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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后人。定戏 话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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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他们问的,也是他们自己答的。
有披风人认出了他们,闻赫猜测应当是曾与她和路韫生交手的那位。
他先前许是为了祝祷而呈跪姿,位于篝火右侧,靠向正中。闻赫见他站起身,同站在最中央的那位附耳说着什么。
闻赫不知这批人针对自己——或是其他人,而她做了倒霉的替罪羊——的意图,而眼下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套出这些人来墓岛的手段,好能借此离开。
“我们无意打扰,你们继续。”她笑道。
有人来打扰,无论是否正行仪轨都自然无法继续下去。
“诸位有何贵干?”站在正中位置、被篝火升腾的火焰挡得严实的披风人扬声道。
闻赫转脚向旁侧走了两步,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身形。
她的目光紧锁着那道身影,神色隐藏在夜色之中,话音却很轻盈:“想请好人行善,教我们如何出去。”
“今日不可。”那人道。
闻赫笑问:“为何?”
“有罪未赎,不可离去。”披风人道。
闻赫眯了眯眼,与他装傻:“你们自然留在此处,只需告诉我们如何出去便可。”
披风人加重了语气:“是你们尚需赎罪。”
闻赫得了确定的答案,指节微蜷,将路韫生扯近身侧,转而又扬声对着篝火那头道:“我们兢兢业业的小老百姓,怎的就有罪要赎了?”
“你们能在此地便是获了罪。”披风人生硬道。
这样只会绕圈,问不出什么来。闻赫干脆取出了凤凰木傀儡,扬手、翻掌、甩线、压指。
傀儡俯身挥臂,抬脚下跺,径直捣毁了篝火。
有些披风人被这番动作连累,傀儡这一挥臂便将他们摔出老远。
与此同时,那认出了闻赫的披风人再次并指捏诀,便是又要蓄阵了。
风清游瞧了一眼,笑了一声,话音中倒尚显悠闲:“怎么遇见这种要用术法的时候总是咱们在这儿?”
他又开始掏他的袖口,从中摸出了数件堪称辉煌的法器来,径自往面前的沙地里一放,抱着臂开始点兵点将数鸭子。
“点兵点将点谁是谁,一只鸭两只鸭……”
哪怕他语速极快,仍是在这点事上费了数息时间。
闻赫中途看了他两眼,见他数得正欢便也懒得与他较劲,指尖勾画咒文,以求能将这术法抵挡一二。
借此机会,闻赫扬声问道:“你们在为谁做事?”
疑似话事人的那个披风人像是在念什么口令似的,语调平铺直叙,颇有种在学堂听学之感:“我主是周巫之后,有通天地之神能——”
闻赫闻言一懵:“谁?”
披风人被闻赫这一字打断了后话,兜帽抖动起来:“周巫!那个执戟引雷、魍魉退避的周巫!”
这般趾高气昂又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倒显得闻赫有些孤陋寡闻、不知深浅似的。闻赫张张口欲言又止,不知自己若是在此笑了是否还要多听上几句这种话,甚或是还要招惹出些麻烦来。
她这会儿算是懂了,敢情祝词中为周巫配个良缘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冒用身份、借题发挥。
“好,周巫。”她姑且敷衍了一句。
却不想对方当真与她开始较劲:“你心不诚,得与巫神赔罪!”
闻赫“啊”了一声。
连路韫生在侧都动作一顿,本已迈出的脚步默默地收了回来。
这人实在是看不出是伶俐还是蠢。
此时只见风清游慢悠悠地一拍掌,也不知行了什么手段,总之他面前那一排法器中有两三个依次泛起微光,有阵法凭空现于众披风人头顶。
他还有心思问闻赫:“你的宝贝能顶天火不能?”
闻赫扬眉看他:“你只管烧。”
有前车之鉴,风清游那里哪儿来的真天火。
风清游便朗声一笑,又取出那装火的小瓶来。
火焰如岩浆般自瓶口流淌而出,滴落在法器之中。
——两方法阵几乎在同一瞬间坠下攻势。一方为闻赫见过的光雨,一方则有无数拖着长尾的火球滚落。
凤凰木傀儡被闻赫一手拽回,另一手则扯动了活傀儡的线。
她扬声冲孟如瑛二人喊:“进来!”
风清游躲得比谁都快,他只微一俯身便钻进了傀儡身下。
双方攻势落下,胜负已定。
风清游再钻出去时连声嘟囔:“浪费我的钱,浪费我的法器……”
闻赫探头看了一眼对面。尽管有用以防御的术法,仍避免不了有人伤亡。
她伸手一拍路韫生的手臂,收了线:“师兄,傀儡你使。去问问回去的法子。”
路韫生应了一声,扯线控着凤凰木傀儡直冲对面的披风人而去。
凤凰木傀儡到了路韫生手中便是大开大合,几乎所有关节都被完全利用,动作连贯流畅、兼具灵活、十足有力,与在闻赫手中截然不同。
——自此顺利。
京中仍是一片繁华热闹、歌舞升平,一切表现得风平浪静,丝毫看不出水下暗流涌动。
甫一踏入京城地界风清游便同他们告辞:“我去找阿遥。”
孟如瑛一路跟着闻赫与路韫生到了戏班门前暂时停步,便要继续向内京去:“我要去幽音坊。”
闻赫在门前停下了脚步,路韫生则先行掀帘进门。
“好,有事儿给我发信。”闻赫道。
路韫生刚进去不过数息又掀帘探出半个身子道:“三姑娘在独间等你。”
孟如瑛闻言便拢袖同闻赫行了一礼,并不多留。
闻赫直目送着她进了内京方才转身。她抬步上阶,接手挑帘:“她不是回去了?这么快。”
路韫生抽回手,侧身让位方便闻赫进来,随后道:“我们在墓岛耗费了近一月。”
闻赫眉头一动。
这墓岛内外的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但要论归仪罗的脚程,这一个月尚不足以从京城到勾琅部一个来回。
她进了戏班,抬眼便见归仪罗正站在独间的窗边与她招手,眉眼间虽仍缠绕着隐约的杀气,却很难叫人察觉威胁。
戏台上仍在唱,吕文林忙得脚不沾地。闻赫四下一瞧便径直上前推开了独间的门,只扭头嘱咐路韫生,叫他留在堂间。
归仪罗顺手将窗叶合上,从窗边退至桌边。闻赫则在关门后从内部启动机关,将独间升上了顶层。
“你如此来回不麻烦?”她问归仪罗。
“不止关内有人修行。”归仪罗笑道,“我的‘夫君’除了喜欢养鸟,本事尚可。”
这是件过于简单的事儿,闻赫却很难想到这一点。
她心下暗骂两句,面上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对方落座,自己则上前翻开了倒扣的茶杯依次斟茶。
归仪罗也不与她拘着,往凳上一坐,一手撑着膝头,另一手径直拍在了桌面上,一派豪放姿态:“我来同你定一出新戏。”
闻赫正将茶杯推至她跟前,闻言抬眼看她:“嗯?”
归仪罗执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后指尖顺势在桌面上轻轻一敲:“你大约不甚清楚,我也不同你多说那些废话。”
定戏对于闻赫来说只需要知道大致的角色与事儿便成,多余的她亦不关心。归仪罗这话正中她的心思。
“这位是现今唯一一个平民出身却能站在朝堂之上的官员,如今正被一件贪腐案子连累。但这个人很有用,我想从你这儿借机适当的给些点拨即可。”归仪罗如此道。
闻赫轻轻挑眉:“是谁的人?”
归仪罗对此并不遮遮掩掩:“原先是我大哥的。”
闻赫了然。
如今老大老二闹得愈发激烈,若无后台,此时要想适时的明哲保身,多少得为自己备条后路。
归仪罗想来便是他的后路。
闻赫微敛眼皮,视线落在对方小幅起落的指尖上:“你不怕他回头见势头好了又反水?”
归仪罗笑了一声:“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我如今身份尚登不得台面,他心里亦清楚。我已预想过相应结果,担得起责,不必担忧。”
“我是见他有才堪用,才想着要拉他一把。”她道,“心里有数。”
闻赫见此便闭口不再劝:“有数就成。”
“倒是老二那边,”归仪罗以肘撑桌,倾身向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亦跟着压低,“他没找你为他做事?”
闻赫看了她一眼,答:“没。”
“那你最近可得上点心,”归仪罗道,“我近几日整了点激烈手段,想来会连累一批仙宗,你们位置微妙,如今又在京城——”
她后边的话尚未说完,闻赫便将其打断。
“知道了。”闻赫道,“他拿傀宗当摆设这事儿我大约摸清了些,你做你的。”
“那成妥。”归仪罗抚掌,又从怀中取出一张信函来,并指推至她眼前,收手时指尖轻轻一点,“戏就拜托闻少宗,劳烦尽快,若是能一月内排出来,报酬少不了你。”
闻赫亦不与她客气。她将信函收起:“那我可得诓上殿下一把。”
归仪罗冲她眨眨眼,难得透出些许俏皮来:“随你诓,‘我们’勾琅部盛产珠宝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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