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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章 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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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垫被单手接住抱在怀里,她顺势起来,坐在榻榻米上,观察着直哉。
终于摆脱了那座压在身上的小山,他急促地吸了两口无味的空气,手忙脚乱地拢紧了散开的寝衣。
往后缩到了房间的最边缘,直到后背抵住拉门才停下,双手紧紧扯着衣领,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少用那种眼神看本少爷!你以为坐在那里装出一副可怜相,本少爷就会分一半榻榻米给你吗?”声音大的好像在掩饰什么。
那单手接住软垫并抱在怀里的举动,更是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挑衅,他用力擦过被发丝蹭过的鼻尖。
“你这个粗鄙的女人,一点禅院家的规矩都不懂。既然力气这么大,就去下人房劈柴好了,跑来本少爷的房间抢东西算什么本事。”
他把头撇向一边,假装对那边的存在不屑一顾。
“本少爷是拥有投射咒法天赋的嫡长子,是特别一级咒术师的接班人,你懂吗?你这种生来没有半分咒力,只能依靠不知从哪借来的怪力的异类,一辈子都只能趴在地上仰望本少爷。”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强迫自己摆出威严的姿势,“所以你现在立刻给本少爷滚出这个房间,顺便从外面把窗户给本少爷关紧!”
他捏紧拳头,不敢轻易站起推赶,唯怕再次发生那种不受控制的状况。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焦躁,他不想再看到那双明亮刺眼的蓝眸。
“你不是说让我睡在角落?”
“那是刚才!”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撕裂。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现在让你立刻、马上、滚回你那个破烂的侧院去!别逼我去叫人!”眼睛里满是戒备与恼怒。
回想起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距离,那股味道至今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衣襟上。
一想到这里,他便用力抓着自己的领口,宛如想把那股无形的味道连同屈辱一起扯下来。
似乎是觉得这样气势不足,他猛地站了起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刚才受到的惊吓,起身的瞬间脚步有些踉跄,但他立刻绷直了双腿,用力踩紧榻榻米,极力维持着自己不可侵犯的形象。
“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直直地指着窗户的方向。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
“好吧。”
话音刚落,她起身就走。
“哼,算你识相!”
直哉冲着那扇刚合拢的纸门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贴在门上竖起耳朵,确认那脚步声真的走远了之后,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弛下来。
双腿一软,跌坐在榻榻米上,呼出一口气。
夜风持续从那扇刚才被撞开的窗户灌进来,他这才回过神,从地上爬起,一路小跑到窗边。
费劲地踮起脚,伸出不够长的手臂,将它用力合上。
转身靠在墙壁上,滑坐下来,随手扯过那个临走前被她扔到一旁的软垫抱在怀里。
柔软的布料蹭过他的脸颊,刚才残留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周围。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走得那么干脆,好像本少爷的房间是什么倒胃口的地方一样!
他用力锤了一下软垫,试图将这股无名火发泄出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并未关严的窗缝,刺在他的眼皮上。
眉头皱起,他试图翻身躲避这恼人的光线。
然而,他的身体被死死压住,胸口传来一阵并不算沉重却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太阳气味,将他牢牢包裹。
他倏然睁开双眼。
视野在短暂的模糊后变得清晰,金色的发丝扫过他的侧脸,带来熟悉的刺痒。
那股味道,就是从压在他胸膛上的源头飘来的,那依恋的姿势,宛如他们仍在母亲的胞宫之内。
他瞳孔瞬间紧缩,呼吸停滞半拍。
昨晚明明看着她离开了,那扇窗户也是他亲手关上的。
这种领地被玷污的狂怒让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在耳膜里作响。
“起开。”
他抓住那些散落在自己脖颈边的金色卷发,向外扯去,同时用手肘用力顶向压在自己肋骨上方的位置。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怪物,没听到我说话吗,给我从这滚下去!”
他一边使劲推搡着,一边胡乱地扭动身体,试图从这种被钉死在原地的眷恋姿态中挣脱出来。
每一次挣扎,那种贴合在一起的触感都会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在禅院家的规矩里,哪怕是嫡长子,也没有与无咒力的女性如此亲密接触的道理,更何况那还是个一头黄毛、连狗都不如的废物。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来人!门外的废物都死光了吗!赶紧给我滚进来把她拖走,关进柴房里去!”
他用膝盖向上顶,试图借此拉开两人之间不存在的距离。
“别以为沾上点神明的边,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身上的味道熏得我恶心透了!”眼底浮现出一抹由心底生出的厌恶。
“疼。”
随着头发被扯住,那双蓝色的宝石眼缓慢睁开,语气里带着本能的亲近感。
他瞬间松开了手指。
被扯下的几根金色发丝顺着他的手背滑落。
他下意识地将手缩进了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眼眸中闪过不自然的光芒,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喊什么疼!这都是你自找的!”他瞪着眼睛,语速明显加快了许多,像是在掩盖内心的慌乱,“谁允许你睡在这里的?谁允许你用那种……那种恶心的语气跟本少爷说话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别以为装可怜本少爷就会同情你!”
他手脚并用地往边缘挪动,尽量拉开那让人烦躁的距离。
“少爷,怎么了?”
仆妇看见屋里的场景,大吃一惊,迅速走到她身旁,就要把她从少爷身上抱起来。
“真理花小姐,您已经三岁了,不可以随意和少爷睡在一起。”
“住手!谁让你碰她的!”
他彻底挣脱出来,气喘吁吁地指着那个满脸惊惶的仆妇,眼角还因为刚才的拉扯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你们这群废物,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吗!”他指尖发颤地指着仆妇,“少用你们那脏手碰本少爷屋里的东西!”
“昨晚守夜的人是谁?怎么看门的!正院是这种低贱的、连咒力都没有的异类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吗?”他似乎要在仆妇身上盯出一个窟窿,“你们是不是看她顶着个太阳神的破名号,就以为她能骑到本少爷的头上来?”
仆妇连声请罪。
“请罪有什么用!下次少碰她,你现在,立刻把她抱走!扔回侧院去!”他用手捂住鼻子,眉头皱在一起,“把她身上那股味道也给本少爷带走!”
“立刻把这间屋子里的榻榻米、被褥,还有她碰过的所有东西,统统给本少爷换掉!烧了!换全新的来!”他下着指令,“这屋里的空气全被她弄脏了。今天她要是在正院再出现一次,你们就自己滚出禅院家!”
仆妇抱着她从他身旁经过时,花趴在仆妇的肩上,专注地看着直哉。
直哉僵在原地。
视野里只剩下那双湛蓝的眼睛。
他想大声呵斥,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被牢牢锁定的感觉,有一种让他背脊发毛的、软绵绵的东西,顺着空气爬过来。
那种对同胞的依赖?可笑!
一个弱者,凭什么对本少爷露出这种眼神?好像她有资格站在本少爷身边一样。
这种无法名状的窒息感,比直接被扑倒更让他烦躁。
他打了个寒颤,想要驱散这种黏腻的感觉。
他一把抓起矮桌上的熏香,朝门外砸了过去。
他又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文书和笔墨撒了一地。
“去把库房里最重的驱魔香搬来熏这个屋子。”他低头扯住身上的寝衣,在鼻尖附近嫌恶地扇了扇风。
迅速的将那件衣裳褪下来,用力掼在满是墨迹的地板上,“这件衣服拿去剪碎,连灰都不要留下。”
即使那人已经离开,他还是下意识地在墙上反复摩擦自己刚才接触过金发的手指。
他大步向外走去,对身旁的下人吩咐,“抽调最精锐的护卫来正院把守。”
“这禅院家未来的家主是本少爷。如果连本少爷睡觉的地方都能被废物随意玷污,那禅院家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晚上再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直接打断腿丢进后山的咒灵堆里。”
他拉开浴室的拉门,“再烧点水加进去。”
“水不够烫,哪怕烫蜕一层皮,本少爷也要把那股恶心透顶的味道洗掉。”
——
第二天的清晨。
直哉猛地睁开眼。
那股令人作呕的太阳味,又一次罩住了他的口鼻。
胸膛上沉甸甸的重量和昨天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几缕柔软的金发甚至肆无忌惮地散落在他刚刚换上的全新寝衣上。
房间里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那些守在门外最精锐的护卫,此时居然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停止思考。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夹杂着羞恼与恐惧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再也顾不得所谓嫡子的颜面,双手胡乱地在那一头金发上推搡。
“滚下去!给我滚下去!”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快点把这个怪物给我拉开!”用尽全身力气翻转身体,“你们这群废物!要是再不滚进来,等我当上家主,我一定把你们的手脚全砍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股软绵绵的重量始终压制着他,让他怎么也翻不了身。
“早,直哉。”她被推拒着醒来,迷茫的揉着眼。
他推搡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细腻且带着暖意的触觉。
那双蓝色眼睛,让他胸口那团无名火烧得他太阳穴乱跳不止。
“早你个头啊!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他一个翻身,狼狈地从她身下滚了出来。
起得太猛,幼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谁准你跟我说话的?谁准你揉着眼睛跟我装无辜的!”他指着正慢吞吞坐起来的花,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是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未来的家主!你这种没有咒力的怪物,竟然敢连续两天潜入我的房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来人!都死哪去了!”
门外的走廊瞬间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少、少爷……”
他抓起枕头朝门口砸去,精准地砸在领头仆妇的脸上。
“立刻!现在!把她给我丢出去!不要用抱的,给我用拖的!把她从这间屋子里彻底清理出去!”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睡过的被褥,眼底满是生理性的厌恶,“把这些东西全部烧掉,一点灰都不要留在正院!”
他眼睛里写满了被冒犯的羞辱感。
他盯着她那张毫无愧疚之色的漂亮脸蛋,恨不得上去抓花那副完美得像神像一样的皮囊。
“你少在那装模作样了,真理花。”
“别以为孪生血脉能让你有什么特权。在禅院家,没用的人就是垃圾。你这头令人作呕的卷发,还有这双蓝得恶心的眼睛,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它们全毁了。现在,给我滚出我的视线!”
他亲手将刚换上的昂贵瓷器茶具一股脑扫到地上,以此来发泄胸中那股无法排解的焦躁。
——
第三天,他怀疑自己陷入了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