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花来》山茶屋

136、请让别离再迟一些 预言是真的

　　深夜。

　　“姐，你能否将我体内的神权剥离出来，然后再将其送进他人体内。”

　　『……』

　　『此事大概率会威胁到你的生命。我需要一个理由。』

　　枫铃纠结了一会儿，老实说道：“我想用我的神权修复他体内破损的神权。”

　　『……』

　　『那样你会变成一个凡人。』

　　“无所谓，我不在意。”

　　『……』

　　铃岚沉默了一阵。

　　或许是不理解，她清楚枫铃身上有时间的赐福——永恒长寿的生命。即使剥离神权也只是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威胁不到生死。可铃岚不明白，从小便听话乖巧的弟弟，竟会为了一个人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甚至大言不惭的对自己的生死说出无所谓。

　　真是荒谬啊……

　　铃岚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能力我需要从上万条权能中寻找，大概明天就能给你。』

　　『枫铃。你是我的弟弟，有的时候我真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知道了。”

　　良久后，铃岚的声音再没响起。

　　枫铃也就上了楼，准备回房间休息。路过莫竹的房间时，他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夜深人静，隔着一扇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房间内静悄悄的，似乎人已经睡着了。

　　枫铃伸手刚想推开门，赫然发现门被一道法术锁死了，无论如何推弄就是纹丝不动。

　　“谁？”房间内响起莫竹的声音。

　　“是我。还没睡吗？”

　　房间内沉默良久。

　　莫竹开口了，语气如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反倒让人觉得安心。

　　“没，有些睡不着。”

　　“……”枫铃不知为何，心中总感觉隐隐难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过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那……能让我进去陪你吗？”

　　房间内又没了声音。

　　“……”

　　就当枫铃以为得不到回应时。

　　莫竹说话了。

　　“……可我想一个人静静。”

　　“今天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现在已经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了。”

　　“……”

　　枫铃沉默着低下了头，双手垂落两侧，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坐在了门前，后背贴靠着门，眼帘下垂。一束月光从廊道的尽头照了进来，轻打在他的侧脸。

　　然而在房间内。

　　月光探窗而入。

　　莫竹躺在满地的血泊中，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全部抽干，刺眼的红色染了大半衣服，口中渗出的血液划过白皙的脖颈，那双眼眸平静眨动着，他清楚门外的人没有走。

　　可自己也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了。

　　门上的法术也是为了防止地上的血液流出去脏了外面的地，同样隔绝了里面异样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只夜色的蝴蝶从窗外飞了进来，它飞到莫竹眼前，在他的注视下，蝴蝶静静立在了那颗眼球上……

　　……

　　天庭。

　　天命殿。

　　凌夜闭眼凝神，双手捧举着一颗占卜球，周身的法力不断注入，占卜球中星辰的画面发生了改变。

　　帝君高大的身躯站在他的身侧，一只手背在身后，冷淡的眉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占卜球发出了强大的光芒。

　　基本是瞬间，殿内暗了下去，转眼间，整座浩瀚的星河呈现在此，遥远的星辰近在咫尺，仿佛身处世界之外的银河处。

　　帝君清秀沉稳的嗓音响起。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凌夜的眼睛始终未睁开，声音清晰传进了耳里，他努力试图去看，一片星空便入了他的眼。

　　“我看见了……一个星宿……”

　　帝君欣慰的微微弯起了唇。

　　随即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画面瞬时消失，殿内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凌夜缓缓睁开了眼。

　　帝君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观星占卜是高阶法术之一，你已领悟了其中，日后也还需多加观测。”

　　“我明白了，帝君大人。”

　　临走时，帝君又叮嘱了一句。

　　“或许天司也在为你的努力而感到骄傲。人心清净，方能看到的更多，日后有空我会前来抽查。”

　　听到天司的名字，凌夜回想起了曾经短暂的日子，也是为数不多的相处。

　　“……”

　　等帝君走后。

　　凌夜一个人站在静悄悄的殿内，镜中的妹妹还在沉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昼很少有苏醒的时间，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聊上几句话了。

　　凌夜不再想这些，他随手一抬将殿门合上，然后独自来到了阁楼，走到了那个已有上千年未曾用过的预言球面前。

　　所有人都相信了三千年前的预言是假的，在这期间，就连天道也从未提醒过一次，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不安……

　　一切都很平淡，就连天空也一样，没有所谓灾难降临前的象征，众生依旧安稳度日，神也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防备。

　　纠结再三，凌夜还是选择将预言球拿了起来。

　　“我还是想亲眼看看。”

　　当初的他实力还得不到稳定，看不清预言中的画面，如今的他法力得到了提升，想必应该能看清当初模糊的画面了。

　　凌夜将手覆在预言球上，目不转睛。

　　预言球内开始翻云涌雾，但很快，云雾中出现了许多花瓣在预言球内翻来覆去。

　　凌夜愣住了。

　　什么……预言球中怎么会有花瓣？

　　有人对预言球做了手脚？！

　　震惊间，预言球怦然碎裂！

　　炸裂的威力掀翻了四周的书架，凌夜被逼的后退了几步，脸上惊愕：“怎么回事？！”

　　空中花瓣四散，裂开的碎片掉在地上。

　　一朵粉色的牡丹赫然出现。

　　“牡丹……？”

　　凌夜走到那朵牡丹的面前，下意识伸出了手，指尖刚触及到花瓣，只见那朵牡丹迅速钻入了他的额头。

　　眼前的视野愈发模糊。

　　等再次回归清明的时候，自己竟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海天之境。

　　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西边的太阳定格在了落日，漫天的花瓣自黄昏的方向飘来。

　　“这里是……”

　　愣神片刻，凌夜看到了前方的一棵花树，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少年面对着黄昏日落的方向，长风拂过，衣摆随风凌乱。

　　此地唯一的一棵花树，上面开满了许多粉色的花，再由风将花卷走，飘向远方。

　　他似乎是这片心境的主人。

　　这样想着，凌夜朝少年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眼前之景发生了变化。

　　花树下的少年始终无动于衷。

　　眨眼间，自己身处一片绿色的草地。日出的朝阳自大地升起，出土的幼芽萌发春花，于朝阳之下绽放。

　　“好真实的感觉。”凌夜抬手遮了遮耀眼的阳光，掌心传来温暖。

　　这时，一个小孩从凌夜身边跑过。

　　凌夜愣了愣，反应过来。

　　他似乎看不到我。

　　在凌夜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自己就像是一个虚构的存在。

　　不过……这里好像是很久以前的苍生。

　　寥寥的草地，没有繁茂的树林，没有山河盛大之景，这里更像是一片荒芜刚不久才生出了绿芽。

　　小孩快乐的奔跑在草地上，张开双手，在阳光下开心的转过了身，一张小脸绽放着纯真灿烂的笑容，浅粉的瞳孔璀璨夺目。

　　凌夜眼眸微缩。

　　“那是……苍花？！”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从身后响起。

　　“孩子。”

　　母神从凌夜身旁擦肩而过，走到小苍花面前蹲下身，将亲手编织的花圈带在他头上，温柔慈爱的声音响起：“怎么跑那么快？你是喜欢这里吗？”

　　凌夜怔愣一瞬，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小苍花看着头顶的花圈，欢快地笑出了声，稚嫩的嗓音喊了出来：“喜欢！”

　　母神温柔一笑：“那你是喜欢我送你的花圈呢，还是喜欢这里的人间呢？”

　　小苍花小脑瓜认真地想了想，随后用天真的语气喊了出来：“都喜欢！喜欢人间，也喜欢娘！”

　　母神被他的模样逗笑，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啊你。那我问你，为何喜欢人间？”

　　“因为人间有好看的花！”

　　“如果人间是光秃秃的，没有好看的花，那你还会喜欢吗？”

　　小苍花思考了几秒，随后笑着说道：“喜欢！如果没有好看的花，那我就种出好多好看的花！因为……我是花神！”

　　母神又问：“假如有人想要将全部好看的花都摘走怎么办？”

　　“不可以！”小苍花摇了摇脑袋，“都摘走的话又要变成光秃秃的了，我不喜欢。”

　　母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变成了欣慰。

　　“那……如果是一位不讲理的大人想毁掉花园里的花怎么办……”

　　“那就把它从花园里赶走！我不喜欢不讲理的大人。”

　　说完，小苍花突然牵起母神的手往前走去。母神不明所以，但还是弯着腰跟在他的身后。

　　凌夜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崖边，眼前之景让凌夜愣了许久，黄沙的荒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新芽，繁花蔓延大地，万物由此复苏。

　　小苍花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娘，快看，人间开花了！”

　　黎明照耀，生机盎然，飞鸟横空，百花齐放，因一人的到来赐予了这片土地永恒的生机。

　　母神露出了温暖的微笑，她牵着小苍花的手。

　　“孩子……”

　　“你就是人间最美的花……”

　　眼前之景再次发生变化。

　　转眼的片刻，凌夜身处一片草野，一眼望去辽阔无边，而在他的身侧，靠近森林的位置有一个小屋，门口处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凌夜走了过去，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夕阳之下。

　　此时的苍花已经长大了，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位六七岁大的小女孩，两人刚才似乎聊了什么，脸上都挂着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莫竹将手上的故事话本合上，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柔声道，“我该回去了。”

　　苍花起身，径直从凌夜身侧走过。

　　小女孩追了过来，在他身后喊道：

　　“花神大人！明天你还会来吗？”

　　苍花脚步一顿，随即转过了身，背对着日落，朝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微笑：“会的。”

　　“那……花神大人！”小女孩明显犹豫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喊了出来，“如何……才能成为你的信徒！”

　　苍花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小女孩会问出这种问题。不只是他，就连凌夜也不免对此问题发怔。

　　但面对小女孩的问题，苍花的回答却简单明了，他笑着说了一句：

　　“那就……送我一朵花吧。”

　　小女孩愣住了，她没想到会那么简单。

　　苍花走了，带着约定回了天庭。

　　凌夜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最终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这些画面似乎都是记忆片段……那么花树下的那位少年……就是他了吧。”

　　凌夜突然发现这里的时间变快了，所有的景象一帧一帧闪过，光阴更替的速度在加快，眨眼间一天便结束了。

　　小屋前的小女孩在凌夜眼下逐渐长大，她依旧没有忘记先前的约定，无论春夏秋冬，她一直坐在门口的位置静静等待着。

　　即便被时间搓磨，岁月老去。

　　她依旧坚守着那个约定。

　　不过片刻，百年已过。

　　苍花再次回到了这里，但眼前已不再是曾经的小女孩，岁月衰老了她的容颜，夺走了她童真的声音，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等来了赴约。

　　苍花脸上错愕，一时间难以置信。

　　“花神大人……”

　　老者弯着腰，一步步朝他走去，满是皱纹的脸隐隐能看出脸上的微笑。

　　苍花很快反应过来，率先上前扶住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

　　“抱歉……久等了……”

　　老者却缓慢地摇了摇头，一只手颤巍巍地将一朵保管百年的花递到他面前，艰难的笑着开口：“花神大人……看……你的花……”

　　花已经枯萎，但在苍花手中又恢复到了最初盛开的模样。

　　苍花看着手上的花只觉得无比苦涩。

　　老者缓缓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神大人……”

　　“谢谢你为数不多的陪伴……下次……我还想听你讲关于神仙的故事……”

　　最终，老者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她含着笑意，彻底合上了眼睛。

　　若他能哭，脸上或许早就已经流下眼泪了。那一刻苍花才明白人与神的不同……那一刻他才明白……天上一日……地上百年……

　　苍花将人葬在了一棵树下。

　　他站在老者的墓前许久。

　　绿影摇曳，微风轻拂，最后他拿着老者送的花一言不发离开了这里，独自在人间走了很远很远……

　　眼前之景再一次改变。

　　凌夜还没从刚才的感同身受中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进入了下一个记忆片段。

　　与前两个不同，眼前的景象可谓是一片灾难后的废土。末日的苍穹，苍花一身神装站在终焉之上，灰烬侵蚀着他的衣角，那张脸是战损后的灰败，他就这样平静注视着凌夜，似乎是在告诉什么……

　　凌夜瞳孔骤缩，因为就在刚才，一段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时间很短，但这足以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三千年前的预言……是真的……”

　　等凌夜完全回过神来时，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心境，但这里早已发生了改变，周围不再是白茫茫一片，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花海。

　　花蝶漫舞，飞鸟停落枝头。

　　黄昏之下，粉色的花树变成了一棵盛着绿意的大树，莫竹身穿四月的牡丹神装，站在树下注视着远方的日落。

　　“预言是真的……对吗。”

　　凌夜站在他的身后，满脸不解。

　　“你骗了我们？骗了所有人……”

　　莫竹缓缓转过了身，那张温柔的脸上多了一丝歉意，他开口：“预言是真的，我向你们撒了个谎。撒了一个拙劣的谎言……”

　　“抱歉，瞒了你们那么久。”

　　“抱歉……？”凌夜笑了，他很少在朋友面前生气，但这件事属实是触动了他的火点，“为什么……为什么你老是这样！总把任何事都当成儿戏，你知不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

　　莫竹上前一把抱住了凌夜，含着微笑合上眼，在他错愕的神色下，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好了，再说下去我会伤心的。”

　　“送你一个好朋友的拥抱。”

　　凌夜攥紧的双拳终究还是松开了。

　　莫竹站在他面前，无论何时何地，脸上永远是那抹曾经熟悉而又温柔的微笑，又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从未变过……

　　“微笑了那么久了……你不累吗……”

　　莫竹摇了摇头，告诉他：“我喜欢这样。”

　　凌夜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情绪，看着他，皱了皱眉，道：“谁希望看到你微笑了……？你可真像个傻子……”

　　“傻子也挺好的，至少他会开心。”

　　莫竹侧身望向日落的方向，笑道：“看啊，日落，是不是很好看？”

　　“……”

　　“凌夜，潭陆他们是不是已经转世了？”

　　“嗯。”

　　“那到时候……你如果遇到他们了，记得替我向他们问一句好，哪怕他们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凌夜却直接拒绝：“不，要说你自己说。”

　　莫竹轻轻笑了一声，颇有些无奈：“我也想啊，但我已经去不了了。”

　　无言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一定是你？”凌夜突然开口，险些情绪失控，他不明白，“天上那么多神仙，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你？！”

　　莫竹垂了垂眸：“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不过对我来说也挺好的，一朵花的枯萎换取整座花园的盛开，这再好不过了。”

　　当初看到预言球中的画面时，自己在那时便明白了一切，为何众神加起来都做不到的一件事自己却能轻易做到？这也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最初盛开的纯白之花。

　　被赋予一切的希望之种。

　　“也许我生来……就是在苍生陷入绝望时盛开的希望……”

　　一枚残破的种子选择在深渊发芽，仰望高处盛开的倒影，终有一日成为了那高悬的花枝，永驻黎明与不朽。

　　“离人心境，不负人间。”

　　“我有许多东西藏在了这里。”

　　在分身消散的最后一刻，莫竹朝凌夜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花朝节快乐。”

　　“再见了，凌夜。”

　　“很高兴认识你这位朋友。”

　　莫竹彻底化为了一朵牡丹花，在凌夜眼前花瓣散开，随着长风与花海一同飘向了心境的尽头……

　　凌夜回到了阁楼内，地上的碎片安静躺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一滴清泪落在了碎片上。

　　凌夜抬手触碰脸庞，掌心一片湿润，他这才发现，泪水早已无声流了下来。

　　“咚咚咚……”

　　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一只手放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安静的目光看着凌夜，那双温和的眼眸仿佛从他身上知道了一切。

　　“师尊……他……”

　　凌夜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神色麻木，声音是细微而又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知道。”烛一步来到他面前，眼神怜悯，轻声说道，“现在你终于知道，为何他的命运你始终看不清，为何他的诞生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去看看他吧。”

　　“他在这里留下了最后的记忆。”

　　……

　　凌夜站在天命殿门前，微风掀起，眼前划过几片粉色的花瓣，莫竹的残影出现在各个地方，就像曾经他出现在天庭的时候……

　　众神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花神奔跑在石栏上，像一只展翅的蝴蝶……花神坐在湖边，朝着白鹤开心的喊着什么……花神站在主殿内，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偷懒摸鱼……花神出现在曾经去过的神殿，有的乖巧不惹事，有的调皮捉弄人……花神欢快地走在街上，愉悦的笑容如孩童般天真………………

　　但每当有人想要触碰时，莫竹的残影便会化为花瓣，残存的记忆随之飘走……

　　凌夜来到了花神屿。

　　在那苍天大树下，莫竹静静坐在茶桌前，就像曾经与十二只小家伙一起举办的茶话会。只可惜……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在彻底化为花瓣飘走前，莫竹主动将视线看向了凌夜，一如既往的……微笑……

　　花神屿是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记忆。

　　“你还真是贪心啊……”凌夜盯着飘落在自己手心的花瓣，平静的看着花瓣与记忆一同逝去，“死亡与自由你都选了……”

　　如果一切能重来，莫竹依旧不会改变他的选择，如果灾难真的发生了……莫竹依旧会站在苍生之上……拯救所有人……

　　“如果命运本该如此……”

　　“那就……请让别离再迟一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