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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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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走吗？”
方瑜躺在床上小憩，听见沈衍在客厅接电话的声音，他皱着眉坐起来。
临近中秋，他这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和孩子一起见长的，还有他愈发不可收拾的脾气。
“处理点工作，一会就回。”
沈衍飞快打好领带，返回卧室穿外套时，却发现床上的人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圈。
孩子大了，沉沉坠在腰间，经常压得他下腹闷痛，夜间辗转睡不安稳。
所以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补觉，饶是这样，沈衍仍是揩出时间尽可能多陪他。
“我陪你坐一会再走。”
沈衍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主动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一只手在他腰上揉按。
他收着劲在他凹陷的腰窝处打圈，从这副被饱受折磨的身体，可以粗浅窥见方瑜这几个月的不易。
“疼……”方瑜伸手攥住他衣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喊疼。
他如今的腰腹皮肤像吹气球似的被撑起来，力道重了稍微一碰就是一块青痕。
“哪里疼？”沈衍停顿了下，想让他在怀里换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方瑜却没动，一手扶着肚子，说几句话鼻子一酸：“耻骨疼。”
这一身体上的变化引起的生理不适几乎击垮了方瑜的心理防线，他最近一直郁郁寡欢，沈衍看在眼里，想哄，却无从下手。
“我这样抱你不舒服。”沈衍抬手抚过他眼角，温声同他商量，“我知道你难受，孩子现在已经七个月了，我联系医院，让它提前出来，好不好？”
方瑜紧咬着嘴唇，后背肌肉一片僵硬。
“七个月的胎儿器官基本已经发育完全，我们用最好的仪器设备，找最好的主刀医生，一定保证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方瑜大脑一片空白。
七个月，那不就是早产么。
出生以后孩子要住保温箱，身上插着管子，管子连接着周围的机器，用这些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他没想过。
他一直很期待能够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也让他找回了一部分自己。在身体能承受的条件下，又怎么能自私地将痛苦转移到孩子身上。
“我不想。”方瑜拼命摇头，累了，又伏在他肩上歇了一会。
沈衍维持一个姿势半天没动，直到怀里的人昏沉睡去，他才扶着轻轻躺回床上。
侧躺的姿势变换，方瑜眼尾一滴未干的泪滑了下来。
沈衍愣了愣，心中五味杂陈，俯身吻掉那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半晌，他重重闭了下眼。
“我亏欠你太多。”
当天傍晚，厨房。
沈衍把砂锅下的火转小，拿汤勺盛出一小口，仔细吹凉后才送到方瑜嘴边。
“淡了。”
于是他又捏了一小把盐放进去，搅了搅，让人再尝一口。
方瑜翻了个白眼：“还是淡。”
沈衍挑眉，在他无声的注视下尝了一口，点头：“可以了。”
“那你还问什么。”方瑜转头就走。
“别走呀。”沈衍按住他胳膊，轻轻把人抵在墙上，唇瓣微动，“气什么？”
“你说呢。”
盯着对视看了十秒，终究是沈衍先败下阵来。
“最多再加这么多。”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方瑜并不得寸进尺，趴在人后背上笑了一下，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小心油溅到。”沈衍拍了下他胳膊。
方瑜不以为然，指尖从人下巴一路摩挲到小腹，戳了戳他睡衣下的肌肉。
“疏于锻炼啊。”
“嗯。”沈衍没忍住笑，“今晚就练。”
方瑜没想到这话说出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身子发沉，他近期非必要很少出去走动，即使上次去产检大夫提醒可以适量运动，他也没放在心上。
吃完饭，他半靠在床边休息，肚子里这小家伙长的太快，压迫他胃里十分难受，稍微吃点东西就不消化。
此刻胃酸上来，他拧着眉，手垂在一侧强忍。
啪嗒啪嗒，七七叼着牵引绳进来，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干嘛？”方瑜摸了摸它的头，把牵引绳取下随手放在桌上。
七七见状便开始哼唧，一会趴下一会坐起，委屈巴巴地盯着他。
“今天天气挺好的，外面都没风。”沈衍假装不经意路过卧室门口，探头说了句。
一个哼唧半天要出去，一个跟着瞎凑热闹，方瑜摆摆手，泼了碗冷水。
“出去玩玩具吧。”
听完这句，七七晃着大尾巴慢慢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看他。
一秒，两秒，三秒。
方瑜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我真是服了你俩。”
门口的一人一狗对视一笑。
待到方瑜换好衣服，门口这两位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走到玄关换鞋凳坐下，还不等弯腰，沈衍把牵引绳塞到他手里，自己则蹲下帮人换鞋。
一连几天重油重盐的外卖吃完，他脚有点肿，于是又被迫吃回了清淡家常菜，额外还得附加一项饭后散步。
说是散步，实际连小区大门都不会出，沿着人工湖走一圈，那附近有个宠物乐园，人少的时候会带七七进去玩一会。
刚下电梯走出没多久，方瑜脚步一顿，掐着沈衍的胳膊慢慢喘气。
“又踢你了？”沈衍心疼地伸手在他肚子上轻轻碰了下，掌心下一片紧绷。
“它最近动的越来越夸张了。”方瑜忍过一阵不适，皱眉埋怨道，“肯定是随你，我妈说我小时候特省心。”
“怪我，都怪我，我小时候就能闹腾。”
沈衍笑着在他肚子上打圈，末了，又轻拍两下，隔着衣服和肚里的小家伙打招呼：“别闹你爸了，爹这家庭地位眼瞅不稳，到时候他万一不高兴，给咱爷俩一起扔出去。”
掌心下一片平静，它好像真听懂了。
“敢情好人都让你做了。”方瑜调侃道。
一旁的七七晃着大尾巴转圈，默许了这个说法。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宠物乐园里有几只小狗在，怕七七吓着它们，就没进去。
“回吧。”沈衍牵着绳子，看七七兴致缺缺地嗷呜一声。
方瑜面白如纸，才走了这么一会，他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
“还行吗？”进电梯时，沈衍在他腰后虚扶了一把。
方瑜勉强笑了下：“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出了身汗黏在身上实在难受，方瑜一进门就嚷着要洗澡，在浴室里淋了十分钟，身上那股疲累的劲才被洗干净。
他撑在水池前喘了口气，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呕意始终没停歇。
借着哗哗的水流声，方瑜慢慢弯下腰，试探性地呕了两声，没忍住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窗外突兀地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烟花在窗前炸开。
方瑜面无表情地漱口，关水，将睡袍在身前一系，一只脚刚迈出去，凉风便裹了全身。
“沈衍。”
他四下看了一圈，没人，声音也被外面的声音盖住了。
“干嘛呢？”
方瑜用脚尖踢开虚掩的卧室门，沈衍开着盏台灯，坐在电脑前愣神。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桌上笔记本摊开一页，折角处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
方瑜从背后弯腰把人抱住，下巴压在他肩窝，体温略高的皮肤贴在人身上，沈衍心脏狂跳不止。
于是沈衍起身让他坐下，随手把钢笔帽扣了回去。
“写的什么？我能看看么。”方瑜指尖点了点笔记本的皮质外壳。
沈衍喉结上下滚动，有些难为情：“没写什么，就……突然想到了点东西。”
“不是情书吧？”方瑜故作惊讶打趣，本子拎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衍轻轻压下他手腕，在唇角落下个亲密的吻。
方瑜勾起唇，一手把人推开，抖了抖纸，翻开他刚写的那页。
在看到上面的字时，他蓦地怔住。
都是一些好寓意的单字、组合。
——他在想孩子的名字。
肚子里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似的，忽然动了一下。
“想好名字了？”
沈衍点头：“想了几个。”
他拉过方瑜掌心，拿指腹一笔一划地写。
是一个“煜”字。
“好不好？”沈衍俯身耳语。
方瑜不假思索点头：“好。”
“你都没想。”
“啧。”方瑜在他下巴上轻弹一下，“你这人怎么还爱挑理？”
沈衍没忍住笑，低头看自己睡衣上还沾了一撮七七的毛。
“它干嘛去了？”方瑜喊了几声，那小家伙甚至都没一声回应。
按理说，平时他俩稍微有点动静，七七一定是第一个跑来查看的，今天倒反常。
“应该是鞭炮声吓着了，躲哪了吧。”
“这胆子小的。”方瑜合上本子起身，“我去找找它。”
“估计是藏床底下了。”
沈衍一间间推开卧室门，拿了两个它平时爱吃的零食肉干，可喊了一圈也不见狗影。
“七七，别闹了。”方瑜把肉干放在地上，一边拍手喊它。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忽然，方瑜在进门地垫上瞥见了一排爪印。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打开了门，玄关正对黑漆漆的走廊，门赫然是开着的。
“门怎么开着？”方瑜哆嗦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