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花来》山茶屋

45、镜中的自己 还真是往死

　　两人乘坐导游车去往最后一个目的地。

　　前面说话频繁的铃岚此刻却非常安静，垂眉一直在思考什么。

　　莫折美滋滋刚吃完一个棉花糖，他没想到这个空间里面的食物也能吃，味道不输外面的。

　　“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莫折出声。

　　『……』

　　『没什么，只是有点事情想不明白。』

　　铃岚看向手里的碎片，他们目前已经有四枚，合起来刚好是一把钥匙的模样。现在镜子的碎片只剩下三块，再找到最后一枚就赢了。

　　莫折忍不住问：“有什么事连你也不明白？”

　　铃岚收回碎片，淡淡开口。

　　『还记得一直插手捣乱的那个小女孩吗？我在她身上没有检测到一点生命气息。』

　　莫折顿时恍然大悟：“你是想说…她不是人？！”

　　『不能排除这一点，但没有证据说明。不管是她的模样还是举止行为，都符合一个人类。』

　　莫折沉思片刻，抬头望向乐园中心的高塔，带着几分探究，缓缓说道：“那我还真好奇，她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才能创造出异空间权限以外的乐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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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念镜阁。

　　一所位置偏僻的房屋，样式老旧，墙面镜子映射出琉璃光彩。

　　铃岚看着这名字，不禁发出疑惑。

　　『这名字…不像是乐园的风格。』

　　莫折推开门，入眼四面墙上都挂着一排镜子的长廊，白茫茫一片，与外面截然不同的画面。

　　行走在其中，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们走了十分钟，周围除了白色就是镜子。

　　“一点头绪也没有。铃岚，你有线索吗？”莫折说完，看过去时脚步一顿。

　　原本走在旁边的铃岚此刻不见了！

　　与此同时，莫折也意识到自己迷路了，他不记得来时的方向。

　　他们走散了。

　　莫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五分钟过去。

　　莫折现在的脑子就跟四周的墙一样，一片空白。

　　“哈哈哈……”

　　一阵笑声吸引了莫折注意，寻着声音来源过去，一面泛着水波的镜子映幕在眼前。

　　与其他镜子不一样，里面好像有模糊的画面在动。

　　莫折抬手，指尖触碰的瞬间，一双触感熟悉的手将他温柔拉进去。莫折瞳孔放大，整个人陷入镜子里。

　　回过神来时，周围漆黑一片，转眼间场景更变。

　　再次睁眼，一个小孩从自己身边跑过，莫折回头，眼前的一切让自己怔愣在原地。

　　莫折又回到了福利院。

　　不，是他看到了。

　　场面灰白，自己是这里唯一色彩。

　　这时莫折才看清，刚才跑过的小孩，就是曾经的自己。

　　他的脸上拥有同龄人该有的笑容。

　　六岁——

　　今天福利院来了一位新的朋友，许多小孩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这位小男孩。

　　小莫折怯生生躲在老院长身后。

　　直到有一个小孩朝他伸出手，小莫折犹豫许久才将手放上去。

　　出生孤独的嫩芽找到同类，他们微笑邀请。不嫌弃他是朵野生的花，脸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纯真。

　　正因为他们身处荒原里的温室，有人亲手将泥土中的初芽移植。拂去淤泥，只为来年结苞，绽放出自由之花。

　　十岁——

　　你离开福利院，有了一位漂亮的母亲。

　　离别时，你向曾经照顾自己的一位姐姐说再见，她笑着回应，挥手告别。

　　母亲时常对你笑，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她脸上的笑意永不会停息。你不理解为什么，有时候也在想——她不累吗？

　　那是因为有你，她也是位当妈妈的人了。

　　一朵繁盛的花卉遇到了未开的花苞，向他邀请——你可以永远依靠我。

　　那年冬。

　　你第一次叫她“妈妈。”

　　她开心了好久，像个小孩子一样。

　　直到紧闭的花苞开始微微绽放，你却看见那朵花卉在面前凋零——枯死在眼前。

　　十四岁——

　　你步入初中，成绩高上，学会结交朋友。有的时候会惹同桌不高兴，但她不是真的讨厌你。

　　同学喜欢，老师夸奖，他们都说——

　　——未来可期。

　　临近中考，命运向你开了个玩笑。

　　收养你的家庭闹了矛盾。争吵是因为你，抱怨是因为你，饭后的议论也是因为你。

　　他们争吵最激烈的时候，你站在家门口，默默听着，没有任何情绪，不会哭也不会闹。

　　直到听到那句——当初就不该收养他！

　　你被迫停止学业，独自离开了这座城市。

　　十八岁——

　　野花开了。

　　你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获得了一笔稳定的资金，有了独自养活自己的能力。

　　因为之前的情况，让你对情感有了错误的认知，工作上遭到鄙夷，被认为是个怪胎。

　　你将恶语拒之门外，打搅不了内心的平衡。与往常一样回到巷口里的出租屋，回到那里才能把今天的疲惫释放。

　　一次意外遭遇过后，你遇到一株白色的风铃草。

　　野花躲在他的风铃下，抬头仰望他的垂怜。明明不是风铃，但却能听到温柔的声响。

　　你似乎知道了——这是属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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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响起熟悉的铃声——

　　——叮铃…叮铃……

　　周围的场景再次改变，世界拥有色彩，莫折站在茶屋门口，里面的欢笑声传进他耳里。

　　眼前恍惚一瞬。

　　莫折缓步进去，抬脚越过门槛，门上的风铃没有响。

　　沙发上是熟悉的人，视线齐齐望过来，脸上带着笑。

　　江南知率先开口：“干啥去了，莫折。”

　　谢郁：“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鸢华：“累了吧，赶紧坐下来休息。”

　　桥彼岸：“找枫铃吗？他在厨房，一会就出来。”

　　“……”

　　莫折垂眸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

　　一只手被牵起他都无动于衷。

　　枫铃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冰冷，微微皱眉，熟悉的声线，轻声开口：“手怎么那么冷？”

　　“……”

　　枫铃眉眼弯弯，嘴角笑了一下，似是无奈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

　　当枫铃想把冰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时，即将放置的瞬间，身体猛然一僵，瞳孔不可置信放大。

　　其余人脸色皆是震惊。

　　伞尖直接贯穿枫铃胸口，几滴冰冷的鲜血划过脸颊。莫折终于抬眸，面色无波无澜。

　　空气中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莫折眼不眨，耳边忽然划过一阵风，周围的场景即将消失的时候。

　　面前的枫铃突然笑了，缓缓开口：

　　“你做得很好。”

　　等莫折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自己回到熟悉的那条白色长廊，手上握着伞，动作还维持先前的模样，而他刺的是那面把自己拉进去的镜子。

　　脸上出现一道细小伤口，莫折不在意，没过几秒便自动愈合了。

　　同时，另一边也响起同样的破碎声音。

　　莫折来不及多想，循着声音跑过去。果然看见了铃岚，她手拿指针，看样子是刚把面前的镜子打碎。

　　铃岚神情突然严肃，告诉莫折。

　　『碎片位置变了。这些镜子有问题，现在必须出去！』

　　莫折“嗯”了一声。

　　辽望高塔。

　　白昼神情惬意把玩着手里最后一枚碎片，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从里面出来。

　　幻念镜阁——那里的每面镜子会将进入者目前的一生投放对比，挑出他们心中最美好的时刻，让人沉陷其中。

　　白昼似笑非笑盯着面前的两人：“现在镜子只剩一块了。来玩个游戏吧，在它完全掉落前，打赢我就把碎片给你们。”

　　『你的话可信吗。』

　　“当然了。但我可不想跟你打。”手指向莫折，“我要他。”

　　莫折指了指自己：“你确定吗？”

　　白昼以为他是怕了，嘴角自信上扬：“确定！”

　　这张脸可比旁边的人温顺多了，一看就很弱。

　　白昼轻打响指，脚下地面升高，一座擂台出现。

　　铃岚忍不住出声提醒。

　　『轻点打，别把人家弄哭了。』

　　“我知道了。”

　　不能把人家弄哭的话……

　　那就只防不攻吧。

　　基本是莫折刚上台，白昼就已经提着那把大镰刀砍过来，繁花及时现身，将其抵挡。

　　“这伞可真碍事。”

　　白昼往后退，转了转手里的镰刀，一个蓄力，迅速上前，挥舞斩下。

　　但无论她从哪攻击，繁花总会精准无误找到位置挡下。

　　武器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刀刃划过，刃气劈向四周的墙壁，白昼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只看得出几道残影。

　　铃岚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

　　『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外表下还有这一面。还真是往死里打啊，只是可惜她挑错了人。』

　　『百武神官……这个称号可不是摆设。』

　　擂台上无一人察觉，地面因为打斗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镜片碎渣。

　　“啊啊啊！！”白昼恼怒，跺了跺脚，指着莫折的鼻子，“喂！你能不能自己动手！老是用那把破伞有意思吗！！”

　　“它不破。”莫折淡淡回应，繁花落回掌心。

　　“我管你破不破呢！”

　　莫折抬头看去，注意到什么，眉头微不可察皱起。白昼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

　　“你有问题。”

　　白昼听完火气更盛：“你才有问题！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莫折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声音温和平静：“你的手臂在裂开。”

　　“你……说什么？”白昼不敢相信。

　　可等她低头去看的时候，浑身僵在原地。两道显眼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脖颈处，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