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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负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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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数学课结束后,体育委员支锐把书一丢,拿了张报名纸就往讲台上冲。
支锐块头很大,却异常灵巧,很快就窜到了教室前面。
喉咙像是自带扩音器一样,他朝乱糟糟的教室里吼了一嗓,“十月底就是校运会啊同学们,都提前一个月选好自己的项目,别像去年一样总积分又垫底,不争馒头争口气啊各位!”
四班的同学好像都对体育方面不太感冒,但校运会嘛,能连着三天不用上课,大家都开始变得有点兴奋起来。
坐在前排的胡念一脸不满,支锐的声音大得打断了她聊天的兴致,刚想对赵思茜的话怎么也起不起来,便出声怼他。
“支委员,支老师,支书记,还有一个月能练出什么成果啊,是能练出惊人的速度还是超人的运动天赋啊?我们从现在开始多写点演讲稿还差不多!”
“胡念这可不像你啊,难道说你是想用激将法让别人注意到你隐藏的实力然后为你欢呼喝彩才肯报个项目?行,女子一千米就你了!”
“支锐你有病啊!”
胡念往前面丢了包餐巾纸。
支锐稳稳接住,乐呵呵一笑,健康的小麦色显得牙齿更白。
“行了不开玩笑了,大家听我说啊,我们这次是要有头脑有分析地参赛。很多班都有几个田径队的,长跑腿跑这些项目累个半死都不会有什么分拿,反正也不用每个项目都参加,咱们就扬长避短,像什么立定跳远啦,跳绳啦,排球对垫啦,这些有点冷门的项目大家千万不要放过!”
“支锐,给哥们先来个篮球!”
平时和支锐玩得好的一个男生跳上讲台,揽着他的肩膀说。
“行嘞!”
有人带了头,男生们一个个都按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围到支锐身边,人挤着人扎成了个堆。
“我去跳高吧那!”
“这个乒乓球是今年新出的吗?以前没听过啊!”
“起开起开,沙坑跳我去年还拿名次了!”
章泽兴冲冲地去要了篮球项目的名额,走回座位看到自己的同桌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随手很快的在作业本上勾了几个选项,又漫不经心地拧开瓶矿泉水。
这人去年也没参加过运动会吧。
章泽完全记不起来去年贺尽有什么参与细节,他应该连个人都没出现。
但瞧着他坚实的肩膀,手臂挺有劲儿的,一起打球的时候活跃得很,不应该啊。
但章泽知道贺尽只是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会多说点话。
上次语文课过后,章泽连着几天找贺尽聊些有的没的,结果热脸还没来得及贴上,就被贺尽像冷冰冰的眼神给劝退了。
“兄弟,你罚抄的五遍写了没啊?”
“没。”
“那汪姐也没找你啊?”
贺尽掀起眼皮,“你有意见?”
“咳,我担心你嘛……”
诸如此类,尴尬到脚趾抠地的聊天让一贯脸皮厚的章泽都觉得,贺尽这人什么时候换张嘴,一定能好相处很多的。
忍了又忍,章泽还是把那些没问出口的疑问连同想和贺尽交朋友的念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差不多就这些了,写过的都下去下去,我钢笔被谁顺走了?”
支锐被撞得差点没喘过气。
报名单上男生的项目后面都跟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女子项目只有他刚刚写上又划掉的胡念的名字。
“女生热情点啊!”
支锐拿着报名表走下去。
“闵妍闵妍,你报个项目吧,跳高适合你吧?”
“赵思茜胡念,你们好朋友一人来一个不过分吧?”
“祝筱惠,你跳高很牛来着我记得没错吧!”
支锐绕着班里点头哈腰地走了一圈,费尽口舌,名单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女孩名字。
“哎兄弟,你说支锐像不像古代那些去给宫里妃嫔请安的小太监啊哈哈哈哈哈!”
坐在前门的一个男生顽劣地回头,却刚好对上“太监”的眼睛。
“来来来再说一遍!”
支锐怒气冲冲地往前面走,明明穿着短袖,还假装往上撸袖子,目不转睛地盯向那男生,一不留神撞到了刚问完问题从门口进来的童冬羽。
“哎抱歉抱歉啊童冬羽,没事吧?”
童冬羽低着头看试卷也没看路,只觉得前面忽然有道力量扑来,她被撞得趔趄了下,又靠着门框站定好,摇摇脑袋。
“没事没事。”
“哎童冬羽,来报个运动会项目啊?”
“啊?”
童冬羽有点懵,她记得去年是班主任让同学们在班会课上毛遂自荐的,项目都是自愿参加的,怎么忽然有个人来邀请她啊?
支锐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是这样,去年运动会的成绩根本没法看,所以司老师这次让我提前一个月让大家选个项目,争取今年能有所突破!一起来啊,这也是为班级荣誉而战啊!”
支锐一脸热血,满腔热忱,搞得童冬羽拒绝都拒绝得格外心虚,“我,我没什么能参加的项目啊!”
“这有什么,没有可以在这一个月里训练提升啊,这样吧,我帮你定了,立地跳远,这最easy了,你肯定行的,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
童冬羽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了。
“那,那就这个吧。”
“成!立定跳远——童冬羽!”
支锐大笔一挥,想起什么正事,一回头,看见那贫嘴的男生趁着他聊天的时候早就逃之夭夭了,他冲过去“复仇”前还不忘叮嘱一句,“记得好好练练!”
“熙月,你报了什么项目啊?”
童冬羽抱着书回到座位上。
“和去年一样,还是跳高和仰卧起坐啊。”
谷熙月挺好动的一个人,运动对她来说算不上是一件难事,这一个月随随便便练下,成绩不至于太难看。
童冬羽就有点苦不堪言了,她从小就呆在画室里画画,素描什么的最讲究静心了,所以她跟体育竞技根本沾不上边儿。
谷熙月出声安慰,“没事的,运动会而已,本质上就是让我们多多锻炼嘛,不用太担心!”
“嗯嗯,我放松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童冬羽心里还是有点怯,不只是因为很少运动而感到没有把握,还是因为某种来源于内心的压力,她总是会无意间把别人的话当成自己的负担。
她并不知道支锐其实邀请好多人都去报名,也许支锐对她也只是象征性地随口一提,压根没当回事儿。
可细腻敏感的心思已经把这件事当作天降大任一样看待,辜负别人的期待就成了一种消耗心力的罪过。
这不是什么自以为是之人高估自己的手段,而是多愁善感之人最无能为力的折磨。
童冬羽拿出记事本,无可奈何地把“立定跳远”写进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