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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飞蛾曾来过人世,向他短暂停留 死后化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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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眼前的一幕让枫铃惊在原地,瞳孔有一丝愕然。
昏暗的大牢亮起烛光。
刑架上的人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一地的血水都来自千疮百孔的少年身上。
须尽手拿权杖,面无表情缓步走进去。
枫铃跟在身后,停下了脚步。
“他犯了什么错能值得你这番折磨。”枫铃忍不住开口。
须尽顿了顿,短小的权杖在她手上拍了拍,转过身,告诉枫铃:“他未曾犯过错。”
她随后漠不关己道:“只不过,谁让他是从天上下来的呢。”
她厌恶神,厌恶一切与神有关的人,这个国度从不允许任何人敬拜神明,这是她制定的法则。
枫铃低头冷笑了一下,似是头一次见这么无理的话。
“堂堂一国之主也能无视是非吗。”
“是又怎样。”须尽回答的干脆,冷冷朝他走了几步,“我的国度,自当听命于我。若敢忤逆,我不介意让人奉上他的头颅。”
妥妥的暴君之词,毫无道德理念,一心为己,从不忧愁他人之事。
然后,枫铃便看见。
须尽拿起墙上的火把,走到刑架上的人面前,在枫铃的注目下,须尽举起火把,手一松,火光照清她冷漠无情的脸。
火焰迅速蔓延至少年全身,皮肉灼烧的声音响起。
火光中,一只飞蛾悄然飞到枫铃身上,隐匿于衣服上。
不多时,少年便化为了一地尘灰。
须尽见此冷哼一声。
“生命也不过如此。”
须尽毅然决然走出了牢内,临走时给了枫铃一个答复:“神,不可信。这只是一个忠告,若你执意与他们来往频繁,我大可再添一张通缉令。”
须尽走了,她明明从未双手沾染,可大牢内却留下了她无法抹除的血腥。
枫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出来时,白茫的雪又落了。
他没有选择国主给的住处,而是带着沉重的心事回了客栈。
……
须尽刚回到寝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像是早就在这等了很久。
“我的意思已经明了。”须尽双手抱臂,余光瞥见她手上的武器,语气讥讽,“怎么?这是要准备来硬的。”
叶玲闻言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手上的指针假意背在身后,叶玲故作所思,一步步走近:“你想多了,我的国主,我怎敢对你有意呢。”
现在周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须尽可不吃这一套,她静静站着,目光森冷的注视叶玲靠近。
无动于衷?有意思。
叶玲来了兴趣,本来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姑娘,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啊。
就在即将接近之刻。
只见须尽身旁一道人影闪过。
眨眼间,叶玲脖颈处便多了一把剑相抵。
南观柳扬起唇,出刀时迅速利落,抹额的绸带随长发飘逸,脸上桀骜不驯,不屑开口:“喂,你未免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叶玲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她将指针收了起来,举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危害。
“玩笑之举而已,国主不会当真了吧。”
即便这样,横在她脖颈处的剑依旧没放下。
须尽则抬起权杖一指,权杖骤然变长。
她的衣摆随风浮动,空气中只剩她略带威严的声音,一字一句开口:“若我说,这并非玩笑呢。”
不用说南观柳便明白意思。
于是,他的剑毫不留情一划。
只可惜时间的速度比他还快,叶玲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南观柳微微震惊。
须尽皱了皱眉,但很快,她的面前便投下一道身影,刀锋破空的声音响起。
须尽瞳孔微不可察缩起,呼吸一窒。
时间仿佛慢放了,神色僵硬的看着南观柳向自己奔来,和他脸上的慌张。这一刻,过去的一幕似乎重现了。
头顶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
北观南出现挡下了。
南观柳趁机抱走须尽,落在不远处才将人放下。
叶玲再次消失。
两人手持着剑,警惕的看向四周。
直到屋檐传来声音,叶玲双腿交叠坐在上面,漫不经心的看向被护在身后的须尽。
“你的名字不叫须尽,我说的对吧……”
“公主殿下。”
须尽瞳孔猝然放大,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立刻回归平静,看向叶玲时更是又冷了一个度。
“一场必输的局,一颗遗君之棋,又如何能改写棋盘上的命运呢?”
叶玲脸上玩味的笑出了声。
“我很期待这曲戏的开演。”
说完,她便消失离开了。
另一边。
他们虽然逃了出来,可如今大街小巷都贴有他们的通缉令,重兵巡逻,明目张胆出去可谓是露头就秒。
枫铃也注意到了那些全城的通缉令,一路上不少有人议论。
“督军死了,听说还是神官杀的。”
“真的假的?神官怎么可能杀人?”
“纸上写的清清楚楚,还能有假?况且督军府的那个大坑我们可都目睹了,周围被炸的惨不忍睹,除了那些神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
路上的行人基本都在讨论这件事,没多久便传得沸沸扬扬。
回到客栈。
路过前台时,林如的视线明显看了过来,一直到他上楼才移开。
枫铃刚走开没多久,巡逻军便带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开始搜查。
“唉,几位官人且慢!”林如挡在他们面前,“二楼有许多客人在休息,冒然打扰最为不妥,很容易影响小店生意。几位还是晚些再来吧。”
“行吧行吧。”为首的拿出几张画像在她面前问:“有没有见过上面的几个人?”
林如随便看了一眼,随手向门外指了个方向:“有,他们往南边的方向走了。”
见巡逻军都离开了。
林如缓缓拿出扇子遮住下半张脸,若无其事走回前台,唤来侍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楼上。
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门口。
枫铃明显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里面有那么多人在。
不羡舒了口气,向那警觉的三人随意摆了摆手:“别担心,自己人自己人。”
枫铃关好门,边走边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被通缉了?”
莫竹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和不羡连督军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起扣上了谋杀的名号。”
墨封托着下巴思考:“说来也怪,我们虽与督军见过一面,可前脚明明还好,后脚就……”
墨封不忍再说下去。
日黎重重点了点头:“就是啊,这也太冤枉好人了吧!”
白晓行:“虽然督军府的惨状确实与我们有关,可那也是身不由己。”
枫铃听完沉默了。
脑海浮现须尽临走时说的话。
神,不可信……
短短的几个字,没有说明任何理由。
“怎么不说话了?”莫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枫铃回了回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未免也太巧了。”
“什么未免太巧?”莫竹不解。
枫铃罕见的没有和他解释,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路过墨封的时候。
墨封敏锐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眼睛微眯,手中唤出神笔抬起,拦在枫铃面前。
“等一下,你身上怎会有我徒弟的气息?”
其余人闻言,视线纷纷落在枫铃身上。
“我?”枫铃歪头指了指自己。
墨封没说话,而是在他身上施了一层法术。
法术很快探查到位置,过了几秒,一只飞蛾落进墨封手心。
其余人见状围了过去。
看着毫无生命气息的飞蛾,墨封瞳孔骤然缩起,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努力压制住颤抖的身体,一滴泪还是控制不住掉在了手上。
“徒儿……”
完好无损的飞蛾静静躺在手心,但他的生命早已流逝。死后化蛾,是他短暂的生命。
日黎满眼不可置信:“这……这是时梦蛾!”
白晓行:“怎么会……”
枫铃并不知道这只飞蛾何时在自己身上的,可看这只死去的飞蛾,有话到口中却说不出来。
“这……”不羡终是叹息地偏过头,他理解这种感受,无论说什么也帮不上任何忙。
忽然,一道光芒吸引了他们视线。
莫竹将所有人的情绪尽收眼底,身上的法力化作粉绿缠绕的流光,草叶与花瓣相随,墨发上琉璃银色彩蝶静立。
他向众人微笑:“虽然我不能让他复生,但我能让他的魂灵短暂停留。”
春绿的流光将飞蛾带到他面前。
莫竹单手将他捧至眼前,璀璨的瞳眸似那清晨绽放的温柔之花,嗓音像是被风吻过的琴弦。
“醒醒,小家伙,做个告别再走吧。”
粉色流光把飞蛾包裹,化作一朵未开的花苞。
莫竹的唇轻点在上面,仿佛蝴蝶的青睐。
待那花开之时,一只飞蛾飞了出来。
他落在地上,化作一名少年的模样。
时梦蛾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见墨封眼含泪笑着看向他,于是,他欣喜的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师傅!”时梦蛾在他怀里仰起小脸,“我好想你啊。”
墨封脸上虽然有笑,可眼中更多的是哀,他摸了摸时梦蛾的脑袋,声音轻缓:“徒儿……你到底去哪了。”
时梦蛾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事。在他怀里动了动,默默将脸扭到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
时梦蛾慢慢合上眼,人们说灵魂不会流泪,可他的脸颊却流过一丝温湿。
“师傅,徒儿有错,竟敢对凡人有杀意。可我控制不住,于是我把自己的心挖了出来……”
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说:
“师傅……小心镜子……小心空中的粉末……”
时间到了,时梦蛾的灵魂以飞蛾的形式消散了。
“抱歉,”莫竹道,“他的时间只有那么短。”
墨封看着手上的空虚,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没关系,飞蛾扑火的时间本就短暂,我或许还要感谢那个为他送火的人,让他能以这个形式回来。”
墨封还是忍不住望向魂灵飞走的方向。
他没想到,只是下凡带他游玩几日,人竟会无缘无故失踪,搜寻几月皆无果。
若知如此,便不会带他下来了。
时梦蛾。是在晚间仙君作画山水时意外闯入的一只飞蛾。他喜欢停留在画上,于是,作画的仙君便赐予他点墨,让小飞蛾有了化形的能力。
化成人后的小飞蛾时常喜欢黏着仙君,仙君无奈便收他为徒。日渐相处下,小飞蛾学会了仙术,仙君露出了欣慰,或许曾有一刻,他也将小飞蛾视作孩子一样养。
便是这些相处点点,才会让他执着于寻找。
即便人早已死去。
可至少别让墨封在苦寻无果的迷茫中活着。
忘说了,这条时间线没有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