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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祈岁灵神 天象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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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空中每一颗飘扬的粒子,那不是邪门歪物。走过时,哀声熙熙攘攘。
灵岁一剑斩开一条路。
手上的白花为他指引方向。
灵岁停下脚步,白花的花瓣掉落,顷刻间四散开,形成一个屏障,将黑雾隔绝在外。
他的前面,灵阳正站在那,脸上依旧无辜的看向他。
“怎么那么着急啊,我的哥哥。”
灵岁剑尖指着他,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温情,摆出城主的态度,目光凛冽:“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别拿着我弟弟的脸喊我哥哥。”
他的弟弟才不会拿人性命满足那贪污的欲望。曾经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声“哥哥”的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我的弟弟!”
灵阳闻言,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放平,令他惊讶居然那么快就发现了。眉头皱起,不满地歪头看着他。
“久闻岁阳双生城主,哥哥天资聪慧,意志坚定,弟弟懦弱乖顺,却不近人情。果然啊,能当上城主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可你的弟弟……”灵阳咧开嘴,一字一句,“他就不像你了,内心未免过于脆弱了。”
灵岁拳头咯吱作响,握剑的手不抖分毫,强压怒气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灵阳耸耸肩摊开手,“我只算个旁观者,最后顺手获得了这具身体而已。”
这是他的故乡,脚下是国民踏过的土地,相遇时他们会招手问好,笑迎相接。
请神仪式是祖上一辈传下来,神降祈福。熟练舞步的弟弟不愿在人群前露面,哥哥没有责怪。平时看一眼就会的哥哥,学舞时竟会有些笨拙。
这样的生活本可延续许久,可灾难终究还是降临了。枯灾偏偏在两人不在时入侵城国,城门没有及时得到防守。
亡城的痛苦,愧疚充斥全身,一双浸满鲜血的手抓住他们,说了一句——活下去。于是,两人带着意志活了下去,在故土之上建立了一个小家,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有的时候,远处的稻穗像是在向他们招手。
可有一天,不幸的事发生了。
一位绿瞳长发的女子带走了他的弟弟。他只来得及看清他们离开的背影,他狂奔想抓住,却只见他们消失在原地。
不久后,他的弟弟回来了,可身体却变回了儿时。
第二日推开门,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死去的城土竟再一次出现了。
而城主,是他的弟弟。
“想知道吗?”灵阳眼尾上挑,漫不经心开口,“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崩溃的。”
“那个女人把他困在了亡城的那一天。让他亲眼看着死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厮杀声,哀嚎声。他只能看着,听着,什么也帮不了。三日的时间,他看了上千万遍。”
“最后,他的精神崩溃了。他想逃,他想离开那里,可那个女人哪那么容易放过他。”
“你知道吗,他在最无助的时候居然喊的是……哥哥。”
灵岁猛然愣住,伴随那滔天的怒火,那只握紧的拳头在颤抖。
“我要杀了你!”不等反应,灵岁眼含杀意冲上去。
灵阳没有选择躲避,当剑尖快要近在咫尺,他闭上眼,再次睁眼时,取而代之是一张痛苦的脸,眼底哀伤。
说出的话是一道细碎的颤音:
“哥哥……”
灵岁一怔,走了神,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偏移,剑尖插进他的发丝里。
没成想,灵阳的表情再次发生变化。
唇角勾起,抬腿毫不留情踹向灵岁。
灵岁很快反应过来,往后一跃,拉开一定距离。
“怎么?下不去手?”灵阳朝他走去,“你的弟弟确实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意识还在我体内。”
灵阳如今就是个导火索,杀了他等同于引爆这座城,凡是周围皆变成一片平地。
他竟忘了这点,这下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民声为功,不其所望。民亦愿,城为福,天穹光冠冕,百岁福成神。
脑海浮现出莫折说给他的话。
前面意思能理解,可后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穹光……
灵岁抬头看向屏障外的黑雾,那些仔细看才能辨出的黑点。
我……好像明白了。
灵岁将剑往上一抛,击碎了白花维持的屏障,黑雾瞬间将他包围。
“你这是干嘛呢,哥哥。”
在黑雾里,灵阳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突然,脑袋一阵刺痛,体内的另一道意识想争夺主意识权。灵阳脚步顿住,咬着牙暗骂:“你给我安分点!”
这一刻,雾中似乎有了声音。
灵岁抬起一只手,一颗黑色的点恰时飘进掌心,随之响起女孩童的声音。
“城主城主,柿子成熟的季节到了,去年的柿子一点都不甜。你说今年会甜吗?”
灵岁恍惚一瞬,他认出了声音,唇角微微一笑,轻声回:“会的。”
手上的黑色颗粒飘走了。
之前的哀鸣声,在此刻变为了早晨的问候。
“城主,今日可还安好?”
“安好。”
“城主,早晨的风大,你和副城主可别着凉了,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好。”
“城主……其实我们一直想说,如今的请神仪式不必再进行了。”
“因为你和副城主,才是岁阳城最大的福愿。”
人们将心迹寄托,城有主,国有民。
滋润故土的是雨,不是神。
养活人民的是粮,不是神。
古人云风调雨顺乃地脉安逸所居。可在他们看来,只要国安,民安,这便是真正的安逸所居。
“这就是你们的心愿吗……”
灵岁缓缓收拢掌心,闭上眼放至胸口。
“我听到了。”
灵岁睁眼,眸中金色流转。
“我需要……一点微光。”
下一秒,莫折温和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我说过,在必要时,黑雾将散尽。”
四道空灵神性的声音起鸣:
“——万神花。”
“——化千风。”
“——秋洱月。”
“——冬苍雪。”
天象异变,四时齐显,日月同现。
苍穹之上,他们静处各自方位,衣着服饰发生改变,琉璃异彩,佛看人间,犹如古画复生。
大地尽显四象初景——
——草长莺飞,流风千古,枫叶零落,冰封霜寒。
此幕引得苍生不小轰动,就连天庭众神也不免惊叹。
黑雾不知何时早已化成一地尘埃。
天光大亮。
灵岁先是震惊于眼前的画面,一束光缓缓迎向他。四位天神安静注视,温柔、欣慰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先前的尘埃化为白光点点,灵岁感受那股温暖将自己包裹。
为他戴上新的冠冕,玲珑彩带缠至腰间,金色的瞳眸璀璨如华,剩余的白光为他铸作一把利剑。
拿起它吧,斩恶化福。
祈岁灵神——祈岁。
灵岁伸手握住剑柄,剑身倒映出他的决绝,淡漠的眼眸流露一丝锋芒。
从今起,世间再无灵岁。
我姓祈,名岁。
祈愿的祈,安岁的岁。
灵阳咬牙察觉到不妙,本想拿剑直接自我了断,引爆这座城。距离脖颈只差一点时,却止住了,身体的另一道意识阻止了他的动作。
灵阳:“你休想!”
灵阳(?)冷笑:“主动权大于我,你拿什么和我抢。”
即将划破脖颈时,一道金色的剑刃袭来,将他手上的剑打飞出去。
一抹身影闪到他面前,在灵阳错愕的目光下,祈岁毫不犹豫将剑插入他胸口。
“噗哧——”
灵阳喉咙涌出一口血。
即将倒下之时,祈岁松开剑柄,伸手温柔地抱住了他的头。
“哥哥……对不起……”
灵阳躺在他怀里,泪水从脸颊滑落,那个厌恶的意识终于死去。
“不,”祈岁紧紧抱着他,“是哥哥的错,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灵阳疲惫的笑了笑,指尖开始逐渐消失,他无力的说:“哥哥……如果当初我没有缠着和你一起离开……岁阳城会不会就不会亡了……”
“别说了。”祈岁声线平稳,身体却微微颤抖,一滴泪砸在灵阳唇上,“城已亡,没有再复生的可能。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春景的方向飘来花瓣。
“不要哭……你看…好美的花……”灵阳看着天空,意识越来越沉,“哥哥……你现在是神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秒,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哥……我……不想死……”
灵阳彻底失去意识,化成点点白光在他怀里消散了。天光独照的废墟,祈岁低头跪坐了许久。
——
清晨。
平野上,莫折悠悠睁开眼,下意识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醒了?”祈岁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莫折撑起身,扶了扶脑袋:“我怎么睡着了。”
他记得昨日在天上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往下掉去,好像有人接住了他,之后就不记得了。
“你应该是累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祈岁站起身。
莫折看了看周围,这里正是当时误入法阵看到的地方。
看来如今的岁阳早已是一片平野了。
莫折起身,看了一圈没见到枫铃他们,问祈岁:“其他人呢?”
“走了。”祈岁头也不回,“一位绿衣服的把你放到这后就和其他两位一起离开了。”
“对了,他还给你准备了一辆马车,说是等你醒后便乘着它回城吧。”
莫折内心有些低落。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莫折道。
祈岁想了想:“回天庭,我现在的情况还得和他们解释。”
别人飞升是上天庭,他倒好,半路直接成神,一声招呼也不打,不符合常规飞升逻辑。
祈岁最后看向曾经生活过的小屋:“这里……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这里承载了太多喜悦与痛苦。
临走时,祈岁迎着光,微微侧头:
“花神大人,有缘自会相见。”
莫折浅笑:“再会。”
大概就是还有一两或三章就结束了这段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