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往事皆过而不思之 如今只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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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早上好啊！”
莫竹突然蹦到枫铃面前，脸上咧着笑，天一亮他就已经起来了，浑身精气十足。
“早。”枫铃笑着回。
两人相处如常，仿佛昨晚沉心的事没有发生过，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枫铃站在柜台前，刚把昨天买的茶叶装进罐子里，按品种分别摆放整齐。
经过昨天的修整，上山的必经之路铺上了青石阶，将多余的杂草削去。路过的行人走在树荫下，季景之时，宁静的山间伴随着蝉鸣，不显聒噪。
或许是刚开业的原因，又或是茶屋位置的隐秘，直到中午都没见一个客人进来。
正是太阳高悬之时。
好热啊……
莫竹整个人热得瘫在了桌子上，一只手无力地下垂，不过还好身边有个人形风在，问题不大。
枫铃倒没觉得有多热，贴心的给莫竹倒了一杯清茶，坐在旁边为他扇着风。
“终于理解他们等不到客人的心情了……”莫竹蔫哒哒的，整个人精力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莫竹拿起茶一口闷了，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
“再等等吧，没准后面就有客人了。”
“也对。”莫竹噌的一下直起身，瞬间打起精神来，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口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就在以为真的没人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小孩声音。
“师傅！这里有间屋子！”
小江南知一个跳跃过门槛，一双大眼睛好的张望，兴奋地跑来跑去：“这里面好凉啊！”
一位眉眼如画般俊秀沉稳的男子背着箩筐随后走了进来，脚边还跟着一个面容乖巧的小孩。
“江南知！莫要在他人的地盘跑来跑去。”神农轻声训斥。
“哦。”江南知老老实实回到哥哥身边。
小江南意懵懂地看着简单温馨的屋子，稚嫩的小手扯了扯神农的衣角，发出疑问：“师傅，之前来过可从未见过这间屋子。”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山上采药，今日下山时发现坎坷的路被人修整了，顺着石阶一路上来，恰好来到这间茶屋。
这时，莫竹闻声从楼上下来。
莫竹面上扬起温柔的微笑，缓步朝他们走去，礼貌道：“山间茶，待客来，请问你要喝茶吗？”
神农一脸讶异：“花神大人？你怎会在这？”
莫竹微微一愣，这才看清楚来人，不可思议道：“原来是你啊，神农。”
莫竹随后跟他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自己现在是这间茶屋的主人。
神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话说，距离上次也有许久未见了。”神农笑了笑，“今日有缘来到这，有幸品尝到花神大人的茶艺。”
莫竹笑意未退，自信叉腰，立刻进入接客状态：“客官且坐，您的茶稍后便好。”
刚好这时枫铃从井里打了几桶清水回来，炎热的天气自然要来一杯清爽的凉茶。
神农一落座，刚想招呼俩小孩过来，结果发现两个人早没影了。神农无奈的扶了扶额，估计又是顽皮的江南知带着哥哥不知道上哪玩去了。
这两个孩子，可别给我乱吃东西了。
注意到枫铃，视线打量了一番，神农道：“你是那位……风神君？”
枫铃路过时顿了一下，法力托举着几桶清水放好，目光移向神农：“是。”
“有所耳闻。”神农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是人间的神，天上的事他知晓的不多，不过偶尔与下凡的神官闲聊时或多或少了解。
莫竹端着茶走了出来，将那杯泡好的茶盏放到他面前：“请慢用。”
神农没忍住，笑了一声，打趣道：“没想到花神大人那么快就适应人间生活了。天上的日子可否还记得？”
莫竹想了想，随即笑道：“我本就自苍生诞生的，如今只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生活。至于过去嘛……往事皆过而不思之。”
神农不浯，伸手拿起茶盏，虽是冷泡，但凑近了些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茶香，他细心品尝了一口。
“清水的甘甜……零散的茶叶放的恰到好处……微苦而不涩……反倒是回味后留在舌尖上的甜……”
不知不觉中，一盏茶就已经喝完了。
“怪了……”神农惊觉，“我竟能品尝得出如此精细。”
在过去，神农为了凡人，以自身品鉴世间药草，茶叶是其中之一，从而导致味觉被苦涩的草药味覆盖，不管吃什么都感觉在嚼草药。
“花神大人的茶艺果然不一般。”神农赞不绝口，“普通的茶叶在你手里竟泡出了与世不同的味道。”
俗话说得好——酒要倒满，茶要七分。
茶需细饮，心急则味散。
“哪里哪里。”莫竹浅笑，“这不过是一盏普通的茶，老者常用的沏茶手法。”
这还是他从古书上学的，在天庭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沏茶，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神农随后又喝了几杯，见时间差不多了，往桌上放了几两碎银，他便起身准备离开：“那么，多谢二位的款待了，回去之后必定为你们推销此屋。”
莫竹面露微笑送客。
“奇怪了……”神农眉目微蹙，纳闷着，“那俩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许久未说话的枫铃闻言，面无表情看着门外面，眨了眨眼，抬手一指：“你说的是那两个躺在地上的小孩？”
画面突然定格几秒。
“咻”的一下。
神农猛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阵风。
果不其然，江南知和江南意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手上抓着不知名的草，上面还被啃了几口。
“我的天……”神农无语，掌心覆在脸上，差点气笑了，“好你个江南知，平时不好好学就算了，还带着人一起乱吃东西，就你俩的身体能受得住啊！”
“花神大人，我就先告辞了。”神农说完，直接把俩小孩拎了起来，丢进了箩筐里，头也不回地奔下了山。
“唉？”莫竹不明所以站在原地。
……
开业第一日的收益状况不佳，不过偶尔上山喝茶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喝完后纷纷留下一句感叹。
神农回去之后也不忘先前的话，把茶屋推荐给更多人。他写了一封信给莫竹他们，顺带送了几包自己珍藏的茶叶。
渐渐下，茶屋的客人一日比一日多，莫竹倒成了那个最忙的，因为客人喜欢他的温柔与热情，反倒是对枫铃有一种尴尬感。
不过更多的是有人认出了莫竹。
为表好意，特地去传播茶屋，但街上的流言蜚语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山上有间茶屋，名叫山间茶，那里曾有神仙来过。
在数月的情况下，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人间生活许久，山上如愿种满了茶叶，整座山弥漫着茶香。茶屋的名声越升越高，谁不想急头白脸过来看一眼神仙，甚至不知道那位神仙长什么样。他们也是有分寸的，碰不到只当自己运气不好，日久后便当成了一件闲心事。
又是一个打烊的黄昏夜。
枫铃把门关好，抬脚往楼上走去。
莫竹正盘腿坐在榻上，认真的一页页翻阅着账本，另一只手指尖轻拨算盘。
“这段时间攒的钱越来越多了。”莫竹美滋滋抱着账本，心情愉悦，“到时候又可以全部捐赠给苦难的世人。劳逸结合，果然还是人间好啊。”
枫铃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不免扬起了浅浅的弧度。
“还有你。”莫竹有些无语的看向他，把账本放到一边，爬过去，抬手戳了戳他的肩，略微抱怨道，“真是的，在客人面前脸上能不能有点表情啊。遇到客人要笑，要温柔对待！知道没有！”
枫铃面容尴尬，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有你便好了，我……可能真的不擅长面对陌生人。”
莫竹听了，无力的叹了口气：“我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啊，你以后还是学学我的样子吧。”
枫铃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后会的。”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
莫竹伸了个懒腰，随后直接躺下，头靠在他腿边，视线盯着屋顶。
长久的沉默。
“枫铃。”莫竹叫了一声。
“我在。”
“你为何从未叫过我的名字？”
说着，莫竹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名字是枫铃取的，可他却很少称呼，甚至于没有过。
枫铃无言良久，深邃的眼眸盯着一个方向，放在腿上的手无意间蹭到莫竹的脸颊，暖暖的温度。
“竹子。”枫铃开口了，声音轻淡，“小……竹子。”
他称呼了莫竹为竹子。
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枫铃低头一看，发现人已经睡着了。枫铃拾起他垂落床边的几缕发丝，拇指滑过，细软的触感。
风吹灭了烛火。
月光探进，洒在两人身上。
枫铃靠坐在地上，侧头便是莫竹的睡颜，什么也没做，默默陪着他。
“你都忙了那么多天了，肯定很累，”枫铃说道，声音很小，可在安静的夜晚却很清晰，“不如给自己放个假吧。”
睡梦中，不知是听到了还是什么，莫竹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好啊……”翻了个身继续睡，刚好与枫铃面对面。
枫铃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两人眼睛挨得极近，近到莫竹只需睁眼便可看到对方的瞳孔，可惜他没有。
枫铃垂下眼眸，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枫铃将自己的额头轻抵在他的额头上，动作亲密却又觉得很正常，感受上面的温度，身体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莫竹睡得依旧安稳，对此一无所知。
枫铃合上眼睛，想到什么，眼里露读不懂的情绪，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极为缓慢的吐出三个字：
“小…懒…竹…”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往事皆过而不思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