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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烛火观婚,共葬同棺 人的一生就 ...
鬼妖冥界。
莫竹利用曾经凤朝赠予的一根凤羽遮住外界的气息,顺利通过界门进入这里。
莫竹深深看了一眼手心的凤羽,想起了那个对自己羽毛在意到不得了的人,却能亲手拔下当做礼物送给他们。莫竹将它插在头发上,变回了簪子,与那根桃花簪挨在一起,随后戴上斗笠遮掩住脸庞,抬脚融入了鬼妖嘈杂的城中。
这里的天空与外界不同。
阴沉昏暗,没有白天,拂过的阴风幽寒刺骨。
透过轻纱,莫竹对眼前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不免被这场面惊讶住。
与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繁华的楼道,到处张灯结彩,游街的花魁婀娜多姿,集市上人山人海的鬼妖,熙攘声此起彼伏。
整体样子不输于天庭,只不过这里的秩序更偏向于人间。
莫竹边走边四处张望。
很多摊位上有许多自己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莫竹随便来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装着幽灵糖的透明罐子看了看,整体是小幽灵的造型,小巧可爱,一直盯着不吃还会在里面飘来飘去。
“若是以前的我,估计会立刻买下吧。”说着,莫竹将它放了回去,叹息道,“努力扮演回过去的自己还真是不容易啊。”
莫竹转身便离开了。
如今的自己早已对这些提不起兴趣,那是曾经的自己喜欢的,那个一直保持着童心的自己……
莫竹来到约定的小巷口等待。
来接应的人是一位他在人间认识的小花妖。身份是雅楼的一名普通花魁,因性子不受喜,所以才乔装打扮去了人间,刚好在那时遇见了正在游玩的莫竹。
“花神大人!”
万容抱着一罐幽灵糖开心地跑了过来,脸上的妆容还未来得及卸下。
万容将糖果罐递到他面前,笑盈盈道:“要来一个吗?这个可甜了!”
莫竹笑了笑:“不了,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好吧。”万容不再多说什么,又掏出了一个糖果塞进嘴里。
万容是最清楚鬼妖冥界的人,莫竹本来可以一人行动,但他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死灵阁在哪,再加上这城中错综复杂,自己肯定大概率会一定迷路。
万容边走边跟他说:“要去死灵阁就必须经过一座桥,而我们需要去一趟冥河采一朵彼岸花,那是过桥的关键。”
“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用客气。你曾送我花,如今我便帮了你,这不天经地义嘛。”
万容一路带着莫竹穿过冥界门城,来到了真正的冥界内部。幽火腾生,鬼妖横行,漂浮在空中的幽灵监视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最显眼的便是那座宏大的阎王殿。
四周全是鬼差把守。
两人来的很不是时候,咋日幽王府的判官正在严查一起盗窃案,进入冥河的入口现有重兵把守。
“这是…怎么了?”莫竹忍不住询问旁边的万容。
两人站在离冥河入口不远的地方,万容见这阵仗,内心犯了难,告诉莫竹:“阎王殿的还魂珠丢了,这件事闹得挺大的。”
莫竹闻言微微震惊:“竟然有人敢偷阎王殿的东西!”
“是啊,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万容望着入口处的黑白无常两位鬼差,“案发当时只来得及看见一条蓝色的鱼尾,可海妖族的鱼尾只有银灰色,所以他们怀疑是天界的人干的。”
万容把视线移到莫竹身上:“花神大人,你也清楚,天庭的人不一定全是人,就比如你认识的百鸟神,他也是鬼妖冥界的。你若被他们发现身份,很大概率会被抓去审问,甚至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
莫竹思考良久。
他只是来借死魂幡的,并且这起案件从始至终都与自己无关,所以只需避开那些鬼差便可以了。
莫竹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办法了。”
万容还在疑惑。
……
冥河入口。
在两位鬼差的一番检查下,万容顶着黑白无常落在头顶的视线,从容镇定的顺利进入了冥河。
一落地,万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刚才鬼差一直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很久,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不过还好,最后什么也没发现。
“花神大人,我们进来了。”
话刚说完,停在她头发上的蝴蝶飞了起来,眨眼间,莫竹便站在了面前。
莫竹心有余悸。
还好灵蝶教的化蝶术没有忘。
“花神大人。”万容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他们居然没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
莫竹勉强笑了一下,单单只用了一次的化蝶术就消耗了自己大半的体力,他没有力气过多解释了。
“我们快走吧,我总感觉这里不宜久留。”
“噢噢,好,跟我了。”
穿过一片幽林便是冥河了,那里是渡灵者的看守地,负责驱赶那些恶灵过河,不过听说千年前似乎换了一位新的渡灵者。
“花神大人,”万容边走边叮嘱,“走这片幽林时一定要小心。”
“为什么?”
万容声音压低了些,悄悄说道:“因为这里不甘死去的怨灵有很多,一旦惊扰,他们就会直接冲出来咬你!”
莫竹没有被这话惊住,反倒是笑着问“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万容双手抱胸,傲娇地仰起头,“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害怕的,况且我旁边不是有个大神官吗,你也不想让我出事吧。”
莫竹柔淡似水一笑,刚想说什么,林中迅速闪过一道身影。敏锐察觉到异样,莫竹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万容警惕地望向四周,清楚自己没有的能力,主动躲到了莫竹身后。
那道身影的速度越来越快。
“何人在此!”莫竹当即摘下斗笠朝那个身影甩了出去。
影中的人察觉到袭击,立马抬剑甩出一道水流挡住飞过来的斗笠。
没成想,斗笠瞬间变成繁花伞,硬生生截下了他的招式,随后迅速朝他飞去,伞面转动,掀起一阵风。
影中之人暴露在月光下。
两人一时愣住,但很快便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阎王殿中的还魂珠。
“原来你就是那个贼!”万容抬手一指。
来人一身浅蓝衣裳,两肩披着鲛纱,点缀的珍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光彩,手中握着一把虚幻的剑,清冷忧郁的眼神淡淡凝视着他们。
那把剑是……
莫竹只觉得很眼熟,但自己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这时,一块令牌从脸旁擦肩而过。
十寺夜一个闪身来到那人面前,手上的封咒刚要施下。
那人反应很快,一个侧身躲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抬手又是利落一剑。
十寺夜后撤回到看戏的两人旁边。
“有趣。”十寺夜勾了勾唇,眼角带着几丝玩味,但丝毫不减少身上居高临下的威压,他抬手一声令下,“汝等听令!立即拿下此人!”
话音一落,身后的鬼差蜂拥而上。
前方之人见此却一点也不慌,反倒是异常的平静。就在鬼差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瞬间出现一片水坑,整个人顺势往后一跃,钻入了水中。
等再次从水中跃出来时,下半身已然变成了一条蓝色的鱼尾,鲛人的耳朵泛着水润的光泽,冰冷的眼神蔑视下方。
“鲛人?”十寺夜来了兴致。
那人的长尾一扫,海波千起,霎时间便将所有鬼差纷纷击退。
十寺夜见准时机一跃上空,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朝他甩出几块判官令,一只手快速掐诀:“——诛魂煞恶,百鬼夜行,判官之眼,听吾号令!”
几块判官令瞬时泛着幽幽绿火。
即使这样,那人也只是抬眸随意一看,手中的剑缓缓向上举起,一道裹挟沧水的剑刃直直劈去。
攻击相碰,在空中轰然炸开,事后的威力向四周猛然散开。
十寺夜见自己的招式被挡下了也不恼,反而先收了手,饶有兴趣的看着空中的鲛人。
十寺夜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故意说道:“话说,你就不觉得手上空空的吗?”
空中的鲛人微愣,低头一看,这才发觉手中的还魂珠不见了!
莫竹在这时不急不慢现身,手上托举着一朵花,而花上正是那颗还魂珠。
天上的人眯了眯眼,没有选择立刻上前夺取,身体慢慢下降,一落地,鱼尾变回了双腿。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一位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低沉清秀的嗓音响起:
“东西查到了。恒水,我们走。”
恒水…?!
他是恒水剑剑灵!
莫竹瞳孔不可置信微微放大。
恒水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收了剑,身体向前倾去,手心覆在胸口,朝前方优雅行了一礼。
恒水变回了剑回到黑衣男子手中,最后一同在两人面前消失了。
十寺夜没有深究他们的来历,他将还魂珠交给随后赶来的黑白无常,自己则留了下来。
“多谢了,花神大人。”
十寺夜朝莫竹笑了笑。
莫竹却看着十寺夜的脸陷入了沉思,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很难想象十寺卿会露出这种笑容。
“你是……谁啊……?”
眼前之人不能说是像,简直是与十寺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十寺夜故作震惊居然有人不认识自己,随后装作一副被扎心的动作,“不——,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呢?!”
莫竹左眼皮抽了抽,大小眼再度怀疑。
十寺卿那张冰山脸要是能做出这种表情,估计百分百是被鬼上身了,十个道士都不一定能驱得走。
十寺夜清了清嗓子,郑重介绍道:“吾名十寺夜,幽王府的总判官。也许你不认识我,但你肯定认识我的哥哥,那位天庭的判官神,十寺卿。”
哥…哥……?
莫竹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弟弟。
十寺夜跟他解释,两人本是都生于人间,在大理寺勤勤恳恳忙碌,某天却突然有了成神的机会,但天道认为两位职场相同的神不妥,于是便一个去往了天上,一个去往了地下。
这些年来,他们很少有相见的时候。
十寺夜要忙碌鬼妖冥界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十寺卿则负责管理人间与天庭的杂事,不过偶尔他会把不想做的事交给哥哥。几百甚至上千年,他们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几乎没有一整天休息的时间,唯有将近三千年的归灵节才勉强能见上一面。
“你们当判官的都那么忙吗?”
“可不是嘛,不然哪有那么多好说话的人。以前的苍生可谓是一个大型的刑场,我和哥哥受令现身摆平,足足不眠不休了五个月。”
十寺夜想到了什么,说道:“刚才看你的反应,你似乎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莫竹“嗯”了一声。
与他说了关于神剑的事。
十寺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才那个黑衣人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还魂珠,而是宝物阁内的上古书籍。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那些书至今没有人看懂里面到底写着什么。”
莫竹的心思却不在这件事身上,他只是不理解,四神剑剑灵的行事手段都有分寸,恒水为何会做这种偷窃之事?还有他的契约者……
“闲聊时间到了,府中可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花神大人,我们归灵节上见。”
十寺夜笑着挥了挥手。
“等等。”莫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了,幽林中只剩自己一人。
糟了……忘记问路了。
早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莫竹为了不连累到万容就让她先回去了。现在自己只知道冥河的位置,死灵阁根本不知道在哪……
莫竹丧了丧气。
怎么出来一趟遇到的事那么多。
唉……
莫竹抬头望着月色的天空,开始观察对策,耳边偶尔想起林中怨灵不甘的声音。
走的话太浪费时间了……所以还是直接飞过去吧。
衣裳上银白的流光向外延伸,莫竹当即唤出身后的透明蝶翼,轻轻扇动着飞向空中。
上面的视野较为广阔,整片幽林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冥河,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飞去。
前方……好像有人在打架。
不会吧……又来……
冥河岸上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两个人在打斗的身影。
……
冥河边。
桥彼岸眼神凛冽,面无波澜看着不远处一脸邪笑的人,手上长枪横扫而过。
谈阴迅速往后弯腰,看着长枪擦过自己的面门,勾唇不语,迅速抬起长腿朝桥彼岸踹去。
桥彼岸往后一跃,躲过他的攻击。
“枪法不错。”谈阴噙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内心正在盘算着坏点子。
桥彼岸冷笑:“阴阳上神还真是不请自来啊,上来就一言不合挑事,我好像与你是第一次见面吧。”
“别这么说嘛。”谈阴无辜地摊开手,笑意没有退去,“我好歹也算是来检查检查如今的渡灵者实力是否不输于上任。”
桥彼岸懒得听他废话,单手抄起长枪,往他的方向十足力甩过去。
谈阴见此无动于衷,就在这时,余光注意到某位飞过来的人,顿时有了坏心思。谈阴一脸坏笑,单手唤出阴阳仪,随手一划。
眨眼间,谈阴与莫竹的位置调换。
“什么?!”桥彼岸心头一惊。
莫竹还没从突然的变换中反应过来,看着眼前飞过来的长枪,手中立马拿出繁花伞撑开挡住。
一阵尘土弥漫开。
莫竹迅速飞上高空,繁花伞在手中变回斗笠戴在头上。几秒后又落回地上,身后的蝶翼缓缓收拢垂落。
“姑娘好身手!”谈阴一边赞赏地拍了拍手一边走来。
“在下谈阴,敢问姑娘大名?”
“姑、姑娘??”莫竹隐去斗笠,指了指自己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唉…啊?!”谈阴不可置信揉了揉眼,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试图用笑声遮掩尴尬,“哈哈……你瞧我这眼睛,原来是花神大人啊……哈哈哈……”
莫竹:“……”
桥彼岸:“……”
不行不行,这也太尴尬了吧!
谈阴强装镇定,咳了几声:“那个……你们聊哈,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在两人的注视下,谈阴逃亡似的闪身离开了这里。
莫竹看着桥彼岸现在的模样,欲言又止:“你是…桥英吧。”
“嗯。”桥彼岸没有否认。
“可你怎么会是这里的渡灵者?”
桥彼岸淡淡解释:“这是我和上任渡灵者做的交易。那场灾难我遭遇了一位绿色瞳孔的女子暗算,我不甘就这样死去,于是就找渡灵者进行了一场谈论,他答应了让我回去继续对抗灾难,但条件就是接任他的位置留在这里。”
得知莫竹是来寻彼岸花的,于是桥彼岸利用体内的能力在手心变出了一朵,递给他道:“拿着吧,一直往南边走便是死灵阁了。”
莫竹拿过彼岸花,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桥彼岸神情淡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一辈子,如今的我已然不是当年的将军了。”
“但他们依旧会记得你的存在。”
桥彼岸轻笑一声:“是啊。每个人的想法总是琢磨不透,有的人总是会因为一些小事从而引发争议,最后不惜甚至两国交战……有的时候真希望没有战争的发生,天空是人们庆祝喜悦的烟火,而不是战火。”
“……”
莫竹自然是清楚的,但天庭有天庭的规矩,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矛盾,自应由他们处理,天庭的神无权利插手。
在早期,莫竹确实无视过天庭的规矩来到人间帮助,次数多了会产生依赖,于是自那日后便不再插手此事了。
……
莫竹按照桥彼岸的话一路往南走,远处果真有座桥,过了桥便是死灵阁了。
这座桥一眼看去望不到头,路上有云雾笼罩,桥的两旁是幽深的河水,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阴湿的味道。
莫竹将彼岸花放入河中。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这朵花可真漂亮。”
这是允许上桥的话。
莫竹微愣了一下,随即走上了桥。
河中倒映出过路人的影子,漫步在桥上的人不曾回望过去的自己。他曾来过人间,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
这一路很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来时路已然被云雾遮住,身前的云雾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一一散开,就像一场注定无法回头的人生。
天空下起了细雨。
莫竹看了一眼,头上虽然戴着斗笠,但为了赶时间,他还是选择跑了起来。
等好不容易跑到桥的尽头,这场雨竟离奇的停了,周围是一览无余的河,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唯有一座阁楼。
石阶两旁亮起绿色的烛火,精致的外表下,阁内犹如一座朴素的古楼,“死灵阁”三个字明晃晃挂在上面。
莫竹站在门口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苍间花神,特来拜访。”
好半天过去,阁内依旧没有动静。
不在吗?
大门是敞开的,似乎这里的主人从未把它合上过。
莫竹越过门槛走了进去,就在他踏进去的那一刻,门口的两根烛火瞬间亮起,幽幽的绿火腾生。
里面的场景几乎与生灵阁一模一样,若说唯一不同的,那便是那些灵烛上的火焰了,以及四处阴森的感觉。
莫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免被眼前之景震撼一瞬。
莫竹边往里走,视线边被别处吸引。
他走到那些灵烛前,凑近了些观看,绿色的火焰包裹着蓝色火芯,周围泛着绿幽幽的火光。
“好神奇……”莫竹不禁惊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不一样的火焰。
“那些是代表死亡的火烛。”一位面容温柔的长发女子出现,手中举着一盏油灯,一边朝着他的方向走,一边说道,“当它亮起的时候,证明人间有一条生命正在离去。”
莫竹看着她,走了神,这便是幽灵烛神,许少有人真正见过她,样貌像一位成熟稳重的母亲,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待人温柔和善。
莫竹思绪回笼,拱手再次行礼:“打扰了,我——”
话没说完,灵如幽灵般瞬身出现在莫竹眼前,手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灵笑了笑:“我知道你,包括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借死魂幡。我说的对吧?”
莫竹呆呆地点了点头。
“但在那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说。”灵站姿端雅,视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以往借死魂幡的神,我都是亲自拿到桥的对面。”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进入死灵阁。”
莫竹猛然僵在了原地,脑子轰然炸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忽然间,外面吹来一阵微风。
腰间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灵注意到了那串风铃,瞳孔微不可察的放大,她一下子听出了藏在风铃声中的情感。灵面上不着痕迹,眼底却藏着一丝悲伤,她也曾与一人热恋过,可上天对他们总是不公平的。
“花神大人。”灵很快平复好心绪,语气平缓的问道,“在那场千万次死亡中,你真的活下来了吗?”
莫竹垂眸沉默良久。
“活下来了。”莫竹的语气异常平静,但他说的是事实。
灵没说什么,而是飘上了阁楼,走进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死魂幡就存放在里面。
“花神大人,你还记得千年前的那场枯灾吗?”灵从楼上慢慢下来,自顾自讲道,“那些死灵是来自深渊的灵魂,而那些蛊惑神心的粉末便是它们的鲜血。它们本来被天道驱赶到了一个世界之外的角落,所以粉末沾染上了不可控的因素。最先发觉粉末泄露的是一位国家的城主。”
“很久很久以前,那位城主利用镜子的法术诞生出了双子。我能感受到其中一位是我手下的继承人,可我没等来那一天,他们的城国便突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位城主因误触了那些粉末,身体就此失去了控制。初任姻缘神谢姻想出手阻止,眼睛不幸沾染到了城主的血,她的身体也即将失控。就在城主要杀死自己创造的孩子的时候,谢姻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与城主同归于尽。”
“最后那座城国只有一位幸存者,以及幸存者手上那位未诞生的生命。”
“……”
长久的沉默。
莫竹默默接过存放死魂幡的盒子,却没有着急离开,他开口问道:“你为何会知道如此详细?”
灵微微笑了一下,告诉他:“我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恰好知道这些而已。”
灵示意莫竹跟上自己,两人一起走出了大门,外面的世界一片阴沉。
阵阵阴风忽起忽落。
“花神大人。”灵又告诉他,“你的命运是一片未知。谱写命运的纸笔,你只拥有了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颜色。”
“我知道。”
莫竹平静的目光望向远方,风拂过额前的碎发,眼底藏着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灵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她说道:“没有命运的未来会是一场悲剧吗。”
“不会。”莫竹说,“倘若我的一生就如一本书一样,我想告诉提笔之人在开头写下一句——”
“——一条通往美好结局的……。”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就留给提笔之人吧,他想以这种方式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结局不应该悲剧,我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莫竹望着河面上倒映的月轮,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好……再见……
这四个字刚好就是人的一生。
“所以,花神大人。无法用心判断的事就交给眼睛吧。”灵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柔和的目光看向他,缓缓说道,“魂铃生生,爱为风铃,烛火观婚,共葬同棺。人的一生就如爱一样,可触不可及。可触的是你我,不可及的是远方……”
“不要忽视他对你的爱。”
“……”
——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烛在枫铃上桥时送了一把伞。
灵温柔的眼神看着莫竹上桥。
他们站在桥的尽头,目送着人直到消失在云雾之中。
两座一模一样的桥,一人在明处,一人在暗处,走到一半如约下起了细雨。
两人同时打起了伞,都没有选择跑。
枫铃眼眸平静,只感觉心绪杂乱,下意识顿住了脚步,他看向桥边的云海,那里什么也没有。
“……”
莫竹还在想着灵的话是什么意思,竟没察觉自己无意间停了下来,他走到桥边,看向河面倒映出的脸,那里只有自己。
“……”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向前走着。
就在这个时候,两座桥上分别响起了灵与烛的声音。
……
灵:“长夜的尽头藏着什么?”
……
烛:“长夜的尽头藏着一颗心。”
……
灵:“一颗被人遗忘的心。”
……
烛:“无法遗忘彼此的爱。”
……
灵:“世界不应该将我们分离。”
……
烛:“即使死亡也无可替代。”
……
灵:“那就将爱刻在生生不息的铃中。铃声是他们对我们的祝福。”
……
烛:“那就将身穿婚服的我们葬入棺中。烛火是见证我们成婚的观众。”
……
灵:“我在寻找一条回家的路。”
……
烛:“我在等待我的爱人回家。”
……
枫铃看着手上的生魂铃,以及上面刻着的两行字,他情不自禁念了出来:
“魂铃生生,爱为风铃。”
……
莫竹看着手上的死魂幡,以及上面刻着的两行字,他情不自禁念了出来:
“烛火观婚,共葬同棺。”
灵与烛是最早败在了封建迷信的村民手中。一人在逃离中死在了回家的路上,一人在洞房家中苦等。
后面闲聊时应该会有介绍。
还有,关于四神剑的事我会另写,所以不会在这篇文里面详细写。就当是伏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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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烛火观婚,共葬同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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