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最后一次茶话会 他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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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花神屿。
空中两道身影打得不可开交。
西殿的北城战神今日竟来拜访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花神大人。北城自见到那位出生起便是神的人时，第一眼是不可置信，再加上花神大人成天游手好闲，在他眼里顺理成章就成了一株随意可踩的野花。
今日来访本就看在同为神的缘分，没曾想刚踏进花林中就被一只不起眼的小精灵给戏弄了。听闻了来过这里的神官对她的评价，北城自认为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北城战神果然与那些神官一样，”丹丹语气轻蔑，出手没有一丝手软，“都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接近花神大人…！”
北城没有理会她的言语，眼神冰冷专注，手上的剑直直朝她落去，他可不认为丹丹能是他的对手。
“你真聒噪。”北城不屑冷冷道，“不会是跟你主人学的吧。”
“你不配说他！”丹丹抬手唤出几朵牡丹花，顷刻将他包围。
“——万牡丹田！”
几朵牡丹花融为一体，把北城死死困在了里面。丹丹居高临下看着里面的人，随手一捏，牡丹花轰然炸开，周围的一切随之倾斜。
丹丹冷哼一声：“还以为有多大能耐。”
就在她放松防备的时候，一把剑迅速朝她袭去。丹丹瞳孔微微瞪大，凭本能躲开了这次攻击。
“百花之首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北城毫发无伤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接住剑，再次向她发起了攻击。
丹丹气得握紧了拳头，接连不断的攻击全力袭去，势必要将人拿下。
树下的几个小家伙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两人这动静闹得可不小。
“完了完了！”杏雨急得飞来飞去，疯狂晃了晃其他几人，“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沉榴开始担心了起来：“丹丹根本不是一个战神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伤的。”
叶荷：“可她又不让我们插手这件事，要是花神大人在就好了。”
阿兰犹犹豫豫：“要不……我去搬救兵…？”
“那也来不及了呀！”桂香担心地抓耳挠腮。
春茶、芙蓉、金尘、红梅，四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飞向空中前去帮忙，他们早就看不惯了这位不速之客了。
“唉…唉？！”桂香犹豫的看了看，最后选择待在原地，不想拖后腿。
一旁的水仙眼底闪过一抹光，像是预知到了什么，默默开口：“花神大人回来了。”
即便五人起手依旧不是北城的对手。
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丹丹他们明显处于了劣势，但北城不肯善罢甘休，打就要一战到底，这是他内心执守的意志。
危险之刻，繁花伞出现挡下了北城的剑。
“北城战神这是何意？我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都可以欺负的。”
繁花伞化作斗笠落回莫竹头上。
北城闻言冰冷的眉梢微挑，视线认真打量起莫竹，道：“只是听闻每位来过的仙官都被她所伤过，今日特意来拜访他们的主人。花神大人，如今的你有一点神的样子吗。”
两人站在广阔的花海上对峙，清晨的阳光播洒脸庞，莫竹虽看出来人的不善，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几句杂言碎语也能蒙蔽你的是非吗。他们是怎样我自然清楚，轮不到他人颠倒黑白。”
“北城战神，我现在就告诉你，”莫竹抬起左手将丹丹他们护在身后，“他们从未伤过任何人，若说真做了什么事那也是不出手的驱赶。这里虽是我的地盘，但他们也有权利是否迎接来客。”
北城勾了勾唇，瞥了一眼莫竹身后的几个小家伙，竟然真的说出了道歉的话：“抱歉，我的疏忽，稍后我会托人送出赔礼。”
话锋一转，北城抬剑指向他们，目光凛然：“花神大人，我想你也清楚我的个性，她接受了我的战书，如今这场战斗还没分出胜负。”
莫竹顿时了燃，侧头嘱咐身后的人躲到安全的地方去，自己则代替丹丹正面迎战。
以防下方受到波及，他们选择在岛屿上方的空中花园进行交战。
在北城握刀冲来时，莫竹一个闪身落到花园中心的一架竖琴上，手指灵活拨弄，道道音律扩散而去。
北城脚尖一跃，离开了地面，空中停留片刻，看准时机拔剑刺去。
莫竹迅速把竖琴收了起来，脚步轻盈的往后一跃，剑刺进他刚才所在的地面，溅起几块碎石。
北城反应很快，剑锋一转朝莫竹逼近。
但莫竹没有丝毫要攻击的意思，动作轻盈如水波的涟漪，全程只一味的躲避。
北城也意识到不对劲，自己的攻击似乎对他伤不到分毫。莫竹的每次躲避就像一只蝴蝶在自己眼前飞舞，而自己居然完全触碰不到！
北城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何还不攻击？”
莫竹勉强笑了笑，一边躲一边说：“因为我在等你认输呀。”
北城有些不理解。
他是在…挑衅我？
自己怎么可能会主动认输。
对啊，被称为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怎么可能会认输？
北城转换了策略，把莫竹逼到花园的边上，等人落在地上时，他将剑插进地面，裂缝延伸到莫竹脚下。
莫竹反应过来时微微一怔。
脚踩的位置裂开，整个人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身体直直下坠，莫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平静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花园边看自己的北城。
莫竹浅浅弯了弯唇，他闭上眼睛。
袖口的纹路赫然显现，银白的流光出现在身后，不断向外延伸，在即将触及地面之时，坠落的蝴蝶展开透明的蝶翼。
北城见此并不意外，在他的意料之内，可等他抬头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浑然愣住。
花瓣自天穹缓缓飘落，降临了整个天庭，飞鸟在空中徘徊，彩蝶迎风而来，拂过万花。这不只是单单的景象，更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而莫竹早已飞了上来，脚尖轻点落在花瓣上停于空中，身后的蝶翼缓慢收起，垂落于衣服上。
莫竹居高临下，面对他时面上却是柔和般的微笑。繁花飞舞的天空沦为了他的背景。
北城哑然，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神与神之间了，而是跨越了苍生万物。
沉默良久，北城收起了剑。
“我认输。”
不是战败，而是认清了事实。
莫竹随手一挥，天空的花瓣瞬间消失，飞鸟与彩蝶散开。他走到北城面前歪头笑笑：“承让了，北城战神。”
两人在花园上闲聊了一段时间。
经过这次交战，北城对莫竹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闻你曾有个爱人，可后来你把他杀了，对吗？”莫竹看着他问。
北城眼中无波无澜直视前方。
“嗯。”
这件事情天庭大大小小的人都知晓，北城的最后一道便是“杀妻证道”。他并不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与爱人相处也有几百年了，可当真正面临选择时，北城还是果断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能和我讲讲为何吗？”莫竹问。
北城叹了叹气，疲惫地仰头望天，眼中似是怀念，又似是愧疚，又或是什么也没有。
“我自己也快忘了，曾经修过无情道。他是意外闯进我生活中的，后来我们收养了一个孩子。我不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他第二次带我去姻缘树，现任姻缘神谢郁亲口告诉了我们的缘分，是情。”
“我很意外，他却很开心，我或许也应该为他开心。可无情道的最后一劫便是杀妻证道，它出现时我没有犹豫，那时我才发现他竟是一只化形的妖。我至今还记得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痛苦…？”
沈狐伪装得很好，百年之久北城都不曾察觉，但他的爱却表露的真实，唯一骗北城的事从始至终只有身为妖的身份。
但他爱了一个本不该为情而动的人。
身为十方禁塔的镇守妖，沈狐一生都很孤独，好不容易遇到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看着他亲手取出了自己的内丹，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
“妖怎么了，”莫竹道，“他又没做什么伤人的事，妖也可以爱人。”
“我知道。”
莫竹又问：“那你……还爱他吗？”
北城合眼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回答的坦然：“不爱了。”
“或许曾经爱过，可如今的我已然感知不到半分情了。也许这就是无情道的代价吧。”
他对沈狐已经没有爱了。
又或是一开始都不曾有过。
留在他心底的是那一丝愧疚。
“好吧，你们修无情道的都好奇怪啊……”莫竹顺着他的视线放眼望去，与他讲，“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修无情道的。”
“他的无情道与你不一样。他有着如太阳般的情，他不爱任何人，却能包容任何人，一匹白马浪闯于世间。”
北城听了，笑了笑：“无情道有很多种，不是所有无情道都必须断情绝爱、冷酷无情。你的朋友找到了最适合他的那一道，活成了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是啊……”莫竹眼神露出欣慰，虽然自己不懂情为何物，但自己能分辨得出是好非坏。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离开了空中花园。
一落地丹丹就飞了过来，紧张的上下查看莫竹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其他小家伙紧跟在后。
“我没事，丹丹，不用那么担心。”
丹丹听完松了口气。
注意到旁边北城，丹丹明晃晃的敌意都写在脸上了。
离开前，北城还是忍不住问：“为何她对除你以外的人抱有那么大仇？”
“啊？”莫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我也不知道。”
说完，两人的视线落在丹丹上。
莫竹轻声询问：“丹丹，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丹丹从未与自己讲过，之前问她，她也是支支吾吾的表情，一副不愿说的模样，其他小家伙也是。
红梅这时飞到她身边：“如果你不愿说的话，我可以替你说。”
“谁不愿说了！”
丹丹直接指着北城，指尖控制不住颤抖，将自己为什么讨厌外人的事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抱有那么大仇……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外人！嘴上讨好着接近花神大人，背地里却一直欺负他！当年甚至让他差点死在了外面！”
丹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两人听了皆一愣。
过去的某些记忆在莫竹脑海重现。
那年的他刚脱离年幼，母神时常在苍生修复未完善的人间，所以自己只能待在天庭上。有一天几个小仙官突然找了上来，说是要带他去人间玩玩，自己没多想便答应了，可当时的他哪分辨得出几人脸上的笑并非善意。
他们来到了死亡崖上。
在苍花好奇张望的时候，故意把他推了下去，事成之后不管不顾回了天庭。
后来等母神带人找到时，他们只看见被一双邪兽撕扯后断掉的蝶翼护住的苍花，气息微弱，整个人已经疼晕了过去，周围则遍地是的野兽尸骸。
那是母神第二次生怒，下令将几人押入了天牢，贬去神位一职，流放凡间。因心疼与自己的疏忽，她把莫竹的感知剥离了，至此他便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莫竹原本与凤朝一样，也有一双出生起就赐予的翅膀，而不是像如今只能靠法力维持。那是如琉璃般幻彩的蝶翼，为护人而甘愿自断泯灭。
同时，这给丹丹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松懈，让恶人有机会踏进无害的花园，踩掉了那朵珍贵的花。
“他们嫉妒，所以觉得他好欺负！”丹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她边抹眼泪边说，“表面扮着伪君子，内心肮脏不堪！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好脸色？！”
莫竹看着丹丹，眼神凝固一瞬，听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几个小家伙也飞到丹丹身边，看向莫竹的眼神皆是心疼。
“看来我需要重新核实身边的人了。”北城说完便离开了，留他们独处的时间。
岛上的风很清凉，能直透人们的内心。
莫竹思绪慢慢回笼，眉眼温和地弯了弯，看着一群小家伙，他温柔的微笑。长风拂过他的脸，似是在抚摸可怜的小孩。
莫竹嘴唇轻启，他说：“谢谢你，丹丹。”
然后他说：“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一直记着这件事。我想说，如今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小孩了，许多事情需要我自己解决。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事而困在过去。”
“所以，丹丹，”莫竹认真道，“与其盯着过去的我，不如看看现在的我呢。”
对啊，过去的莫竹的确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孩，可现在他已然能独自面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丹丹定了定神，脑海里她认为的花神大人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如今的莫竹。
“是啊……”丹丹唇瓣喃喃着，“我只记得过去的你，从而忘了重新认识现在的你……”
红梅看着丹丹道：“我们已经走出来了，只有你一直困在了过去。”
丹丹低了低头。
“为什么……”丹丹还是不明白，“明明什么也没做，你为什么总是道歉的那一个……”
莫竹笑容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呃……可能是……喜欢吧……”
莫竹这样说着，自己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哈？”丹丹对这个答案充满了疑惑，问号明晃晃扣在了脸上，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哪有正常人会把这个说成是一种喜好？
莫竹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好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样放心了吧。况且我还挺喜欢现在的翅膀。”
说完往后退了退，脸上含笑向他们展示了一番，虽然不如以前的。
莫竹略微骄傲道：“看吧看吧，多好看啊，晶莹剔透的。”
没一会儿，莫竹把蝶翼收了起来。
莫竹嘿嘿笑着推着他们往里走。
“以前都是你们陪我，剩下的时间就换我陪你们吧！”
水仙：“…有什么区别吗。”
莫竹：“呃……好像没有……”
红梅：“那花神大人就加入我们的茶话会吧。”
芙蓉：“同意。”
莫竹：“没问题！”
春茶：“那我去准备多一些茶。”
桂香：“对了对了！刚才北城战神的赔礼送来了，没想到会那么快，我看到里面有好多点心，茶话会上怎么能少得了茶点呢。”
阿兰：“好耶！有甜甜的糕点吃了。”
沉榴：“好…好耶。”
叶荷：“要是玄都在就好了，这样子我们人就齐了。”
金尘：“真是的，他在人间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回个信。”
杏雨脑子呆呆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丹丹哭呢。”
丹丹的脸一下羞红了。
“你闭嘴！谁…谁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最后一次茶话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