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死地生花 愿在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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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的一声。
“啪——！”
沈今野一手握十禁鞭，看着又一波逼近的魔物，眉头紧皱，不再纠缠。双手抱稳怀里被炸伤的谢郁，凭直觉寻找方向。
这些家伙真难缠。
整座城道路本就复杂，再加上黑雾遮挡视野，没一会面前的路便被堵死。
“该死的……”沈今野低声暗骂。
谢郁艰难地抬起头，额角处渗出几行血，缓缓地伸出手，覆上他的脸颊。
沈今野被这突然的动作浑身一僵，随后厌恶地别开脸：“不想死就别碰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谢郁浅浅一笑。
如果真的讨厌，你早该把我丢在那场爆炸里自生自灭了。
沈今野冷漠的不说话，把他放在地上。
周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四面八方都有声音，很难辨别他们从哪个方向过来。
“沈今野！你身后！”谢郁出声提醒。
沈今野迅速转身，利落一鞭下去。
下一刻，沈今野持鞭朝他的方向奔去，眼神冰冷。
谢郁有一瞬间的愣神，直到鞭子从头顶划过，杀死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魔物。
谢郁回过神来：“谢…谢。”
“我不想欠你什么。”沈今野冷冷道。
谢郁闻言内心低落，强撑着笑：“什么欠不欠的，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
沈今野没再理他，专注观察周围的情况。
谢郁默默看着沈今野厮杀的背影，有一瞬间恍然，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也这么护在面前，说出的话却不是像这样冰冷。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爆炸后的伤口限制了他的行动。不知为何，在这黑雾里，法力在大幅度流失。
余光注意到什么。
有个魔物站在原地不动，胸腔起伏的厉害。
谢郁瞳孔忽地骤缩，眼看沈今野就要过去杀了那个魔物。
“不要！快躲开！”
已经来不及了，谢郁站起身跑过去，迅速挡在前面，红线立刻编织一张网试图将魔物彻底困住。
可在即将完成之际，魔物瞬间炸开。
“砰——！”
魔物体内的残渣让周围的黑雾更浓了。
“咳咳……”旧伤添新，谢郁双手撑地，站起身摇摇欲坠。
四周被炸开一片空旷。
谢郁拖着一身伤的身体，一步步朝沈今野的方向走去。
“沈今野……”谢郁呼叫着。
半跪在地上的人没有动静，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滴落，指尖突然动了一下，证明人还活着。
谢郁内心如释重负。
但周围的躁动声又在无时无刻提醒他们，危险并没有结束。
谢郁站在他面前，低眸深深看了看。
谢郁拿出一张传送符，这是凌夜给他的，以防万一真遇到什么无法面对的问题，便可拿着这张符传送出去。
我不能走，还有未完成的事需要我。
谢郁看着沈今野。
但你必须走，你不是神，留在这里会死的。
谢郁将符纸贴在他身上，抬手施法，催动传送符。
沈今野猛地抬起头，神情愕然。
“让我走？你不要命了？！！”
谢郁疲惫笑了笑：“当然要。你担心我啊。”
“没有。”沈今野嘴硬，“谁管你死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嗯……我好自为之。”
最后，谢郁把那根没送出去的发簪拿出来，为他戴上，说了一句：
“我的眼光不错吧，多适合你。”
沈今野在他眼前消失。
现在只剩他自己了。
“好啦……”谢郁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魔物，周身逐渐散发神性，红眸泛着微光，“我也是神，可别小瞧我了。”
……
海温冰冷的浅眸瞥视地上的尸体，手上的寒枪散出冰雾。
所过之处，一步一威压。
原本他想直接淹了这座城，但不保证是否有其余凡人在，暂且消了这个念头。
海温脚步一顿，感应到什么，透过黑雾，视线看向某个方向。
他使用了……四时……
已有上千年没有使用这个身份了。
……
在结界之内，风无法吹散这些黑雾，吹来吹去还是在原地打转。
几只魔物扑向枫铃。
枫铃没有回头，淡淡道：
“——风神铃。”
一阵风袭起，伴随空灵的铃声。
狂风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撕碎的声音清晰响起。
那几只魔物死在了风中。
风神铃缓慢落回枫铃手上。
“四时吗……”枫铃轻声喃喃，“也有许久未曾显露了。”
——
莫折摘下发上的桃枝，拿出的瞬间枝干延伸，化作一条长鞭，上面还有几朵明艳的桃花。
向前挥去，击飞挡路的魔物。
“跑那么快干嘛，花神大人，有份大礼还等着你呢。”
灵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霎时间，地面开始塌陷。
“什么情况？！”莫折急忙停下脚步。
前面的路已经塌了，下方深不见底。
莫折刚转身，后方的路也塌了，并且不断在往他的方向蔓延。
无路可走了…
突然，一只手从下面伸出来，抓住莫折的脚，随后是无数只，抓着他往下拉。
“这是，什么鬼！”无论莫折怎么挣扎就是甩不掉。
直到无数只手爬上莫折的脖颈，遮住他的眼睛，捂住他的嘴，将他彻底拉下了无尽深渊。
灵阳轻笑一声：
“不妨将你的结局拉回原来的正轨吧。”
等莫折清醒。
身处的环境是一片荒芜，枯木残枝，干枯的河流，树下的遗骸，就连风也透露一股凄凉。这里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是一片永不复生的死地。
莫折视线一一扫过，眉目微皱，抬手想试试能否在这里恢复一点生机，却发现自己使用不上一点法力。
莫折惊愕：“我的法力…在这里不管用……”
“当然不管用了。”叶玲现身，立在不远处，“这里是死地，再往前走就是黄泉路了。你应该去往那里。”
过了桥便什么也不是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莫折语心不善的看向她。
叶玲坐在巨石上，双腿交叠，满脸惬意，姿态散漫道：“你可以不听我的，但你也走不出这里。有入口便没有出口。”
“提醒你一句，在这呆久了可是会遭到驱赶的。你不去自有人会拉着你去，至于态度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莫折不想再听她讲下去，转身自顾自寻找出去的办法。
叶玲单手撑下巴，视线无聊的追随他走来走去，“何必那么执着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的阴气又重上几分。
除去黄泉路的方向外，其余的路皆望不到头。一筹莫展的莫折蹲在枯树下，将半张脸埋进膝盖。
枫铃……
这个时候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他。
莫折摘下腰间的风铃，这是他送给自己的。指尖细细抚摸，悬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叮铃…叮铃……”
来点风吧……一点就好……
我不喜欢这里的风。
刹那间，一道清脆的声响自远方传来。
“——叮铃。”
“！”莫折猝然抬眸。
前方，枫铃的身影赫然站在那。
莫折站起身，满眼不可置信，略带犹豫的步伐缓慢前行，最后径直跑了起来。
看着莫折往黄泉路跑，叶玲勾了勾唇：“原来是走马灯。看来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枫铃的身影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靠近时，莫折停下了。
莫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入黄泉路，而枫铃正站在奈何桥上，一脸温柔的朝他伸手。
一旦过了桥，逝者不可回头！
“不……”莫折神色淡定，不断往后退，“你不是他。”
奈何桥上的枫铃似乎顿了一下，随后向他走了几步，话语带着诱惑：
“我就是我。你不是想成婚吗？过了桥我们就成婚。”
莫折现在非常清醒，眼睛死死盯着他，直到那张熟悉的脸，逐渐变成一张丑陋的恶灵。
“你长得可真丑…”这是莫折第一次侮辱人，他最讨厌有人模仿他身边的人了。
“哈哈哈……”面前的恶灵突然笑了，右手化成钩子，直朝莫折袭去，“我的态度已经够好了，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架势，看来是势必要让莫折过桥。
莫折反应很快，迅速躲过。
可周围的一切都是恶灵管理的地带，优势在他，不在己。
很快，莫折就被恶灵掐住脖子，后背撞在树上。
“挺有能耐啊。”恶灵的手慢慢收紧，“没想到你还有□□，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把你杀死，然后慢慢拖上桥。”
“但如果你主动过桥，我或许可以减少对你的折磨。”
“呵……”莫折不屑一笑，虽然感受不到疼，但那窒息感还在加重，“我死也不过…！”
恶灵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
莫折愕然睁大眼睛。
脖子……断了……
“砰！”的一声。
莫折随手被丢开，重重砸在地上。
恶灵不禁嘲讽：“你和他很像，但这战力可远不如他。能一人敌千万枯灾两百年的人可不是你。”
莫折趴在地上，意识开始涣散，但这话莫折却听进去了。
又是他……
恶灵甩出钩子，从背后贯穿了莫折胸膛，拖着人往桥上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早就跟你说了，有软不吃偏要吃硬的。”
即将拖上桥时，钩子卡住了，不管怎么拉就是不动。
莫折的手死死扣住地面。
他没有死，掉下来时有人拉住了他的身体，有人还在外面等他回去。
“我……死也不过！”
“就算你现在杀死我……我也不会踏进这桥半步！”
恶灵嗤笑：“可你早该死了，如今的岁阳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一旦炸开，方圆百里无一人生还。你拿自己的命又一次换取了这可恨的苍生。”
“——这就是你的结局。”
钩子勒住了骨头，力道越来越大。
指缝渗出血。
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突然出现，拉住了莫折。
似乎有束光照了过来，莫折愣住了，看着那些从光里探出来的手。
“现在的你可没有死。”玄琴的声音响起。
一只娇小的手拉住他，初一扬起笑容：“莫折哥哥，下次，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一只接着一只手拉住他。
云露：“你要走的路可不在那里。”
潭陆：“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凤朝：“想过桥？那得先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凌夜：“即便结局依旧，但至少不是现在。”
身上的钩子消失，恶灵也不见了。
他们把莫折拉出了黄泉路。
阴阳两隔之界，一面水镜出现在那。
“向前走吧。”
“不要回头。”
莫折扶着脑袋站起身，“好……”最后看了一眼他们。
一步一步疲惫地向水镜走去。
其他人默默注视莫折的背影，没有跟上，而是转身走去了相反的方向。
最后，玄琴唇角微扬，替大家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谢谢你，凌夜。”
“让我们能再次相聚一时。”
“再见了。真希望下次所有人都能坐在茶香四溢的小屋里。”
除了凌夜，他们走向了黄泉路，踏进了奈何桥。
“来生再会……”
生者向生，死者向死。
凌夜将目光落在莫折的背影，欣慰地合上眼，身体慢慢消散。
“竟然有人能知晓过去而改变现在，我们何妨又不能。”
“或许……你本就不该来人间。”
“——不该再护苍生了。”
秋日临近末尾，几日后白雪将覆盖整个苍生，也许……那也是几年后的冬日。
愿在那时，新芽能顺利破土，迎接真正的春日。然后，岁月将驻足。
——死地而后生。
莫折伸出手，指尖轻点了一下镜面。
这时，一双手伸了出来。
莫折却没有下意识躲避，而是任由他将自己揽过，穿过镜面。
再次醒来时，枫铃抱着他坐在地上，下巴抵在头顶，一遍遍轻声呢喃，温柔的说：
“没事了……风在……我也在……”
莫折鼻尖莫名一酸。
喉间苦涩难言，莫折选择沉默的闭上眼，把脸紧紧贴在枫铃怀里，感受那股熟悉的气息，茶香的味道缓解了身上的不适感。
他喜欢这样的拥抱。
可他不明白。
一个人是不会拥抱不喜欢的人……为什么……他会拥抱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死地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