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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死后的天堂 你是否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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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铃岚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一个闪身出现到擂台上。
她问莫折:
『出什么事了?她这是怎么了?』
莫折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白昼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手上脱落一块细小的镜片,视线追随。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没有血肉?!
白昼一只手情不自禁摸向脸。
——是软的。
意识到什么,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白昼的手缓慢上移,停留在眼睛处。
眼不眨,指尖轻轻触碰眼球。
——是硬的,冰凉的,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白昼不可置信,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两人见状走过去,上前查看。
铃岚全身上下扫了一眼,权限数据显示不出任何异样。
『这就奇怪了,显示一切正常?』
莫折半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仔细打量,“这些碎片与镜子没什么异样,可擂台上一面镜子都没有。”
想到什么,莫折起身,目光看向白昼:“我能看看你的手臂吗?”
白昼闻言装作胆怯,故意退后三米距离,点了点头,小声说:“……可以。”
铃岚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见莫折已经走上前,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距离一步之遥的时候。
白昼唇角勾起,一声轻笑回荡在空气中。
等莫折察觉到不对时,黑色的镰刀瞬间出现在她手上,眨眼片刻,刀刃距离莫折脖颈只有十厘米。
千钧一发之际,莫折抬手硬生生握住,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延伸滴落。
“居然挡下了。”白昼挑挑眉,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与此同时,又多了几道裂痕。
铃岚立马唤出指针,上前想帮忙。
空中飞过一把白色的镰刀,挡在她前面。
铃岚脚步被迫停下,神色震惊。
『双生镰刀?!』
这句话清晰的传进莫折耳里,手上的疼痛让他表情微变。用力往上一抬,松手,镰刀擦着头顶而过。
白昼不屑,轻嗤一声。
“你以为我真的在意自己的身体吗,这场游戏还没分出胜负。游戏规则更变,我允许你们两个人上台。”白色镰刀顺势回到她手上,两把镰刀在她手里灵活运转。
裂痕已经从脖颈蔓延至脸颊,白昼浑然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碎片,语气漫不经心:“镜子上只剩下最后一块了,时间不多了哟。”
繁花变回斗笠戴在莫折头上,飘落的花瓣落入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在顷刻间愈合。
『属实是没想到,她居然能使用两把镰刀。』
若是常人很难驾驭,不仅要灵活运转,还需调整好位置,避免对自己有误伤率。使用好一把已是极限,更何况是两把。
“确实没想到。”莫折神色平淡,“你之前说的对,她确实不是人。”
“——而是一面镜子。”
话音刚落,白光一闪。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刀刃落空,陷入地面,震出几道裂缝。
“叽里咕噜吵死了。”
白昼拿起镰刀,随手朝距离自己最近的铃岚挥去。
无处可躲的铃岚抬起指针横在前面抵挡,镰刀并没有因此停下,顺势将她逼退数十步。
莫折一声令下,繁花立刻飞过去把镰刀击飞。
铃岚得到缓息,她看向莫折说:
『我存在的时间到了,现在必须回去。剩下的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莫折在她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秒,耳边有风呼啸,眼神一凛,转身开伞,挡住了飞过来的镰刀。
“居然走了一个,也好,少了个对手。”白昼一步步靠近,向前突进。
刀刃飞舞,周围琳琅满目残痕,都是刃气所造成的破坏。白昼脸上再无初遇时的童真,只有对打斗的认真与严谨。
两把镰刀的加成,她的攻击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力道没有丝毫手软。
即便这样,她还是伤害不了莫折半分。
白昼不自觉握紧手上的镰刀。在莫折看来,她的速度和炸毛乱跳的小猫一样,再快也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莫折全程没有攻击。
因为他看到,地上的镜子碎片越来越多了,白昼身上的破碎一直在加剧掉落。
“你为什么不攻击?”许是累了,白昼停在不远处质问。
莫折一手撑着伞,眉眼似水,平静回应:“因为我不喜欢战斗,一直都不喜欢。”
“但我喜欢。”白昼根本不听。
自己发起的战书,她必须赢。
哥哥现在一定在看她,她不能给哥哥丢脸。
白昼收回那把白色镰刀,双手举起黑色镰刀,灵力凝聚在上面,眼睛死死盯着莫折,一字一句道:“我不可能输。”
“——死灵斩!”
黑色的镰刀,夺命的死神。
镰刀斩下,直朝莫折去,周围的建筑一并倒下。
莫折却将伞收起,一动不动,抬眸直视面前逐渐放大的镰刀,湖面不曾泛过一点水波。
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意料之内,镰刀没有落下来。
在白昼震惊的瞳孔中,自己的手臂彻底碎了,无数残渣掉落在地上。
附在镰刀上的威力消失,从手上脱落。
身体失去自主意识,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身体的碎片再一次大幅度掉落。
“你输了,白昼。”莫折说完,见此也不免微微惊讶,他没想到,白昼的身体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哈哈哈……”
都到这个时候,白昼笑了。
“镜面已经完全掉落,可你没有在规定时间拿到钥匙碎片。所以是你输了。”
莫折闻言却笑了一下,摊开手心,向她展示那枚钥匙碎片。
“它在我这。你的速度确实很快,但难免有某样东西跟不上。”
“你真卑鄙……”白昼虽然很不服气,可她清楚这场战斗自己没有胜算,结果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莫折没有问她哥哥的位置,而是盘腿坐在她旁边,静静陪着。
一直被目光盯着,白昼很想把头扭过一边,但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只有嘴巴和眼睛了。
“啊啊啊!”白昼被看的不耐,“别看了,你真的好讨厌!你走啊!”
莫折却说:“你在说谎。”
白昼愣了一下,紧接着听到下一句。
“千方百计阻止我们,你其实很想有人陪陪你吧。”
心事被戳穿,泪水在瞳孔里打转,眼皮颤了颤,吸了吸鼻子,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孤独,放声大哭。
“你真的很讨厌!谁让你说出来的!”
千年来她一直都待在这,哥哥不让她出去,说——她去不了外面的世界。
这里只有快乐,可快乐是什么?
只要欢笑就是快乐吗?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欢笑,可为什么——会在他们脸上看到自己。
就连身处一个地方的哥哥都不能见面,他把自己关在高塔之上,而他们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她坐过3568901次摩天轮。
升至最高时,那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也是能望到高塔之上的地方。
她想过——或许这样就能看到哥哥了。
但次次尝试,次次不如愿。
——连一个影子都不肯露面。
“我也讨厌你!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坏的哥哥——!”
这句话基本是喊出来,用尽了白昼所有力气。泪水从碎裂的眼角滑落,哭得一抽一噎。
鼻尖突然嗅到一股花香,白昼止住哭声,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愣住了。
周围不再是早晚熟悉的场景,天空晴朗明媚,蝴蝶与飞鸟从空中掠过。而她躺在花海里,繁花将她温柔包裹。
是莫折使用了——花间。
莫折微微弯腰,朝她温柔一笑:“我有一个朋友,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和我说过。”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
视野忽然一片黑,白昼知道,自己的眼睛也碎了。
在即将碎掉的最后一刻,白昼扬起一抹笑,缓缓开口:“哥哥说的果然没错,你和他说的一样温柔。”
“就像……”
“死后的天堂。”
——
五枚碎片在莫折手上合成一把钥匙,通往高塔之上的关键。
莫折离开时深深看了一眼那堆碎镜片。
把钥匙插进凹槽,一节节镜面石阶浮现,通往上面的阶梯呈现在眼前。
一步步往上走,脚下的镜面倒映出两人的步伐。
……
瞭望台边,凌夜双手撑在栏杆上,眸光黯淡,隔着云层望向下方的整片乐园。
先前的一幕,他们说的每个字,凌夜都知道,听的清清楚楚……
目光下意识看向远处的摩天轮。
——不是不曾露面,而是她看不到。
真实的云层之上,窥看下面的虚假之地。
“许久未见,苍间花神。”
凌夜转过身,像过去一样,绅士行了一礼。
“我对你有印象,但不认识。”莫折说,“你应该知道了我来的目的吧。”
凌夜淡淡“嗯”了一声。
“但在那之前,我能否问你一些问题?”
莫折有些意外,他居然那么容易就接受了。出于尊重和礼貌,莫折还是回应了:“可以。”
风是真实的,云也是,他们身处的位置早已离开了异空间。
云层之上,两人站在不同的方位。
“在自由与死亡之间,你选择了什么?”
“你可曾悔恨过自己是位神明?”
“你是否承认过自己早就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