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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鸢尾花枯了 天从不讲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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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莫折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神呆滞,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谢郁接到消息就和江南知匆匆赶过来,看到这副场景,脸色都很凝重。
“早上不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就……”江南知不敢再说下去。
“是诅咒……”莫折低声喃喃,“那个诅咒生效了……”
体内的权限告知了他真相。
刹那间,权限再次生效。莫折敏锐察觉到这附近有时间的痕迹。叶玲很可能就在附近。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莫折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
“你要去哪里?外面还下着雨呢!”
莫折没回话,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是权限下达的指令。
——找到叶玲,把她彻底清除掉。
独留两人面面相觑,视线不约而同望向手术室门口,他们也只能祈祷事情结果不要太坏。
天空暴雨惊雷,莫折在不起眼的角落唤出繁花,冲进暴雨中追随残存的痕迹。
街边阴暗的巷口。
沈今野双手抱臂倚在墙上,眼神蔑视的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你想和我做交易?”
沈今野轻笑一声:“我凭什么信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答应的。”
身披黑衣的叶玲缓缓摘下帽子,被雨珠浸湿的脸不显狼狈。
嘴角噙着一抹笑:“你不是很想斩断那条恶心的红线吗?我可以告诉你姻缘树的位置,与解决的办法。”
叶玲还想继续说什么,鼻尖突然嗅到一股花香,脸色顿时沉下去,暗自咬牙:“该死的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
重新戴上帽子,拉低帽檐,推动体内的时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莫折循着痕迹过来时,只看到沈今野站在那,靠在墙壁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莫折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沈今野懒懒掀起一只眼皮,语气不算友好:“怎么?我都不允许在这躲雨了吗。”
莫折没理会他的态度,开门见山道:“她去哪了?”
“南边。”
莫折没有立刻离开,眼睛微眯,开口直接戳破:“你在撒谎。”
“切。”沈今野转身要走,“爱信不信。”
“等一下。”
莫折想上前拉住,在快要靠近的时候。沈今野回头的一瞬间,手上出现一条黑色的鞭子,转身毫不留情一鞭挥下。
鞭身打落在地,画出一条线,震起几块碎石。
沈今野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花神大人,你最好不要管我的事。”
等莫折从刚才的一幕反应过来时,人早已远去。
巷子又长又暗,雨水滴落青石上。
沈今野看着手上的鞭子出神,他已经好久没有拿出来使用了。
叶玲出现在前面,沈今野停下脚步。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玲勾起一抹笑,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鞭子。
“传闻十方禁塔的十禁鞭能解任何禁忌之术的封印。我想让你帮我把身上的最后一节封印解了。”
天道在她身上禁下了五节封印。若不是力量被封,她也不至于东躲西藏那么久。时间的流逝,封印松散,如今身上也只剩下最后一节,但她不想再等了。
沈今野面无表情,鞭子一抬,直朝她挥去。
叶玲站着不动,鞭子没有打在身上,身前出现一道屏障,这就是最后一节封印。
屏障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沈今野再次挥去。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封印解开了。
感受到权能回归,叶玲低低笑了一声。她已经想到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
莫折啊莫折……
在去找你之前,我会送你一份鲜红的大礼。
医院。
Airi一直守在病床边,屏幕上显示失落的表情。
谢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脑海想起医生说的——
——所有器官都已经衰竭,这是老龄化才有的症状。
难得一见的情况,他们对此也无从下手。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可谢郁清楚,她不会因此死去,但病痛会伴随一生。
鸢华费力掀开眼皮,隔着氧气罩虚弱开口。
“Airi……”
Airi屏幕上的眼睛惊喜睁大,急忙走到床头。
“我在!Airi在!”
心电图的状态时中时低。
“照顾好桥华……”
“不要和她说起自己还有两个妈妈……”
Airi的电子声音染上哭腔。
“Airi知道了……”
鸢华用尽所有力气,颤抖的举起一只手,怀表出现在手心上。
闭上眼,说了最后一句话。
“Airi……照顾好自己……”
莫折赶回来的瞬间,在两人的注目下,鸢华亲手捏碎了怀表。
灵魂顺着掌心流下,手臂无意识倒下。
心电图发出一声长鸣。
凌晨2点,鸢尾花枯了。
那晚,所有人无眠。
——
茶屋已经修整完毕,他们搬回了这里。
物品摆设都与原来不变,日常又回归了往昔的生活。谈笑声稀少,不曾有过的冷清。路过他们的房间时会偶尔停下脚步,下楼会时不时看向门口与沙发。
莫折刚把前几天晒好的茶叶收进罐子里,注意到桌子上的手机,冷不丁开口:“江南知呢?”
这几天江南知经常早出晚归,有时早起碰到,他也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应该是去找他哥了吧。”谢郁说完,继续低头清算这几天卖的茶叶。
莫折拿起手机看了看,这确实是江南知的手机。
“我出去一下,他手机落家里了。”
“嗯。”
……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谢郁身体虚脱一头倒在沙发上。
没过几秒,心脏忽地一抽,谢郁捂住心口,瞳孔骤缩。
有人在破坏姻缘树的结界!
明明已经把它藏起来了,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谢郁不敢再多想,起身冲出门,直奔所在地。
他在强行破坏结界,目的一定不简单。
莫折刚到医院楼下,迎面就见到一身白大褂的江南意。
江南意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送手机。”莫折把手机递过去,“江南知的。”
江南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着回:“谢谢。那么早还没吃饭吧,我刚好也要准备吃,一起吧。”
莫折也不客气:“好。”
莫折跟在他后面,之前来过,但没注意看,原来这里面那么大。
女护士路过打招呼。
“江医生,早上好。”
江南意微笑点头,挨个回应。
早上是病人最少的时候,不用忙碌走来走去。江南意带莫折来到各人办公室。
“在这等一下吧,已经托人去买早餐了。”
莫折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江南意整理病历单子,动作明显有些愚笨。
莫折心中开始猜测,开口:“你平时都很忙吗?”
江南意动作顿住,若无其事将单子放好。
“偶尔吧。”
门口响起敲门声,一名护士提着早餐进来。
“江医生,你要的早餐。”
放到桌子上就离开了。
江南意将一笼蒸饺推到莫折面前:“我很喜欢吃,这家蒸饺味道很好。”
莫折夹起一个放入口中,嚼了几下,虾仁味便直冲味蕾。
江南意笑了笑:“是吧是吧,我就说很好吃。”
莫折赞同地点了点头。
过程中,莫折的眼睛有意无意落在江南意身上,看着他一个不剩把笼子里的虾仁味蒸饺全部吃完。
江南意送他下楼,门口告别的时候,莫折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江南知!”
江南知浑身一怔,脚步停在大门口。只听莫折接下来的话让他忍不住回眸。
“早点回家。”
镜片下的目光灼灼,眸光低垂,看向侧边的影子。手指抚上胸口那枚胸针,指尖摸索轮廓。怀表被他攥在另一个手心里。
如果当年哥哥没有为自己上山采那株草,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如果没有如果,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我?
千年前,江南意为了救重病在床的弟弟,独自前往陡峭的山崖,去采那株治百病的灵草,却不幸从山崖跌落。
等行人赶到时,留给他们只有一具满身是血的尸体,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株灵草。
当看到哥哥的尸体时,江南知是崩溃的,他痛恨自己,常常把自己困在自责当中。
天从不讲公平,把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带走了。
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他尝试过把自己饿死,却被一根细长的线捆住生命。死也不能,活着只有痛。
那根线把他引到一间房屋,那里茶香弥漫。
织傀的人知道了他的遭遇。
第二天,他的哥哥就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还是情不自禁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就像曾经的哥哥一直存在过。
可梦总有醒的时候,就像现在。
傀偶的主人死了,江南意的生命也结束了。
而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
莫折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上山的阶口时有些出神。这里应该有个人等他回家。
铃岚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折。』
“嗯?”
莫折回过神来,平静说:“原来你还在啊。”
『谢郁,他出事了。』
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