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小杏芙

2、‘齐大小姐’的脾气 黎

　　黎初没反应过来是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

　　‘齐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喜怒无常难琢磨。

　　黎初几步快跑，饿虎扑食张开双臂拦下他，“外面雨下得大，走不了的。”

　　齐铭野一只手搭到她肩膀上，轻轻推开，“我开了车，不劳烦黎小姐关心。”

　　黎初被推得踉跄几步，蛮不讲理地说：“你开了车？那正好，麻烦您把我送回家。”

　　齐铭野挑眉，“行啊，二十。”

　　黎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他说的二十是指车费，“齐铭野抠和节俭是两码事，你都当齐总身价过亿了，能不能大方点。”

　　齐铭野不理睬，我行我素，“二十，走不走？”

　　黎家别墅到看守所的距离，打出租差不多也要二十，他倒‘仁义’没乱收费。

　　“二十就二十，走，”黎初气的牙痒痒，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欠呢。

　　齐铭野掏出手机，露出二维码给她，“先付钱。”

　　黎初无语，不情不愿的扫码，定睛一看是添加好友申请。

　　呵～男人！嘴脸！

　　黎初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齐铭野同意添加后，盯着她主页名片看了许久，她手机和vx都换了号码，当真一点不舍都没有。

　　可笑他还怕黎初联系不到他，七年不曾更换手机号码。

　　原来是自作多情，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找他。

　　看他盯着手机瞅了半天，黎初贱兮兮的打趣，“齐铭野想要本小姐的联系方式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你想多了，我是在等你转钱。”

　　齐铭野抬手示意，意思让她不要瞎脑补赶紧转钱。

　　怼的黎初没话说，转了二十一块钱过去，还假装大方，“多的就当辛苦费了。”

　　齐铭野毫不客气，秒收款。

　　黎初把雨伞丢给他，抬手和收银员小姑娘挥手，“拜拜。”

　　小姑娘犹豫再三，出声小心询问，“你们两个长得太好看了，我能拍张照片给我舍友看吗？”

　　黎初第一反应是拒绝。

　　转念一想，她和现在的齐铭野还一张合照都没有，若是错过了，很难再会有了……

　　就当留个纪念吧。

　　“好呀，”黎初答应了。

　　齐铭野站在她身侧，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她刚才分明犹豫了，既然不愿意，为何要答应。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逆来顺受，开始学着迁就他人了，这样不好。

　　他更希望她能随心所欲，不顾他人感受，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

　　黎初笑意盈盈，睫毛轻轻颤动，眨着眼睛望向他，鲜活、灵动。

　　齐铭野墨色的眸直视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无聊，不拍。”

　　他拿雨伞走到门口，一只手握住伞柄，一只手推动伞骨，见黎初没有跟过来，疑惑的回头看她。

　　黎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双手揣兜，神情有些沮丧失落。

　　齐铭野猜不透，轻声叹气，把雨伞扔到门口地上折返了回去，“拍吧。”

　　收银员小姑娘回过神，一秒都不敢耽误，赶紧拿手机打开相机。

　　齐铭野站在她右侧靠后的位置，稍稍弯腰，凑近了些。

　　黎初感受到他离自己很近，脑袋就在右肩上方一点，她甚至不敢侧头看，那样…会碰到他。

　　心脏如遭擂鼓，砰砰狂跳不止，一声声印进脑海，让她都快要不清醒了。

　　黎初除去不该有的遐想，冲镜头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伸出两只手，在脸颊两侧比耶。

　　齐铭野瞧见她美甲的颜色，是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色，色泽饱满娇艳欲滴，和她嘴唇一样。

　　后颈散落的碎发，遮不住修长白皙的脖颈，他喉结滚动，强压想用牙齿厮磨那片肌肤的冲动。

　　齐铭野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把注意力集中到正前方，配合拍照。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勾得他意乱情迷，根本没法集中。

　　俊男靓女，原相机随便拍拍都格外养眼好看，小姑娘对着一阵狂拍。

　　见拍得差不多了，齐铭野最先抽身离开。

　　黎初错愕回头，伸手抓却落了空。

　　她自嘲地笑笑，找收银小姑娘加了联系方式，“麻烦把照片发我一份，谢谢。”

　　黎初确认加上好友，来不及多说，便追了出去。

　　外面雨下得大，白茫茫一片，齐铭野撑伞站立，方才那一丝不悦消失得荡然无存。

　　黎初心里委屈，想大声质问他。

　　为何抵触和自己拍照，为何会那么不耐烦，她就那么让他厌烦恶心是吗？

　　话到嘴边咽下，万千愁思，在心底化成一句：算了，没资格过问。

　　齐铭野并未察觉，走到她身边，伸出胳膊搂住她肩膀，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黎初吓了一跳，拿手阻挡。

　　头顶传出他的声音，“伞小，凑近些，免得淋到。”

　　黎初缩回了手，俩人踏雨而行，步伐一致。

　　齐铭野撑起的伞，有意识的向她那边倾斜。

　　一辆黑色宾利出现在视线里，黎初拉开后车门，最先钻了进去，鞋子表面溅了水，其它地方几乎没有湿。

　　齐铭野见后车门关上愣了一下，扭头去了前排的驾驶位。

　　坐进车里，他合上伞甩了甩雨水，先是把伞递回给后座的黎初，后打开车暖风，将左半身湿了大片的外套脱下丢到副驾驶位。

　　黎初拿手机给他发了位置，返回消息页面，点开和收银员的聊天框，挨个查看照片。

　　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之前黎初很喜欢拍照记录，她存有不少齐铭野的照片，偷拍、抓拍、他的独照，俩人合照，几乎都有。

　　他一个人的照片，会喜欢透过镜头望向手机后方的黎初。

　　俩人的合照，他眼神会滞留在黎初身上，寸步不离。

　　像现在这样，正视镜头，不掺杂情绪和温度的照片，几乎从未见过。

　　黎初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他说：“齐铭野我们是朋友吗？”

　　齐铭野瞥了她一眼挪开视线，专注开车，“是。”

　　“那…是好朋友吗？”

　　“嗯。”

　　黎初不依不饶，继续问，“能做一辈子好朋友吗？”

　　齐铭野并未及时作出回答。

　　她可以是一时的朋友，但不能是一世的朋友。

　　她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他的爱人，他生命的一切，关系绝非止步于朋友。

　　齐铭野：“无聊。”

　　好吧，黎初也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不过至少混了个朋友的头衔。

　　够了，已经够好了。

　　时隔七年不见，还能闲聊熟络成这样，除了齐铭野外，黎初找不到第二个人。

　　她索性不再说话，放下手机，头靠车椅浅眠。

　　快到黎家别墅时，齐铭野叫醒了她，“室内外温差大，下车把衣服拉紧，别感冒。”

　　黎初睡得眼睛通红，一脸疲惫，应了一声，“嗯。”

　　车子停在别墅花园栅栏外，黎初开门下车。

　　大雨滂沱不见停歇，照这趋势，估计还得下一整天。

　　别墅小区排水系统不行，地上积的雨水汇成小河，不小心踩进水坑，鞋袜都湿了。

　　她要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补个觉，把糟糕的一切抛之脑后。

　　黎初听见齐铭野在背后叫她，“你耳机落下了。”

　　她没听清，脚步不停，一边往家走一边问，“你说什么？”

　　齐铭野大声重复了一遍，降下车窗给她看，“你耳机落下了。”

　　这回黎初明白了，奈何离走进别墅只差一步之遥。

　　她不愿再折返回去拿了，摆手说：“不要了，扔了吧。”

　　似乎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可有可无，齐铭野想不通，为何黎初能如此轻易抛下一切。

　　就连他，她也不要了……

　　黎初把伞丢到地上，跑着回楼上，将湿衣服换下，冲进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出来。

　　她还在浴室洗澡时，吴妈就在卧室外面敲门，有一会儿时间了。

　　黎初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就去给吴妈开门。

　　“怎么了吴妈。”

　　吴妈神色异样，指着窗外还在下的暴雨说：“送你回来的那位先生，还在别墅外没走。”

　　“行，待会我发消息问问他怎么回事儿。”

　　黎初没太在意，不急不忙拿毛巾擦拭头发，拔下还在充电的手机，悠闲地走到窗户边，往下瞧去。

　　仅一眼，黎初脑子轰然爆炸。

　　黑色宾利经过雨水的洗礼，低调奢华，沉稳内敛，跟齐铭野本人很相像。

　　而齐铭野本人此时此刻在干嘛？

　　他站定于车身旁，垂手而立，任由暴雨吹打在身上。

　　黎初自言自语地念叨，“真是无可救药，疯了。”

　　她丢下毛巾，连件外套也没披，穿着拖鞋跑下楼，拿伞冲进雨里。

　　黎初怒气冲冲跑过去，二话不说，想都没想甩了个巴掌，哑着嗓子大骂，“你又犯什么病？”

　　齐铭野被扇得侧过头，眼底一片冰凉，没有泪，没有恨，只剩死寂的灰，像被遗弃的疯狗。

　　黎初见他不说话，手指攥成拳头朝他胸口锤了一拳，“你说话啊，哑巴了？”

　　齐铭野凄惨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干什么？”

　　黎初想了好一会儿，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你记错了，我没说过。”

　　齐铭野眼底尽是狠戾与疯狂，他极力隐忍，眼睛红得吓人。

　　“你好不容易回国，想的不是留下，而是定居国外，你走的总是那般轻巧，从未想过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