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和他的魔丸师弟》驭臣霸上

10、珍藏 10

　　诈骗！这是纯纯的诈骗！先前那独眼魔已然收了自己五百五十灵石，如今在狐仙主又要五百。这样一来，岂不是整整一千灵石就买了这么个人？何况救了他也不图什么回报，这一大笔巨款，不就白白打了水漂？
　　这两人必然是一伙的。
　　惨呐！

　　白煞里外里这么一算，顿觉自己被她坑惨了，心里暗骂了一万遍这该死的狐狸精。
　　总是以契约之名，行奸商之实！

　　他挠了挠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既然咱俩是相好，可否便宜点？”

　　“哟，方才谁说的‘谁跟你是相好’来着？这会儿倒想起来了？把老娘当傻子耍呢？”

　　白煞悻悻道：“那算了，我也不要他了，你带我们俩离开魔界吧。”

　　温子宁：“……哎别啊师父，你若是不救他，不是白白亏五百灵石么？”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真正惦记的却不是那点灵石。他实在是不放心，若是自己和师父就这么离去，把少年丢在这里，这狐仙主真会像师父说的那般，将他吃掉，或是将其魔化。

　　白煞一脸痛心疾首：“你懂啥呀？方才是亏五百灵石，可救他出去净亏一千！及时止损及时止损，不可再上了奸商的大当！”

　　这师父，嘴上都是善意，心里全是生意……

　　“不行，师父你今天必须带他走！”也不知是不是火上头了，温子宁甚是不服，定是要争一争。

　　白煞无奈道：“我身上哪来那么多灵石啊！”

　　眼见师徒二人为难，云眉松了口：“这样吧，我也不是非得要灵石，二位若是有什么值钱一点的东西，一样可以抵扣这五百灵石。”

　　温子宁扫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这身皇宫里的衣裳，料子倒是上乘，或许能值几个钱？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这身衣裳……？”
　　“魔可看不上你们凡间的东西。”云眉打断道。

　　看不上凡间的东西……
　　那么，温子宁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胸前，他仔细考量着。那枚冰蓝色的法心正静静贴着他的心口。这是上古神兽白虎之物，想必即使不算神器，在魔界也该抵得上不少灵石吧。

　　他正要伸手去摘胸前的冰髓，一旁的白煞似乎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他猛地扑上去，大手一伸，顺势抓住了空中那对扑扇的翅膀。
　　“过来吧你！”

　　那是皮皮。

　　小家伙拼命挣扎，翅膀扑棱棱地拍打，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那声音不像是愤怒，倒像是在哀求。可它那点力气，哪里是白煞的对手，方才狐仙主都未能扛下他一拳，这小东西又如何挣脱得开？
　　不过几息，皮皮的两只翅膀便被白煞一只手掌死死拿捏住，像拎只鸡似的提溜在半空。

　　“云眉，你看这东西怎么样？符合你的口味不？”

　　狐仙主会看得上这么个小玩意儿？

　　“这东西可以。”云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揪了揪皮皮的绒毛，“它的价值，不要说买下这只人了，连带送你们出去，也都绰绰有余。”

　　小家伙的身子软塌塌地垂下来，翅膀被攥得动弹不得，它那张大脸朝向少年，仿佛能看到一般，鼻子上方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少年不说话，只是对它摇了摇头。
　　它似乎明白了这样是在救主人，身子一僵，立马不挣扎了。

　　“如此甚好，那么，就签订契约吧。”

　　云眉转身，又一巴掌抽在那三头怪左边的脑袋上：“还愣着干什么？契约没听见么？快拿出来啊！”
　　左边脑袋挨了打，摸了摸被扇肿了的脸，委屈道：“怎么又扇我……”

　　另一只手似乎是右边的脑袋在操作，它在面前的长案上翻找了一番，然后摸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云眉指尖轻轻一点，那羊皮纸便灵灵地飞了起来，悬在半空。纸面上光芒一闪，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如同活了一般，迅速爬满了整张纸面。弯弯曲曲的，温子宁一个字也看不懂。

　　羊皮纸飘到白煞面前，悠悠地打着转。
　　白煞瞄了一眼，也没细看，爽快地将手掌覆了上去。
　　如此一来，契约即成。

　　不多时，皮皮身上也生出了一缕白追思。

　　白煞长长舒了一口气：“好了，总算是好了。云眉，快带我们出去吧。”

　　云眉笑道：“白大哥着什么急？来都来了，不如吃过再走。”

　　“吃？”白煞连连摆手，“去去去，你还指望我跟你一起吃人肉不成？快点，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呆！”
　　“那就坐坐？”

　　“不做！”

　　“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在这儿歇一会儿，”云眉不紧不慢道，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免得到时候传送起来，功法使不上，可就麻烦了。”

　　只见那团紫色的雾气还缠绕在他手臂上，像活物一般缓缓蠕动，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

　　“我提醒你一句，这儿的传送阵，可在河底。”

　　“你有毛病是吧？在观外设个阵法拦人进来也就算了。你把传送阵设在河底，我问问你，你自己方便么？”

　　云眉也不恼，反倒耐心的解释道：“大哥呀，我可没这本事设下如此强大的法阵呢……不然也不会……”
　　她指了指温子宁那张白皙的脸蛋。国师竟浑然不觉，自己师徒俩的伪装何时已然褪去，怪不得只是一个照面，云眉就嗅出了凡人的气息。

　　“方才你们若是乘上那艘‘鬼船’，一切用法术变幻的伪装都会褪尽。”

　　可是，究竟是谁有如此高超的法术，仅凭乘一趟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国师的幻形术原形毕露。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道结界，是蝠魔王设下的？他为什么要帮你？”

　　云眉轻笑一声，用掌间掩住嘴唇：“白煞，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在他这地界，我没点本事，又岂能站稳脚跟？”

　　“因为契约。”少年开口道。

　　“呦，这小伙子倒是比那老东西聪明，”云眉饶有兴致的走向少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族。”

　　白煞则是近了一步，掰住云眉的手腕道：“诶诶诶，我已经花钱买了，你还盯着他干什么？他现在是我的私有物！”

　　私有物么，这词还挺新鲜。

　　这话在旁人听来可能没什么，仅仅是宣示方才的契约归属，但到了温子宁耳中却变了味。他只觉师父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候，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脾气火爆，脏话连篇，甚至还和一些魔不魔的族类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如今又说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私有物”……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他正要开口，少年拽了拽他的衣袖。
　　少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低声道：“你师父就是那样的嘴巴，不必跟他辩了，越辩他越跟你较真。”

　　是吗？可是国师在寒洲时候真的不这样啊！

　　温子宁心里憋得慌，恨不得把这几年师父对他的种种和颜悦色一股脑全倒给眼前这少年听。
　　他想告诉这少年，国师在寒洲时说话有多和气，对谁都笑眯眯的，虽说严厉，却从没见他真正生过气；他想说师父从不仗势欺人，哪怕对宫里的下人也客客气气；他还想说，师父对自己更是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只是，只是眼前这少年，终究是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自己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哪敢随便透露？他只得顺着少年的话点了点头。

　　“见丑了……”

　　云眉道：“好吧，既然有契约在前，我自然不会食言。你不是右手中了恶诅么？随我来……”

　　她转身面向桌案，一只手摊开，悬在半空，像在等着什么东西递上来。

　　“哦~”
　　白煞懂了，然后走到桌案旁，学着云眉方才的动作，有样学样地一巴掌抽在了三头怪左边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左边的脑袋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翻白眼晕了过去，粗壮的脖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案板上。

　　剩下两颗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没来得及尖叫，应急了一般，也跟着“砰砰”两声，一中一右砸在桌上，晕了个彻底。
　　桌面本来就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这下又多了三颗沉甸甸的大脑袋，法器、书简、骨片哗啦啦被挤落一地，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还嫌不够乱吗？干脆把洞府掀了得了！
　　云眉：“……”
　　温子宁和少年：“……”

　　白煞喃喃道：“她前两次都是这样，应该没错呀……”

　　“你……”
　　云眉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戳向白煞的方向，指尖都在发抖。可这个榆木脑袋，偏偏看都不看云眉一眼，而是自顾自地低下头，在一堆散落物中翻来翻去。云眉脸色极为难看，嘴唇和面颊抽搐着，想骂什么，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气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魔有的时候真的想骂人！

　　还是少年机灵，仅仅是低头瞄了一眼，迅速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狐毫笔，然后递上前问道：“仙主，是这个吗？”

　　云眉接过笔，也算是舒心了些，她转身面朝洞壁，默不作声地提笔运腕，也不知是写了还是画了什么符文，大约是显物之类的术法。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在图案中心的狐狸眉心上一点，那术法即成，一道粉红色的传送门幻化而出，呈旋涡状，泛着淡淡的粉光，看不清里头是何状况。

　　“进来吧，顺便叫上你那倒霉师父。”说着，云眉便先一步踏入了传送门。

　　白煞听得真切，扭头见传送门已开，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抢在少年之前便跨了进去。
　　急死你得了，真是没有半点师长的样子！

　　少年却没走，他缓缓回到温子宁身边，将他的手掌摊开，把牵着自己的那根绳子放进温子宁手心里，然后一根一根，温柔地帮他将手指按拢，直到牢牢攥紧。
　　“喏，你的绳子，可不许再松开了。”

　　私有物……是这个意思么？
　　温子宁心里暖暖的，他好像明白了师父如此反常的原因。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讨了媳妇，忘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