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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天上几时,人间几时 你们这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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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朗明媚。
阳光透过海棠花零零散落。
两人走在其间,莫竹带着枫铃准备出去探望一些自己的知友。
走时丹丹特意念叨了许久,尤其是指着枫铃的鼻子大声说话,中间不带换气的。
“是你改变了树上的花吗?”枫铃看了一眼问。
“对哦。”
莫竹打了个响指,树上的海棠花顷刻间变成了紫藤萝,随即是紫荆花……梨花……桂花…………
“你喜欢什么花?又或是喜欢什么颜色的花?我都可以让它开满树林。”
“你。”枫铃答。
面上表情平淡,像是在回复一件平常的事。
“哦?”莫竹转过身边走边看着他,明亮的眼眸含笑,“可我不是花。”
枫铃视线落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解释道:“你是花神,名字里带有花,所以你也是花。至少在我眼里。”
“好吧好吧。”莫竹无所谓地转过身。
“感觉你与我待久了,性格都变淡了许多。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吗,我说几句你的脸就红了。”
枫铃抬手遮掩咳了一下,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因为是背对身,莫竹没看到。
离开了花神屿。
他们走向目前最近的染尘殿。
人间一事过去后,所有人表现虽极为平静,可莫竹知道,徒弟与朋友的死对墨封打击很大,更何况是死在自己手下。
一路上,小仙与神官来往匆匆。
莫竹和路过的人打招呼他们都视而不见,眼神明晃晃的厌恶与鄙夷。
莫竹最后也只能尴尬笑笑。
枫铃默不作声把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你在这。”
两人闻声停下脚步。
白织走过来,看着枫铃说道:“风神君,可否容我对你量一量身?”
“量身?”枫铃不解。
莫竹顿时了然,笑着和他解释:“这位是白织,丝绣神官,原名织女。天庭上上下下的衣服都为她所制。”
白织内心哼哼地扬起嘴角,似是对这介绍很满意。
这时一位小仙走了过来,有些紧张的询问莫竹能否帮个小忙?
莫竹自然是乐意的,果断答应了。
临走时和枫铃叮嘱了一声。
“你在这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枫铃应声:“好。”
白织拿出卷带,认真仔细的全身上下量了一圈。完事后,双手朝空气轻拍一下,纸与笔出现,白织拿起笔将其记录了下来。
“好了。”白织收好东西,“用不了多久你的衣服就能做好了。我的手艺你就放心吧,就算是一张破布我都能给它织出独有的风采。”
以为枫铃会不信,白织当即示意他看向不远处帮忙的莫竹。
“诺,他身上穿的就是我制作的。”白织双手抱臂,自信的叙述,“为了能更贴合他的身份与气质,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白中几抹粉,春绿亦作绸丝,清秀而自然寡淡,无论是风吹过,还是跑动,亦或打斗时的弧度,所看到的皆如一只花剑上的蝴蝶。”
枫铃视线紧盯着远处的人,对白织的话则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白织离开没多久。
莫竹忙完回来了。
“久等了,走吧。”
枫铃“嗯”了一声。
莫竹喜欢站在石栏上,张开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走,愉悦时甚至跑了起来。
枫铃看着略微走了神。
正如白织所说。
他真如一只蝴蝶在自由奔跑。
染尘殿。
凤朝罕见的坐在里面,见到来人也没有过多嬉笑,面上平静,收敛了些往日的张扬。
“是你们啊。”
墨封闻声回头,便见门口进来的两人。
“你的伤势如何了?”墨封关心询问,放下手中的笔。
“已无碍。”
两人寻了个位置坐下。
“你可还好?”莫竹道,“母神怎说?”
墨封遗憾地摇了摇头:“此事母神会处理,让我们不要因此哀伤。他们为何会失控就连絮尽也不知情。”
“目前尽虚由北观南执掌,他们过上了真正的安乐。天道最终还是知晓了絮尽的所作所为,为了赎罪她所做的一切,尽虚的国民将永远遗忘她的存在。至此无人知晓曾有一位少女君王,为了拯救自己的国家,甘愿以自己为代价……”
“况且……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些事,关于那晚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墨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抹除那段记忆。
“或许是你焦虑了呢。”枫铃说。
“也许吧。”
墨封说完,下意识抬手拂过画卷上白晓行的脸庞,指尖描摹着轮廓,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次的出行本该是他与徒弟二人,可拗不过另外两个嬉皮笑脸要跟上。四人有说有笑去往人间,回来时却只有一人……
“好啦好啦,别垂头丧气的。”莫竹试图活跃活跃气氛,于是看向凤朝问,“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凤朝垂了垂眸,说:“金乌本是太阳神鸟,与我曾是旧友。如今他走了,我自然是难以接受的。枝头上的鸟又去了一只……”
“也算是……回到了太阳上吧……”
又说到了一个悲伤点,莫竹这下不敢再说什么了。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替我去看看凌夜吧。”墨封道,“天司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他,但那孩子实在难以接近,母神也关照过他几日。我怕那孩子憋出什么病来,就想到了你们几个与他年龄相仿。”
凌夜算是天司当年破例收养的徒弟,如今天司死了,神权落到了凌夜手,但他体内本身就有一个未觉醒的神谕,两者没有任何冲突,他便认为自己只继承了师傅的神权。
莫竹眼睛瞬间亮起,蠢蠢欲动的积极举手:“我我我!这个我擅长!”
凤朝说:“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随后便与你们会合。”
莫竹应了声,站起身就迫不及待拉着枫铃跑去了天命殿。
难得见他们有闲心,路上又恰好碰见了目的相同的玄琴几人。墨封和他们讲过关于凌夜的事,前几日忙的根本顾不上,而如今好不容易有闲暇时刻。
莫竹有些意外,问:“你们也是来找他的吗?”
几人点了点头。
玄琴看向他旁边枫铃,礼貌问好:“初次见面,日后便是朋友了。”
初一围着枫铃转了一圈,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千风神灵……这个称号很适合你呢。”
潭陆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初见如旧时,往后便是一条船上的知友了,有啥困难尽管找我们。”
说罢拍了拍胸脯。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枫铃一时没适应过来,最后弯唇不语,过了一会才吐出几个字:“嗯。初次见面。”
一旁的云露欣慰地笑了笑。
天命殿内。
凌夜刚擦拭完占卜用的水晶球,将它放好。
安静的殿内回荡着清脆的脚步声。
凌夜来到一面镜子前,手掌轻轻划过镜面,赫然出现一位闭目沉睡的少女。时常冷漠的脸上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
“妹妹……”
他们是从镜中诞生的双生子。
母亲为了城国的未来,强行让一人提前诞生,封为少主之位。
那个人正是凌夜。
可好巧不巧,在他的妹妹即将诞生的时候,国中突发异变,母亲失控,法力暴走,一夜之间便沦为了亡城。
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他的妹妹都还未来得及取一个名字……
凌夜回了回神。
默默回到椅子上坐下,桌上的书籍是他要学习的占卜预知。
他一直在调查当年亡国的真相。
但占卜的结果皆为未知。
天司待人很好,说话温声细语,还特意修复好了他妹妹的那面镜子。因为之前撕裂过的原因,即便妹妹已经醒了,可还是不能从镜中走出来,但这也足矣了。
所以当他收到死亡的消息时,自己是不愿相信的。
“未知掩盖了真相……又或是说……真相远超于了世间之外……”
“砰!”的一声。
门被一脚踹开。
凌夜蹙了蹙眉,他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
可他回头一看时,心中的感觉让他认为这些人与他之前认识的人不一样。
就像是……不合时宜闯进来的太阳……
莫竹:“大白天怎么一个人关在这里,你看外面阳光多好啊。”
玄琴:“要听一首曲子吗,也许能舒缓你此刻的心绪。”
云露:“正愁找不到人讲述人间戏曲。”
枫铃:“想必你的妹妹也会喜欢。”
凌夜微微一愣。
这才注意到白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初一站在镜子面前,热情的向镜中的人挥了挥手:“你好你好!我叫初一!你长得好可爱呀!”
幼小懵懂的白昼不知道这些热情的家伙是谁,但面前的小姑娘在夸自己,于是她微笑代表回应,抬头看向哥哥点了点头。
像是在替他做出决定。
凤朝和潭陆分别将手搭在凌夜肩上。
“我看你印堂发亮,占卜说此刻就是缘分,占卜又说你居然没占卜到吗?!然后我们说,这叫惊喜。”潭陆一套乱词瞎说。
“呵呵。”凤朝听完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什么话你都能编得出来。”
“你懂什么。”潭陆没好气道。
两人又又又较真上了。
而挤在中间的凌夜,第一次向外人露出了笑,很淡,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哦,不。
现在应该已经不算外人了。
“真是的。”
“你们这群……破门而入的家伙…”
再后来,平时冷清到无人问津的天命殿在某天突然热闹了起来。说声夹杂着笑声,时不时伴随着偶尔的打闹,路过的仙官仍不理解他们的行为。
——因为这是属于他们才懂的生活。
花神屿。
夜晚总是宁静的。
莫竹坐在亭中,打开一封谢郁寄来的信,小家伙们安静的靠在他身上,他们基本上已经睡去了。
有三个小家伙没睡着。
睡饱了的杏雨趴在头顶上,睁着双好奇的眼睛,水仙依旧喜欢坐在他肩膀上,丹丹则坐在他怀里。
与他一同观看信上的内容。
内容大致都是关心的话,甚至写了不能前来探望的原因。谢郁不能待在天庭太久,他必须要守在姻缘树旁边。即便姻缘树有村子里面的人守着。
这是母亲最后的遗嘱。
一共有两封信。
还有一封是海温寄的。
莫竹有些意外。
他居然也会写信吗?
看完了信,莫竹仰头望向天空。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平静。
天庭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这里不存在有云遮住月亮的说法。
不知人间是否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