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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交易 城里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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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还有其它势力的人。除了归老二和她,还有谁的人在?
一个路家能牵扯出多少来?
女人早被她的丈夫唤了回去。闻赫站在原地又盯着那紧闭的大门看了近一刻钟,随后转身,选了个尚显热闹的方向行去。
她循着街上的热闹气儿找着了几个碎石耍剑卖艺的,往那碗里扔了块指甲大的碎银。
赤裸上身、满头大汗、胸膛留着青石印子的络腮胡男人高声叫道:“哎呦,多谢姑娘捧场!”
“想请诸位兄弟姐妹做些事。”闻赫扬声笑道。
身着棕灰麻布短打的女人挑了个剑花,转手背后,身形笔直如松。她向闻赫投来视线:“昧良心的事儿我们不干。”
闻赫抬手,自袖间甩出一张软绸来。她转腕抖手,只见绸布里头纷纷扬扬撒下一把花瓣,再单手一扬,绸布脱了手,晃晃悠悠地罩在了女人背在背后的剑尖上。
“不叫你们昧良心。”她一抬下巴,冲卖艺人道,“掀开看看,看见什么都是你们的报酬。”
女人反肘转剑,绸布随着她的动作起了风声。
剑身压低,绸布滑落,几人面色略显怪异。
闻赫轻笑一声。
女人耍花的剑身上被镶了数枚金豆,在已然偏西的日头之下熠熠生光。
顶石的男人话音打了个磕绊,不可置信:“这,这是真金?”
闻赫但笑不语。
几人围成一团验了金,面上的神情却很快从惊喜变成了犹疑。
“给这么多,你想要我们做什么?”络腮胡男人问。
闻赫抬头看了看天色:“与姓路的那家宅子有关,此事也许会伤及性命。”她理了理腕间系带,同几人笑道,“若是能成,你们可先将报酬拿回,明日再细谈。”
“那家人?”耍剑的女人一愣,“你也冲那家来的?”
闻赫一挑眉梢,故作不知问道:“也?”
“前几日有个戏班子,”女人一拽后头已经开始收拾行当物件的八字胡男人,向他核实,“是不是有个外地戏班子来打听路家的事儿来着?演肘骺戏和皮影的那个。”
闻赫心下一跳。
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不做打断。
八字胡男人被拽了一把,干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仔细回想一番道:“是吧,也三五个人的,说呆几天,不知走没走。”
女人便回头来冲闻赫笑笑:“那家最近可热闹着,里里外外有不少人在这街市里头打听过。”
闻赫点头,又问:“那你们去是不去?”
络腮胡男人在一旁欲言又止,女人却一甩手里的剑,拿剑身横拍了一下络腮胡男人的脊背,豪气道:“去,怎么不去!都是拿命换,在这儿只能拿铜板,去那儿可能拿金子!”
闻赫被她这般的豪爽逗笑了:“确实如此。”她说,“我尽力保你们性命。”
“那可好,”女人倒也不扭捏,剑柄在手里转了半圈,以掌抵拳,与闻赫行了个江湖礼,“明日我们还在此处,你随时来找。”
闻赫颔首:“成。”
金乌将歇,卖艺的几人已收拾妥当离开,闻赫则转身顺着来路返回。
路韫生正在那巷口等她,手中不知拿着什么,只从指间泄下一把红穗。附近已没了人,一具傀儡倚靠在那青石墙边。
闻赫直切重心:“冯衍同你谈什么了?”
路韫生闻声抬头看来,红穗随着他的动作轻盈摆动。
他平声道:“他要同我谈交易。”
闻赫舌尖一抵虎牙:“我还是你?”
路韫生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无波,脸上亦失了神色。
“……你。”
最终他说。
闻赫笑了一声。
冯衍与她行过交易,知道她有那诅咒的本事。那般的人,为归老二那样的主子做事,又要为归老二铺一条康庄大道,怎可能在遇见这种能叫人心甘情愿为人牛马的机会时不好好利用?
“他如何谈的?”闻赫问。
路韫生道:“用‘心脏’换保二皇子得储君位。”
闻赫啧声:“这不是早就提过了?别的呢?”
路韫生视线落下,在她眼前摊开了手。
一枚舍利血玉躺在他的掌心,金银丝线缠绕其上,红穗在最后的昏黄日光下如血般坠落。
“哪儿来的?”闻赫问。
这东西既能作为筹码被交到路韫生手中,必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从架子上拿下来作为念想的玩意儿。
路韫生道:“生剖出来的。”
闻赫眉头一动,不问这是从谁身上弄出来的:“冯衍?”
路韫生将舍利血玉攥回了手心,声音极轻,和了哑意:“不要同他们做交易。”
“不要同他们用诅咒做交易。”他说。
一旦交易成立,便等同于在身上上了一道枷锁,无人知道亲手破坏交易的代价要付出多少。
闻赫知晓这一点,她在学会这手段的时候就知道。
若是现下做了这等交易,等到后面发现归仪罗当真是个可扶持的储君人选想要转而扶持于她,这交易就是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剑,随时能断人修为甚或是夺人性命。
闻赫轻轻抿唇,忽地扯线将路韫生拽弯了腰。
她凑近他,未扯线的手勾了勾他垂落在颊边的鬓发。
她在他唇角落了个吻。
“真乖。”她笑道。
嘴唇一触即离,闻赫收手撤身。
路韫生沉下了眉眼。
闻赫仿佛得了乐趣,趁着对方尚未起身,又倾身在他额间贴了贴唇。
“这个交易不错。”她说,“我会叫他们自行承担这个代价。”
若是成了事便算了,另想办法是不过是绕了路,再不济便寻机抽身,叫他们自己去争去,傀宗不亏。但要说有什么能让对方先破坏交易?自然是比他们更早得到‘心脏’。
“过两日回京,若是归仪罗有了消息,你便想法子给她传信去。”她对路韫生如此道。随即她才真正松开了手中的线,放了路韫生的自由,“让她带着‘心脏’来与我合作。”
路韫生直起身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近半刻钟方才应道:“好。”
曜日已坠入地下,皎月高悬。
闻赫转过了身:“里头如何?”
路韫生随着她的步伐前行,在她身后道:“冯衍只谈交易,不谈其它。”
“他用什么换的你这句话?”闻赫笑问,“你手里那个东西?”
路韫生此时已然平静,从他的话音中半分波澜都听不出:“是。”
闻赫“唔”了一声,思绪一转便猜了个七七八八:“算得上家恨了。”她一扬手,倒是一副轻松的模样,现下还开得起玩笑,“无事,我们傀宗有仇必报。”
路韫生却道:“我自己……”
话音方起,闻赫便陡然转身打断了后话。
她神色沉了下去,眉眼间透出一股子阴郁。
“你是我师兄,是傀宗的大师兄。”她冷声问,“你认不认?”
路韫生的呼吸很轻,许久后才叹了口气,同闻赫认错。
——路宅的大门是闻赫敲开的。
她抬脚迈进门槛,抬眼便见冯衍正笑意盈盈的揣袖站在院中。
护卫三面环绕,皆着兵甲。
傀儡在后,关节机关咔咔连响数声。
闻赫屈指勾线,眉眼下压。
“杀光了我便不谈。”她音调冰冷,咬字极清。
冯衍略一躬身,同她呵呵笑道:“又无深仇怎可能行此恶事,这还不是万不得已嘛。我们殿下可心善得很。”
这话闻赫听了权当放屁。
她抬手以指节抵了抵鼻尖,视线一扫:“让我师兄将人带走,我同你慢慢谈。”
冯衍却一抬手,护卫统一向前一步,枪戟前指。
大门在她与路韫生身后轰然关上。
“那可不成。”冯衍仍是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言语间却不给人留上半分余地,“少宗主你也知道,修行者的手段频出,若没几个凡人在此处压码,你我之间怕不是连张笑脸都没有。先谈,谈妥了方能再说其它。”
这做恶人的话倒说得敞亮。
闻赫哼笑一声,一扬手:“就叫我在这儿站着谈?”
冯衍笑着扬声吩咐:“来人,给少宗主带路!”
——绕过花圃,穿过长廊,闻赫手中拽着傀儡线,与路韫生跟着带路人一路前行,在某处院落中看见了怒放的海棠。
冯衍专门在树下的青石桌下备了酒:“听闻少宗主嗜酒,上回未能叫你喝尽兴,此次可不能再行推脱了。”
他说着便要叫人斟酒,路韫生却抢在他之前伸手拦了酒杯。
“她不喝。”路韫生沉声道。
冯衍便将视线转向已寻处落座的闻赫:“少宗主?”
闻赫对路韫生的动作仿若未觉,直至冯衍出声询问方才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颇为随意地一摆手:“他管我酒。听他的。”
冯衍脸上的笑显然有些挂不住。
闻赫见他反应方才满意地露出个完整的笑脸来:“莫同我整这些虚的了,冯大人。早谈早完,我没那么多耐心。”
她当着冯衍的面儿抬起手来,指尖在青石桌面上轻点,所处之处便泛起萤芒,紧接着便是不规则的碎裂声。
“这次是哪位来接我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