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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门对门的沉默暑假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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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风,带着盛夏的余温,吹得家属院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苏婉清是开学前三天,才从上海回来的。
她在上海待了整整一个月,逛遍了复旦的校园,走了遍上海的大街小巷,提前租好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做好了所有开学的准备。她想,提前熟悉这座城市,就能更快地适应新的生活,就能更快地,把那个藏在心里十几年的人,彻底忘掉。
回到家的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刚上二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家门口的林逸辰。
他也拖着行李箱,穿着黑色的T恤,牛仔裤,晒黑了一点,却更硬朗了,手里拿着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正准备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了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暗了很久的灯,突然被点亮了。
这是高考结束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整整两个多月的暑假,门对门的两户人家,第一次同时打开了门,第一次面对面地站着,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苏婉清看着他,心脏猛地一跳,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她低下头,拿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没跟他说一句话,甚至没再看他一眼,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也把林逸辰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垮了下去,眼里的光,也一点点地暗了下去。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他攥得皱了起来,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想跟她说的话,想跟她解释的误会,想跟她说的那句喜欢,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她还在恨他,还在怪他。
那天晚上,苏婉清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把从上海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整理好,把要带去学校的行李,一件件地装箱。她把那个锁着林逸辰所有东西的箱子,又往衣柜的最深处推了推,锁上了衣柜门,钥匙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她告诉自己,苏婉清,明天就要去上海了,再也不要回头了。
对面的林逸辰,坐在阳台的防盗网上,看着她家紧紧拉着的窗帘,看了整整一夜。他想了无数个跟她道歉的方式,想了无数句要跟她说的话,却始终没敢再敲她家的门。
他怕,怕她再一次关上房门,怕她再一次用那种冷冷的,陌生的眼神看他。
第二天早上,苏婉清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她没有看对面紧闭的房门,快步走下了楼,坐上了去高铁站的车,没有回头。
她走了之后没多久,林逸辰家的门开了。他也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快步跑下了楼,坐上了去高铁站的车,他买了跟她同一趟高铁的车票,想在高铁上,跟她好好谈谈。
可他到了高铁站,检票上车之后,在车厢里找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找到苏婉清的身影。他不知道,苏婉清改签了车票,提前了两个小时,已经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早就走了。
他站在车厢里,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我在去上海的高铁上,跟你同一趟车。”
等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她回了一句:“我已经到上海了。”
再没有别的话了。
林逸辰看着那短短七个字,靠在车厢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心里又疼,又悔。
他以为,到了上海,到了复旦,他总能找到她,总能跟她解释清楚。
他不知道,复旦太大了,大到中文系在邯郸校区,物理系在张江校区,隔着整整二十多公里的距离,比他们高中时,教学楼的东头和西头,更远,更难跨越。
更不知道,苏婉清从进了复旦的校门那天起,就刻意避开了所有能遇见他的可能。她不去物理系所在的校区,不参加学校里的跨院系活动,甚至连学校的图书馆,都只去邯郸校区的分馆,不去总馆,只为了不遇见他。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第二卷的结尾,落在上海初秋的风里。
林逸辰拿着手机,翻遍了学校的所有院系名单,终于在中文系的名单里,找到了苏婉清的名字,找到了她的班级,她的宿舍。他拿着手机,站在张江校区的校门口,看着邯郸校区的方向,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像隔着万水千山。
他编辑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去了一句:“小碗,我在复旦,我们谈谈,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而邯郸校区的宿舍里,苏婉清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来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关掉了手机屏幕,拿起了桌上的专业书,翻开了新的一页。
窗外的风,吹过复旦校园里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极了他们小时候,家属院里的那些夏天。
只是那些夏天,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蝉鸣里的草稿纸,那些写满了对方名字的字迹,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刻骨铭心的误会,都留在了那个兵荒马乱的高中,留在了那个门对门的家属院,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青春里。
他们的故事,从檐角的风,吹过两个小书包开始,到两座城市的雨,淋不到同一个人,即将拉开新的序幕。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跨越了十几年的喜欢,最终,还是会在无数次的错过和口是心非里,走向注定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