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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魔王闪亮登场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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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啊,护山大阵呢?”敬亭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似在寻找破绽。
“护山阵和结界都好好的,可他们不知从哪儿传送进来的,已经杀到山门了!”梅颜礼慌忙答道。
“来的魔物多不多?”
“多倒是不多,都是一些河族水怪……不过,他们的修为极高,弟子们都抵挡不住,还望长老们速速救场。”
敬亭翁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强撑着回到殿内,板正了衣冠,清了清嗓子,重新站上主位,尴尬地试图恢复方才被打断的秩序。
白煞斜靠在柱子上,不屑道:“又没人叫你回来,你回来干嘛?”
敬亭翁也懒得搭理这个山野村夫,只简明扼要地向众人说明了山门的情况,随即命向信荣率领精英弟子前去迎敌,又吩咐他去联络仍在梨园派驻扎的外山长老,若能合力,便可速解此围。向信荣应声领命,玖拾见状也跟了出去。
可惜这一来,本来已快走完的投票流程,又被打断了。那些留下投票的弟子大多被向信荣带走,殿中剩下的人已不足以完成表决。既不能定罪,也无从定无罪,审判只能暂且搁置。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必然有人需要退让。颜文卿略一沉吟,开口道:“凌云长老,敬亭长老,此事发生时节过于蹊跷,并非我等不信任他,而是无论证其有罪或无罪,证据皆不足以服众。有道是疑罪从无……”
敬亭翁皱眉道:“若此时将他放走,趁魔族入侵之乱,他逃回寒洲,他日便再难为我昭日山的村民讨回公道了。”
颜文卿点点头,也不争辩,又道:“既然这样,不妨将他暂押禁闭台,待清退魔族之后,再行重审,如何?”
这个提议双方都觉得可以接受,敬亭翁当即应下:“如此甚好。文卿长老,那便劳烦您亲自走一趟了。”他转向沈凌云道,“凌云长老,事不宜迟,我们同去山门看看。”
吩咐好各项事宜,本欲与沈凌云共同前去山门迎战,不料刚迈出殿门,一只灵鸽忽然破空而至,内里传出向信荣急促的声音:“各位长老,来者不善!那魔物身着重甲,我等实在招架不住,已有部分魔兵分兵向护山大阵与神藏殿杀去!”
“什么?他们刚刚不还在山门么?”闻听此言的在场众人皆是一震,这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魔族竟已从山门杀穿,直逼两处要地。连向信荣与外山长老联手都拦不住,显然谁也没料到事态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护山大阵自不必说,如果大阵被破,魔族便可长驱直入,燕城地处人魔交界,届时大批魔族涌入,不出几息便会沦为一片炼狱。而神藏殿则是梨园派镇守冰神神器之所,如若神器被夺,梨园派则失去立身之本,从此将一蹶不振。
令人头疼的是,战场瞬息万变,光凭向信荣寥寥数言,难以判断来者何魔。长老只能提前做防守,敬亭翁便道:“凌云长老,您看您是……”
沈凌云道:“我去护山大阵迎敌。”
“好,其余弟子随我去往镇守神藏殿。”
沈凌云转身之际,指尖虚指,特意给白煞传了道静声传音术,示意他不可强行掳走温子宁,一旦脱逃,他将永远受此污蔑之身,再也洗不清白。白煞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颜文卿带走温子宁,自己则随同沈凌云一道赶往护山大阵迎敌。
护山大阵内,只见数十根泛着淡青色流光的云纹银木柱错落悬于半空,灵丝牵引,徐徐旋转,拉扯出一张覆盖山门的光网。
向信荣坐镇阵眼,头顶悬浮着一枚雷纹光球,电光火石噼啪跳动,球体下方连着一座巨大的琉璃阵盘,阵盘以灵石铸就,其上雷符密布,游走不息。阵盘边缘,数十名梨园派弟子各持一枚浅蓝色阵符,凝神灌注灵力,推动着法阵运转。
雷光自阵眼向四方蔓延开去,沿着半空中的光网奔涌前进,结界将笼罩整座山门的护阵结界映得一片明蓝,若欲来敌可随时降下雷霆重击。
黑云压城,天地间尽是一片沉沉的暗色。雷霆翻涌的护山大阵前,自雷光与魔气交织的裂隙中迈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头顶龙角直立,银发白髯,身披锁子白银铠,脚踝处被一根铁链牵着,链子另一端没入虚空,显然是受制于封印。
“花里胡哨。”
这魔偏偏不急于强攻,而是以围点打援之法。他立于雷光之外,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一支支魔兵便如潮水般涌向阵脚,将阵中弟子逐一围赶,阵眼便只剩向信荣一人在苦苦支撑。
有趣的是,不知为何,那些拼死抵抗,捍卫大阵的弟子,无论男女老少是强是弱竟都有着一战之力,尚能与之周旋,而那些慌忙逃命,或是坐等看戏的弟子却往往被冷不防哪里的一道魔咒击中,当场便命陨归西,山路上,殿宇间都是这些弟子的尸体,血流成河。
待两人来到护山大阵前,山门上方已是雷光纵横,一片肃杀。打斗间,两人立时便认出此魔。
竟是幽冥河之主,老魔王龙纣!
白煞喃喃道:“他不是被封印在幽冥河么?怎会至此?”
沈凌云眼神一凛:“哼,怎么,你怕了?”
“搞笑,”白煞摩拳擦掌,嘴上毫不示弱,“就这种货色,老子当年杀过不下百只。”
说着,白煞已赤手空拳纵身扑上,他在拳头上凝结出冰霜指虎,拳风裹挟着呼啸的寒霜,直取龙纣面门。沈凌云则唤出神武紧随其后,藤鞭如灵蛇吐信,破空而至。
龙纣却只是微微侧身,避过白煞的冲拳,随即反手一握,扣住白煞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往前一引,便将其连手带人往前扯得踉跄了几步。与此同时,右手长刀已迎上沈凌云的藤鞭,反手挥刀,刃口如吹毛断发,只一触,那藤条还未及铺展,便被削成数段。
白煞稳住身形,心底却是大惊:先前在幽冥河时,也曾见识过这龙纣的实力,当时流明一个毛头小子也能挡下他突袭一击,料想这老魔王实力不过尔尔。可如今与沈凌云二人联手,竟赚不到他半分便宜,明显感觉此魔实力大盛,难道……难道是谁帮其削弱了封印?
细想不得,龙纣又提刀劈来,势大力沉,直贯而下。白煞抬臂召出冰盾硬抗,只觉一股巨力灌入四肢百骸,脚下连退数步,竟是几乎吃不住力,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不由暗骂道:我操了真是,你他妈那天要是砍子宁要是也用的这股力气,他他他怕不是早被你砍死了!
好在沈凌云反应极快,藤鞭在空中一抖,霎时化作数十道翠绿丝线,如网般罩向龙纣,将其刀势缠住片刻,为白煞挣出喘息之机。两人一攻一守,一刚一柔,虽无法完全压制对方,却也让龙纣无法轻易脱身。三人胶着间,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
在两名临神境的压迫下,龙纣讨不到半分便宜。他计上心头,忽然虚晃一刀,赚了个身法退开数米远,趁二人稍一错愕,立时唤出一条银蓝旗鱼,翻身跨上。那旗鱼长吻破空,尾鳍一摆,驮着他疾射而出,眨眼间已掠出半座山头,空中只留下那道铁链的虚影。
白煞和沈凌云同时收势,正以为击退来敌,松了一口气,以为击退顽敌时,身后的向信荣却奄息道:“不好,凌云长老,他向着神藏殿方向去了!”
虽说敬亭翁已带人赶赴神藏殿,且有商昭设下的结界护持,可方才交手已见龙纣实力远胜从前,恐非敬亭翁一人能敌,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追去。
另一边,颜文卿御剑提着温子宁正往禁闭台赶去,远远却望见禁闭台已火光冲天,一片狼藉,明显已然陷落。他当即调转剑锋,欲另寻他路,然而一道沉重的黑影已从天而降,拦在了剑前。
来者身形魁梧,身披厚重将军铠,满脸毛茸茸的兽相,嘴角处生出两根极长的獠牙,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钩镰。温子宁好生眼熟,这莫不是当初在幽冥河内维持秩序助自己逃脱的海狮魔么?
遥想这魔的战力,他记得白煞曾说此魔未与真正他交手,为了免遭毒打,反倒一钩镰把自己砸晕装死。如今到了凡间,外貌依然是这般模样,只不过这回,他反而是意气风发,一马当先,钩镰横在胸前,便朝着文卿长老冲杀而来。
颜文卿就近落在一块石台上,将温子宁搁置在一旁,唤出法器,以绸御敌,他本修辅助之道,不善正面硬战,因此打了几个回合,几次施法都未能突破,武力上更是节节败退,只能勉强御守住。
那海狮魔见拿不下他,转手便朝手无寸铁的温子宁劈去。颜文卿连忙撑起屏障,试图引开攻势,但那魔似乎盯准了温子宁,非要杀他。
无奈之下,颜文卿只得当机立断,解了温子宁身上的捆仙绳,将他往后一送,也顾不得他逃向何处,边打边高声道:“子宁,我信你并非凶手,此梨园派危急存亡之时,你速速去寻你师父……你若一走了之,就当我颜文卿今日识错了人!”
而后念咒,又将捆仙绳朝着海狮魔缚去,不过这捆仙绳并非缚妖索,对付魔族收效甚微,海狮魔一钩镰下去,竟将其生生撕断,又纠缠上来。
又交手几个回合,他退至石台边缘,余光瞥见温子宁还杵在原地,不禁厉声喝道:“快走啊!”
温子宁这才回过神来,终于召出凌霜,腾空御剑前往护山大阵寻找二位师父。
彼时,护山大阵处,龙纣先前留下的虚影缓缓扩大,龙纣的真身也缓缓现形,他阴沉地笑着,提起长刀,正要再度杀向阵中,身形却忽地一僵。
云层深处,一抹紫色光亮正缓缓膨胀,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化为一面一人高的铜镜,悬停在半空。龙纣循光望去,骤然脸色大变,哆哆嗦嗦翻身跪伏于云端,恭恭敬敬候着镜中之人。
温子宁驾着凌霜赶到时,天光破开乌云洒下,恰是铜镜光华最盛的一刻。
黑洞洞的镜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先是飞出一群蝙蝠,铺天盖地,黑压压地飞腾盘旋。它们在镜前聚成一道沉沉的毯,从镜面一直铺到龙纣身前。
蝙蝠群还未散尽,一只无身无足的毛茸魔物便从中浮出,扑棱着一对肉翅,森森白牙间衔着一盏六角宫灯。这灯笼赤红飞檐,灯面绘着赤血蝙蝠,四周燃着熊熊紫火,灯下缀着浅蓝流苏。
而后,一只赤脚缓缓从镜中探出。
脚面上缠着绷带,连同脚踝以及小腿,一圈一圈裹着,白皙的脚掌踏出来,不偏不倚,正正踩在龙纣脸上,狠狠地蹂躏着,践踏着。
最后,整个人连同蝙蝠王座,缓缓从镜中移出。那人面容俊美,不可方物,头生一对幽紫龙角,额间赤色魔王之印,眉宇间透着一股狂野孤傲之气,灼灼逼人,他的双瞳已浸染成幽紫色,却仍如星辰般清亮。
云层缓缓散开,月色终于得空铺落,渐渐映照出魔王全身。他脖颈、上身至手腕密密匝匝缠绕满了白色绷带,仍掩不住底下贲张的肌理,外罩黑底暗金边长袍,胸前坠着一枚绽放的幽紫莲花,髣髴间周身白绫蓝袂随风翻涌,雍容华贵,轻薄的裈裤如丝绸般若隐若现,又不失几分风骚。
真乃是好魔王:
紫莲瑶光垂玉魂,蓝袂牵风卷星尘。
白绫绕腕英姿飒,绷缠健魄暗生春。
妖冶附骨浑骚体,矜庄犹似谪仙身。
镜中显出真面目,顺洲魔君蝙此尊。
他一手拳撑着脸颊,一手随意搭在王座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神情睥睨人间,可当他目光落在温子宁身上时,那副不羁的神色却倏然变了。
变得有几分欢喜,几分调皮,几分愧疚,几分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