家人这些词汇都感到很陌生,住在一间屋子的人也许都没机会说上过几句话。
这房子里,除了从小陪他的住家阿姨,就剩凌文锦让他略微感受到一点温暖的实感——放学回到家凌文锦会热一碗香喷喷的小馄炖,没留意感冒的时候她会提醒他多喝点水,还会让贺梓芯偷偷往哥哥的书包里塞一个梨。
都是很细枝末节的小事,但是却是未曾切身体会过的。
也还挺讽刺,毕竟凌文锦和他根本都没有血缘关系。
贺尽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决定出门走走。
仍旧是顺着铂园大道的反方向,过个红绿灯是徊济路和霁之路的交叉路口。相比之下,霁之路显得比较空荡,偶有车影掠过,两边是安静的老式居民楼,灯光疏疏落落,空调外机持续地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篮球场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贺尽已经习惯了从家到那的运动轨迹,他悠哉骑着自行车又往前了段距离,在消耗了点体力后,才又折返回来,穿过篮球场,进了家便利店。
买了瓶矿泉水后,贺尽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摸出手机解锁,发现凌文锦在几分钟前发来了条语音,不用听就知道是贺梓芯发的,他点击转文字,语音内容大概就是让他早点回来,顺便再带几块榛果巧克力。
贺尽锁了屏幕,正欲起身。
“帅哥,能麻烦帮我拧一下吗?这个瓶盖太紧了。”
贺尽抬眸,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隔着差不多一臂的距离,化着精致的妆容,略微夸张的眼睫毛下面是刻意睁大的眼睛,穿着修身的水手服上衣和紧身的同色系牛仔裤,她一手抓着瓶气泡水,半瘫着有几道红印的掌心,看起来挺无助的。
贺尽被女孩身上散发的刺鼻又浓郁的的香水味熏得下意识皱了皱眉。
见贺尽没动,女孩往前挪了一步,试图拉近点距离,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撩拨,“这个瓶盖真的很紧,不信你试试?”
“当然很紧,这种金属盖是个正常人都会去找开瓶器,”贺尽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起身,目光移向女孩手中的汽水瓶,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像被刷子覆盖的眼睛,“如果你真想喝饮料的话,你现在应该去向收银借个工具,而不是在陌生人面前表演求助。”
随后没有丝毫要等待她反应的意思,极其自然地越过她,走向卖巧克力的货架。
女孩脸色瞬间僵住,抓着汽水瓶的手也因为被看穿后的窘迫而不断收紧,她迅速吸着气,似乎也不打算再装下去,追到贺尽身边,挑明了说,“你是贺尽对吧?我认得你,我叫陶玉清,我们开学的时候还一起演讲过呢,你忘了吗?”
贺尽仔细挑选了几款榛果巧克力,还没忘看看背面的生产日期,随后才慢慢悠悠递来一个眼神,只不过眼里没有一丝惊讶或好奇,甚至都懒得再打量下她的脸,
“这和你拧不开瓶盖有什么关系?”
“你……”
陶玉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贺尽微微颔首算作他最后一点礼貌,头也不回地径直往收银台走去。
陶玉清有些恼怒,不再多余地往前追了,咬着牙猛地转身,用尽力气推开玻璃门,好像在挽回一些可笑的自尊心。
走出门后,陶玉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愤愤地拨出一个号码,边打边走到一边。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陶玉清看到贺尽买完东西出来,下意识躲进旁边座椅的阴影里。她看见贺尽走到一辆自行车前,然后单手扶住车把,顺带把便利店的塑料袋往上面一挂,长腿一跨就轻松地上了车,左右随意看了看,朝街道上驶去。
早就听说过贺尽家里很有钱,即使再眼拙的人也能看出刚刚那辆自行车价格不菲,虽然整辆车设计简单,甚至连什么牌子也看不出来,但车轮纤细,辐条精简,转动起来轻盈得很。
陶玉清抿了抿唇,正思索着,电话接通了。
那边像是在什么大排档里一样,嘈杂的吆喝声混着汽车的鸣笛声,但接电话的人应该快步走到别处,杂音貌似又变轻了些。
“喂姐,不好意思啊,刚刚没听到电话,出什么事儿了?”
陶玉清深吸了口气,像是有点走投无路的样子,“你是不是有贺尽的电话?等会发我一下。”
对面的人好像有点为难,支吾半天也没个准话。
“行不行啊,”陶玉清显得有些着急,语速很快,“我实话实说了,十月中旬市二中有个考试,这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拿到年级第一,所以我必须得找贺尽帮忙……我补习数学的课还算少吗,要是有用我还能找你……你别给我说那些没用的,你给不给……啧,什么时间紧不紧的我九月初就找你了吧……那你把钱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