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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君之王啊,你也曾有过童心 以我为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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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时日。
这盘她演了千年的棋盘也该走向最后一步了。
孤独的少女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如今,整座城国了无人烟。
就像她所想的那样,他们为了拯救一位神明,甘愿离开故土。而这正是她所期望的。
走着走着,目光被摊位上的小风车吸引。
絮尽下意识停下脚步,伸出手想将它拿起,指尖快要触及时却顿住了。想到什么,眸光暗了暗。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还会对这些幼稚的东西感兴趣。
本想直接离开,谁料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那个小风车拿了起来。
絮尽怔愣片刻后抬起头。
“喜欢就拿起来,”南观柳递到她面前,弯弯嘴一笑,“你看啊。你以前总是喜欢拿这个插在我头发上。”
凄凉的风吹过,风车转啊转……
絮尽盯着风车看了许久,脸上表情淡淡的,心思没有放在风车上,而是对过去的怀念。
絮尽回过神来,忍不住轻笑:“多大人了,还玩风车。”
说罢,转身自顾自向前走。
南观柳一路跟在身后。
“可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孩呀。”
絮尽头也不回道:“我的身躯只是被困在了过去。”
南观柳摇头:“我不管,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是曾经我认识的你。”
絮尽脚步一顿,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前方的北观南,他的手上罕见地拿着一个纸鸢。
北观南来到她面前,瞥了一眼插在头发上的风车,随后将纸鸢递过去,柔声开口:“放个纸鸢吧。”
絮尽没说话,一时失了神。
北观南把线放到她手中,自己则举起纸鸢一步步后退。南观柳半跪在她身侧,替她延伸手中的细线。
风来的恰到时候。
纸鸢飞至高空,与时不时飞过的倦鸟并肩。
裹挟春意的风迎向眼睛明亮的少女。
感受到手里的线快速划出,一动不动的絮尽终于有了动静,她用力抓稳线。
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有了一丝别样的波动。
有一瞬间,自己身处在清晨的草野上。母亲就在自己身旁,大手包裹小手,与她一起放飞纸鸢。
反应过来,身边空无一人。
北观南和南观柳不知何时退至后方,两人目光坚定,似是在等待她过去。
他们之间隔空相望。
过了好一会儿。
静静站立的絮尽慢慢朝他们走去。
手上的纸鸢限制了她的速度,明明距离不远,可在她的眼中,他们的身影却在渐渐远去。
絮尽内心开始慌乱。
“等等……不要走……”
“我只有你们了……”
“不要丢下我……!”
她迫切的想要跑过去,但纸鸢就像是有千斤重,脚下仿佛有无数根手将她拉住,幽灵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徘徊。
多年的伪装在此刻褪去。
那些冷漠与无情都是在遮掩懦弱的自己。只要摆出主子的气势,便不会有那些嘈杂的声音与作威作福的人,只要遮掩得够好,百姓就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不会因此感到惊恐……
明明只要扮演好一国之主的身份,可架势一出,演的却是君之王……
她也成功瞒了国民百余年。
就在这时,一片花瓣落进视野。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花瓣零零散散飘落。
耳边嘈杂的声音似乎消失了,最后阻止她步伐的只剩下手上的纸鸢了。
于是,絮尽毫不犹豫松开手。
义无反顾跑向他们。
北观南两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一直没有离开原地。
主动放飞的纸鸢,或许也是在放飞那个曾经童心未满的自己……
君之王啊……你曾经也有过童心……
……
莫竹几人缓缓走向他们。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像是在安慰一个擅作主张的小孩。
莫竹:“你是愿意让我们称你为须尽,还是絮尽…”
不羡:“须尽这个名字也不错,毕竟……须尽欢。”
再次面对他们,脸上的冷意被温暖取代,絮尽扬起一个纯真灿烂的笑,缓缓开口:“叫我絮尽吧,柳絮的絮……”
“所以,”枫铃道,“从我们进城起你就在利用我们。”
絮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与其说是利用,不如说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场她关于天道的棋局。
她将来到尽虚的神官视作棋子,填满属于她的棋位,伤的伤……亡的亡……
如今这场棋局也要落下尾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最后的一枚棋子。
——絮尽。
“我的擅自必定会引来天道,国民就会一同与我赎罪。直到,我感应到了一场化神劫。”说到这,絮尽将视线落在枫铃身上,“然后,你们真的来,我便利用了此次机会。”
她笑着告诉众人自己目的:“以我为代价,擅自解开封印。最后再由你们,消除封印在此的邪祟。让我的国民迎来真正的安稳,让尽虚迎来真正的存在……”
而絮尽先前做的种种,就是为了在天道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此事。擅自解开封印乃大忌,她不会拿百姓的生命去冒险。
“邪祟……”墨封思考了一下,“此地封印的邪祟为五大邪祟之首之一。以人的灵魂为食,怨念的化身——”
“——白灵恶。”
云露微微睁大眼睛,眉目皱了皱:“白灵恶……他本身就不是以肉身构成的,天庭曾对他使用过三千零五十道酷刑,至今为止仍然找不到能杀死他的方法。”
就连他们对此能否杀死白灵恶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若失策让他逃离,事情便会迅速以更坏的方向发展。
“或许这次就不一样了呢。”絮尽能肯定,郑重道,“我相信你们。”
“我将国民移至安全的地方,我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这便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话音一落,她抬步朝高台走去。
即将登上的那一刻,絮尽微微侧头,朝面露难色与不舍的北观南他们说道:“听着,城国就交给你们了,继续培养出下一代国主。”
北观南终是一个字也没说。
南观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颤了颤,心头莫名一疼,强压哽咽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你……不后悔吗……”
后悔接任封印吗……又或是后悔走上这条不归路吗……
有人和她讲过自私的一个词。
叫“逃避。”
絮尽从不理会,因为母亲给予她的厚望中没有这个词。
“不后悔。”絮尽回答得果断,“亦为国之主,亦为君之王。”
空中飘落的花瓣像是为她准备的离别。
絮尽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如此美的景象了。这些花瓣不属于哪朵花的凋零。
就像她的国民一样,不臣服于任何一条无理的条约之下,足以高声反抗,他们即是自由的存在。
絮尽看着手中的权杖,它的外表下其实是一把利剑。
絮尽将剑从鞘中拔出,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看清这把剑。
下方的众人只能眼睁睁观望,他们无从插手此事。絮尽本身就是封印,只有她死了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絮尽闭眼将剑横在脖颈处,动作一转。
“噗哧”一声。
滚烫的鲜血顿时溅出,染红了地上的花瓣,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之后伴随着那柄剑掉落在地的“哐当”声。
花瓣仍在飘落。
絮尽望向天空,终于解脱般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再次睁眼,絮尽发现自己站在晴朗的草野上,母亲坐在不远处,姿态端雅,目光温柔的看向她。
“母亲……”
絮尽眼含泪水地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她终于可以像个孩子一样,投进母亲的怀抱诉说着委屈。
对啊……
在他们眼里……她也还是个孩子……
北观南默默捡起地上的剑,将它归于剑鞘,珍藏般收着,上面还残留着絮尽的余温。
两人虔诚的半跪,沉默的低着头,就像儿时那样,扮演着骑士与公主。
而他们的公主永远不会站起来了。
“这里的封印即将消失,白灵恶要出来了。”不羡冷不丁开口。
白首在这时飘了出来。
“那就杀了他。”白首说。
云露也唤出了红霞:“嗯,大不了我可以再劈一次天穹。”
“那天道怎么办?”枫铃问,“他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事就交给我吧。”墨封当机立断,飞至高空,简单观摩了一番整座城,“墨封的我或许做不到,若非我换一个身份呢。”
手上的神笔幻化出一道光,随后呈现出一副冠冕,以墨水点睛,玲珑精致。
冠冕戴在发冠上,隐匿于头顶。
全身上下顷刻间发生变化,庄严的瞳眸瞥视,真正的神性显现。
“这是……”
不羡有些震惊,他从没见过神官的另一面。
“这是墨染仙君的神装。”莫竹解释,“他现在的名字应该叫——染仙尘。”
能值得他使用神装,就能说明此事解决起来并不简单。
染仙尘空灵的声音传来。
“我会将你们与这座城一起定格在画中,遮掩住里面的气息,之后就请你们务必小心了。”
染仙尘手上的神笔也和之前与众不同,一张空白的画卷出现在面前,他抬笔行云流水的在纸上作画。
没过多久便将整座城一比一定格进去。
城内的人没感觉到任何变化,但在染仙尘的视角,城国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独留面前的一幅画。
北观南两人修为偏低,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染仙尘提前把他们传到了国民所在的位置。
染仙坐视线一直落在画上,观察里面的一举一动。
“各位,白灵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