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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珍藏3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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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棋盘,它的身世大有来头。有些东西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的使用者和持有者。比如同样一块大饼,旁人啃了,不过填饱肚子,权当是糊口的食物;而若是神明飞升前吃过的大饼,哪怕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众人也照样要上前争着抢着分一杯羹的。
这可是神明飞升前吃的大饼,万一我吃了也能飞升呢?不说飞升,沾一沾神明的福泽和仙气,总是可以的吧。
总之,由于几百年来飞升成神的凡人实在是屈指可数。所以一旦有人成神,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人修炼之所方圆的事物大概都要被搬个干净,更别说是神明吃过的、穿过的、用过的、亲手制作的东西了。
即便是那些对修为毫无增益的物件,摆在家里当个收藏,任谁来了,主人不得炫耀一句:“瞧,这就是当年某某神明用过的某某物,想当年他还在凡间的时候,我与他乃是至交,这才将其赠与我……”之类的。
凡人对神明的崇拜与追逐,简直到了疯狂乃至病态的地步。
云眉道:“这块棋盘,乃是天上的一位星官亲手所制,因而意义非凡。”
天上的星官,他既不是凡人,又何必在这凡间雕这样一块意义不明的棋盘呢?
“这位星官,便是我先前与你说的那位被贬下凡的星官了。”白煞插嘴道。
“哦~”温子宁明白了。
想必是这位星官被贬为凡人后,由奢入俭,尝遍了人间的苦日子,遭了不少罪,这才雕了这样一块棋盘聊以消遣。
只不过,空有棋盘,没有棋子,也是徒劳无功。
云眉接着将这位星官的故事娓娓道来。
据说,数百年前,这位星官司掌的,是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辰,唤作指明星。
只是这人初来乍到,尚不懂天界的规矩,他像孩童戏烛火,将那颗极亮的星辰弄得时而亮、时而灭,出现在天空的位置也飘忽不定。凡间众生因此无法依赖它辨别方位、指引前路。这本也不算多大的事,毕竟,凡人又不可能与天界的神官们沟通;而天界的星官们互为同僚,彼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那位星官的行径也就放纵到了极点。
谁知有一天,不知哪里冒出来个愣头青,偏偏跑到天帝那儿去禀明此事,参了这位不负责的星官一本。
其实,这件事漫天的星官一个个心知肚明,只是没人点破罢了。天帝又怎会不知?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一旦上了称,百千斤都打不住。这天上的星官,往大了说,各个都是神明之嗣,生来就是神族。若是每个神明都像他这般肆无忌惮,不守天规,那凡间的众生会对神族作何感想?岂不是威严尽失?
于是天帝龙颜大怒,将这位不负责的星官贬落凡尘。非但如此,还剥夺了他的全部法力,使他永生不死,须在凡间受够数不清的劫难;亦或是历经凡人修炼的成神之路,重新飞升,才能重返天界。
前者,神界对神明的惩罚究竟是多少年,没人说得清楚。但相较之下,后者人们可就太明白了:成神之前,那些临神境的大能们,皆须修炼长生术。所谓长生并非永生,顾名思义,便是让自己活得够久。只有活得够久,才有可能等来助自己飞升的天劫。
因此,无论走哪条路,这星官按常理来说,没有千百年都难以重返天界。
久而久之,人们对“夜空中最亮星辰”的记载,也渐渐被修正。没人再愿相信上古史书中曾记录过一颗真正最亮的星星。后世诸如“西北望,射天狼”之类的句子便能代表一二,在他们眼中,天狼星早已取代了那个位置。只要那个位置有星星在,便足够了。至于名号是谁,没人在乎,也不重要。
指明星,已经太久没有人见到过了。
见不到,自然就代表不存在喽。
加冠后的温子宁,姑且算是见到指明星的第一人吧。
“那后来呢?后来那星官又重新飞升,返回天界了么?”温子宁问道。
“没有飞升。”云眉冷冷地答道。
“不,他飞升了!”白煞突然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的答案。
云眉蹙眉:“?不可能,他绝未回到天界,直到现在,天上的那颗星辰依然是灭的。”
白煞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不关心,总有人能看到他亮的时候。”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温子宁。
很显然,白煞口中的“总有人”,指的就是温子宁。
“切,你不知道的上古法术多了去了,人家既然是神明,只需恢复神力,便可在凡间控制星辰的亮与灭,未必需要回归天界。”
在星官下落这件事上,两人开始了无休止的争执,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白煞索性捂起耳朵,“反正他就一定回归神界了。我倒要反问你,他若现时不是神明,你摆这样一副棋盘,是何意味?那他在凡间继续雕这样的棋盘,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又有何价值呢?”
云眉一时哑口无言,她嘴角一扯,眼白简直要翻到天上去。遇上这种不听人讲话的、只顾着自己一根筋思路走到黑的主儿,她找谁说理去?
这个关头,温子宁夹在中间,哪边也不敢帮,若证明师父说的是真话,无异于自暴身份。
于是他只好另起话头,问了个别的问题,这才勉强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辩。
“那这位星官,雕这样一块棋盘出来,目的为何?是要打发这百无聊赖的苦日子么?怎么没有见到棋子?”
既然是收藏,一件藏品的完美度,便取决于它是否涵盖了所有配套的物件。有棋盘,对应的自然就该有棋子。空有棋盘没有棋子,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算不错的藏品,可对于狐仙主这样一个追求精致完美的女魔来说,若有机会,绝不可能不将配套的棋子一并收入囊中。
这个问题嘛,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白煞和云眉二人大眼瞪小眼,竟没有一人能回答上来
“……大概是因为这个棋子,它不好找?”
想来也是,棋盘这玩意,这么大一张,摆在何处,总是有人能发现;棋子则不同,一副象棋三十二枚棋子,又小又容易丢,但凡随便落了一两颗,整套棋便不齐全了,久而久之,在收藏家们辗转反侧的交换中,所有棋子便这么失落了。
云眉缓缓道:“总之,我所寻的魔界之中,并没有棋子的下落。”
一颗也没有吗?
好吧,这信息大概也不重要。
“不。”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少年突然开口,“这些棋子并非失落了,而是被做成了法器。”
云眉和白煞一脸诧异地看向那个少年,那眼神分明像是在说:倒要看看,你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是如何懂得比我们还多的。
“你们知道,这星官刻棋,是为何人么?”少年问道。
云眉与白煞二人相视一笑,几乎是同时答道:“当然知道。”
这事情在他们耳中,算不得什么秘密。越是临神境之人,对神明之事知道的就越多。他们要研究神明之所以为神明,是如何如何一步步成为神明的,做哪些事容易得到主神或是天帝的认可,这一切都有利于找准自己修炼的方向。
“是为了冰神,我说的对吗?”
白煞觑了一眼云眉,警觉了几分,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可这件事若从一个凡人口中说出来,未免太过蹊跷。一来,凡人没必要去研究神明的生活,这与他们的世迹八竿子打不着。莫说是凡人,哪怕是修士,很多人凝出法器后,一辈子连筑基期都入不了,更别提临神境了,哪有人还没学会爬就想学会飞的?
二来,凡人正常途径下,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上古神明的典籍。冰神与星官的故事,已是千百年前的旧事。如今你在大街上随便扯个人跟他说,他都未必肯信。大家公认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天狼星;谁要说是“指明星”,定会遭人耻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白煞声音沉下来,眉头紧锁,瞳孔微缩,那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少年生吞下去。
少年见白煞动了怒,不敢再去看他,只侧过眼,怯怯地望向一旁的温子宁。那神情畏缩了几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在祈求大人的宽宥。他伸手扯了扯温子宁牵着自己的绳索,仿佛他知道,只要温子宁开口,自己便能得到庇护。
温子宁见这剑拔弩张的情形,虽不明就里,又怕生出什么意外,赶忙打圆场:“哦,你说这事啊……师父不是跟我说过嘛,地上的冰神曾助那位星官飞升。你们俩在那儿半天……我俩闲来无事,我就当故事讲给他听喽。”
“嗯嗯。”少年一副乖巧模样,脑袋点的跟敲鼓似的。
“好吧殿下,以后不要什么事都往外说……”国师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尤其是这种修魔道的……”
温子宁心道:这师父也忒双标了,他老人家自己和这位不明不白的魔族搅在一起,也没见他说什么。自己不过是跟一个人族小伙讲讲修真时候的趣事,怎么就不行了?
反正这句话,温子宁不爱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点点头敷衍了事,绝不会把它放心里。
“白煞,休要如此激动;并不是什么大事,听听也无妨。”云眉微微一笑,“再说了,你此次前来,不也正是为了这位冰神么……”
“我说的对么?”云眉歪了歪头,像一只被逗开心的狐狸,两只狐耳一左一右地晃悠着,绒毛如同波浪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前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寻那冰神的……”
“停停打住!”白煞不愿在外人面前透露这些,做了个停止手势道,“你到底跟谁一边的?”
“我当然是跟子宁一边的。”云眉没再理会这个榆木脑袋,她凭空捏出一根白狐绒毛,轻轻一吹,那些附着在毛发上的绒绒团子便四散飘开。
“听听故事,又有何妨?”
那些团子渐渐飘落,众人还未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些绒毛飘落在众人身上,温子宁和少年像两个呆瓜般傻乎乎站着,只觉得这景象神奇又美妙。而国师却第一个警觉,只是浑身一个哆嗦,便将绒毛尽数抖落。
“你又在搞什么鬼东西?”
云眉不语,她待团子都均匀的覆盖在三人身上时,打了个响指,刹那间,所有绒毛燃起火花,火势越烧越旺,将剩余三人整个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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