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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宿傩不用再 ...


  •   宿傩把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顺着契约,他能清楚感知到她的神力,深夜里也暖得要命。

      在三里外一座宅子里,像一个明晃晃的挑衅。

      更烦的是,暗线得碰着她才能吸。

      这会儿他指尖空着,没有她的体温与皮肤,那股让他上瘾的神力流入断了,连自然渗出的那点都没了。

      能感觉到她在哪,却碰不着,这种知道在哪但不能吸的感觉,比她的命令还让他火大。

      “连那股烦人的阳光味儿,都透过那契约往我骨子里钻。”他骂了一句,“被牵着走又碰不着,真他妈不爽。”

      一声冷哼,指节收紧,塔檐的石砖被捏成粉末。

      他侧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弧度。

      “你想玩久别重逢,本大爷就给你搭个最热闹的台。”

      他的声音混着夜风散开,“今晚平安京,阴影里藏着的老鼠不少。正好,本大爷攒了一整天的杀意,得找地方撒。”

      话音落,他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咒力裹着“解”炸开,树木齐刷刷断裂。

      他带着一身血腥味,在深夜的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碰上咒灵就杀,杀了一路,那道视线却时不时越过暗淡灯火,往远处瞟。

      杀了一通,断粮的空虚还在,他舔了舔犬齿,

      “明早的朱雀门吗”

      笑声在空寂的街巷里炸开,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平息本大爷的火,花。”

      他字字狠戾,“要是让我发现你办的事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定让你在朱雀门城墙下头,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诅咒。”

      ——

      天刚蒙蒙亮,晨光漫过平安京的屋脊,地上还凝着夜里的凉雾。

      他大剌剌的蹲在高耸的房梁上,每道目光都浸着不悦。

      他的声音冷下来,在清晨的寂静里炸开,“敢让本大爷在朱雀门的冷风里等到日出,你倒是头一份。”

      话音未落,一点暖光从晨光里飘过来,晃晃悠悠落在他鼻尖前。

      光韵里裹着熟悉的太阳气息,像是在引路。

      “哈?这种破烂小把戏?以为本大爷是扔块肉就会摇尾巴跟上去的狗?”

      嘴上不屑,指尖却已经探向那光点。

      一碰到,那股太阳神力就顺着指尖往血管里钻,醇厚裹着清冽的太阳香,纯度比之前还高。

      那股贪婪的渴求瞬间翻涌上来,把他蓄了一夜的杀意压下去不少。

      舌头舔了舔犬齿,“啧,这种纯度的太阳神力,看来你昨晚没闲着。这么费心勾引本大爷,我就勉为其难,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说完,他一跃而下。

      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那点晃动的流光后面。

      目光锁着前方那点跳动的力量。

      他声音沉冷,“要是待会儿见了面,你拿不出比这引路光点更有趣的东西。我会亲手折断你那双乱跑的腿,把你锁进影子里。”

      那股对太阳神力的本能贪婪,让他的心在胸腔里猛跳起来,多了几分躁动的期待。

      断了一夜的粮,终于要续上了。

      循着光点,他走到一处神社前,朱漆剥落,檐角歪着,破破烂烂。

      她一抬眼就看见他,手里竹扫帚往地上一放,眉眼弯起来,脸颊上还沾着灰。

      踩着木屐小跑过来,指尖带着土,攥住他的手就晃:“你瞧!我昨天找了一下午,打扫了一整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宿傩不用再流浪了!”

      她抬手指着身后那破神社,晨光从歪檐角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她头发上,蓝眼睛亮得刺眼,一眨不眨盯着他。

      “哈?家?”

      他的冷笑刚溢出喉间,那个字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

      他顿了顿,只有一瞬。

      扫过那漏风掉漆,飘着朽木味的破房子,最终落在她沾灰的笑脸上。

      他本该抬手用“解”把这破庙劈成渣,可垂下的手触到她温软指尖的刹那,那股神力顺着接触的地方渗进来了,破坏欲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了。

      但不止,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也不想说清。

      “你在开什么玩笑,小鬼。”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某种被戳中后又迅速压下去的东西。

      “流浪?”他语气冷下来,“真理花,你居然还在说这种话,你是想让本大爷现在就掏了你的神核?”

      却任由她拖着,步子沉重地跨进这所谓的“家”。

      脚下木廊吱呀乱响,随时要塌。

      他垂眼看她金卷发在晨光里晃,神力顺着交握的手漫过来,一点一点填满他整晚屠戮后的空落。

      “啧。”他哼了一声,“为这种没意义的破事折腾一整晚?看看你这副狼狈样。”

      上方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看着蓝眼里面倒映的自己那张狰狞的脸。

      他嘴角扯了扯。

      “既然你这么卖力,”

      “那你若敢让这破地方沾上除本大爷以外的任何气息,花,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踏进这道门的活物,连同这座山头,一块从地图上抹了。”

      说完,反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胸膛贴着她后背,能感觉到她心跳,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贴着的地方往里钻,炸出一片麻。

      “不行哦。”

      她笑着摇头,眉眼还是弯的,“我得在这里接受祭拜获得信仰,不过神社里面的屋子留给你,不会让信徒靠近的。”

      话音一落,他瞳孔缩成细缝,扣住她肩膀,把她狠狠抵在朱红柱上。

      力道震得屋顶灰簌簌往下掉,他俯身压下,裹住她周身的太阳气息,
      “不行?”

      他嘴角勾着冷笑,“花,你是不是在这破庙里待了一晚,脑子被腐朽木头泡坏了?敢对本大爷说不行?”

      他一字一顿,“你是想告诉本大爷,你要为了那些跪地上乞讨的蝼蚁,让本大爷像个见不得光的随从一样缩在屋子里?”

      下方一只手抬起来,指甲贴着她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红痕。

      咒力凝在痕边,迟迟不散,眼神淬了血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些还没出现的信徒碾成泥。

      他的字典里没嫉妒这词,但“自己的东西被人有资格靠近”的恶心,烧得他想把这整座山头铲平。

      过了一会,他松开扣肩膀的手,转而扣住她后脑勺,逼她抬眼直视自己,晨光斜扫过他侧脸,黑色咒纹愈发狰狞。

      “接受祭拜可以,但如果让本大爷听到哪个杂碎敢对你生出半点非分之想,我就在你这所谓的家门口,用他们的血重新刷一遍这破烂墙。”

      他斜眼瞥了眼身后阴暗的神社内殿,“至于祭拜时,在本大爷没玩腻之前,你这抹阳光,最好时刻待在本大爷够得着的地方。否则,我就先毁掉你的信仰,再把那些向你祈祷的手,一双一双砍下来喂野狗。”

      她弯着眼,敷衍的应了一声,问:“宿傩,你会做饭吗?我把厨房也收拾出来了。”

      “做饭?”

      他像看稀奇物似的看着她眼底那点期待。

      “真亏你敢问出这种话,真理花。”他字字生冷,“本大爷的解与捌,是世间最顶级的刀工。但那是用来把自命不凡的咒术师切碎,把咒灵剔骨拆肉的。你竟想让这双手踏进厨房,去切你那些寡淡无味的草根树皮?”

      他猛地弯下腰,脸几乎贴到她鼻尖。

      深吸一口她周身的太阳味,舌头舔过自己的唇角。

      “所谓烹饪,在本大爷的世界里只有一种定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让猎物在断气前尝够恐惧,再彻底吞掉。你确定要让本大爷主宰你的厨房吗,小鬼?我可不能保证,从那屋子里端出来的东西,还留着食材的形状,或者,是不是混了某些倒霉信徒的血肉。”

      他瞥了眼那间窄小破旧的厨房,哼了一声。

      粗鲁地用指腹碾过她因干活而微微发红的指尖。

      那股神力还顺着接触点在渗,断了一夜粮后的餍足,让他迟迟没转身走。

      被屠戮填满的岁月里,竟因这种琐事,生出几分陪她玩玩的意思。

      “既然你这小鬼这么不知死活地邀功”他直起身,“那本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让灵魂都发颤的滋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给我记好了,花。要是本大爷做的东西让你哭着求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在这座山头,规则只有一个,本大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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