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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念私心 “星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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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杯”的赛程紧凑而残酷。
第一周,小组单循环赛,阿提克斯所在的D组有八名选手,他需要打满七场。七场比赛,七场胜利。每一场的用时都没有超过四分钟。最快的纪录是第二轮对阵一名大二选手,一分五十八秒,对方机甲甚至没能做出一次有效攻击。“追月”的深灰色残影和凌厉精准的打击,开始成为训练场边观众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第二周,进入淘汰赛阶段。从十六强,八强,四强,再到决赛。又是四场全胜。对手越来越强,但他结束比赛的时间却稳定地保持在三到四分钟的区间。
他一路赢上来,没有一场超过五分钟。干净,利落,近乎冷酷的碾压。
第三周,只剩下最后两场——季军争夺战,和最终的冠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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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季军赛打得异常胶着,两名大四选手鏖战了四十多分钟才勉强分出胜负。当最终结果宣布时,观众席上不少人都看花了眼睛露出了疲态——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就是在这个时候,揣着一肚子打好的腹稿,在机甲工程院的专用维修车间里找到了冬灼。
冬灼刚结束他本专业的《高等机甲引擎维护与故障诊断》实践课。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工装连体服,银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丸子,塞在同样颜色的防静电维修帽里。手上蹭了几道黑色的油污,膝盖处的布料也浸湿了一小块深色的油渍。他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操作台前,台面上摊开放着一台被拆卸开来的小型教学用机械引擎,零件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微型的激光焊枪,聚精会神地处理着一个精密的接口。
听到脚步声,他关闭焊枪,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在车间明亮的灯光下,平静地看向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的一点细汗显示着他刚才的专注。
“会长,打扰了”外联部部长清了清嗓子,有些拘谨地开口,“那个……有件事,学院教务处和竞赛委员会那边托我问问您的意思。”
冬灼放下焊枪,用旁边干净的棉布擦了擦手,示意他继续说。
“是关于决赛后的安排。”部长语速加快了些,“学院那边考虑到,今年决赛的两位选手……风格都比较……嗯,利落。尤其是那个破格参赛的大一新生,阿提克斯·德博伊,他之前的比赛用时都太短了,几乎都是碾压局。而决赛后的本周五颁奖典礼,据说这次军部那边来的观察团级别很高,不是以往的校级军官,而是将级长官,来考察学生整体素质、为一线部队选拔后备人才的。人家大老远过来,如果决赛也像之前那样,几分钟就结束,观感上……可能不太好看。”
他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冬灼的脸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所以学院那边的意思是,能不能在周五颁奖典礼之后,加赛一场……表演赛。由本届的冠军,对阵……您。”
冬灼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露出些许询问的神色。
“您去年也是冠军,去参赛的话这场表演赛的看点和意义都足够,也能向军部长官更全面地展示学院顶尖学生的实力和风采,把典礼的氛围和观感提上去。”外联部长一口气说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冬灼。
车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维修隔间传来的隐约工具声响。
冬灼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操作台上那台精密的引擎,又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污的手指,似乎在思考。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外联部长,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清晰而平静,“时间安排好通知我。”
外联部长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谢谢会长!我这就去回复学院那边。”
他匆匆离开,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远去。
冬灼重新拿起棉布,仔细地擦拭着焊枪的枪头,然后将其归位。他走到车间角落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他骨节分明、沾着油污的手。他洗得很认真,直到每一根手指都恢复洁净。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银发束在帽中,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湖蓝色眼睛,眼底有一瞬微动,像飞鸟点过了湖面。
他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
午后机甲训练场。
阿提克斯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模拟对抗练习,从“追月”的驾驶舱中跃出。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他随手用护腕擦了擦下巴的汗珠,对训练场边越聚越多、对着他评头论足的喧嚣人群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更衣室。
“看,就是那个大一新生,叫德博伊的。”
“德博伊家的?难怪……”
“这也太快了,我看他比赛,屁股还没坐热就结束了。”
“去年冬灼会长虽然也是一路连胜,但每场比赛至少都打十五分钟以上,有来有回,看得过瘾。他这个……太碾压了,反而没悬念。”
“但你不觉得,这种绝对的压制力,更可怕吗?”
“听说这次军部有大人物来看决赛,周三决赛对手是五年级的陈恪就看他能不能撑过几分钟了……”
类似的议论,阿提克斯最近已经听得太多。从他小组赛全胜开始,训练场边围观他练习的人就越来越多。他们不是来加油的,更多是带着一种探究和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一年级怪物,到底能把单场比赛的用时纪录刷新到什么地步,想看看他会不会在下一场就栽跟头。
陆则鸣从看台高处走下来,又身手矫健地翻过围栏,走到阿提克斯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走了。”陆则鸣言简意赅。
阿提克斯抬眼看他,金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刚结束训练后的锐利余韵:“去哪?”
“吃饭。”
阿提克斯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又瞥了一眼自己放在场边背包旁、露出一角的高能营养液:“我不去。我带了营养液。”
陆则鸣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示意他跟着走。“你不是早喝腻那玩意儿了吗?走走走,食堂。”
阿提克斯被他这突然一下推得向前踉跄了半步,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坚持。他转身抓起背包,跟上了陆则鸣的步伐。
走出训练场主建筑时,初夏的夕阳正从西侧巨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橙红色的、暖洋洋的光铺满了走廊的地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陆则鸣忽然在光影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对了,有个事。小道消息,通知应该还没正式贴出来。”
阿提克斯也停下,等着他的下文。
“学院新增了一场表演赛。安排在决赛决出冠军后的颁奖典礼后,也就是这周五。”陆则鸣转过身,看着阿提克斯,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表演赛的对手,是冬灼·卡斯特罗。”
阿提克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傍晚的风穿过走廊,带着训练场特有的金属和机油气味,吹动他汗湿的额发。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则鸣,示意他再说点什么。
但陆则鸣也没有再补充什么,只是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重新转过身,继续朝食堂方向走去。
“走了,吃饭。”
阿提克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迈步跟上。夕阳将他的身影,在走廊地板上拖拽得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